第152章 很明顯我在偷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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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行御揮劍去斬,劍鋒斬斷了一些,但更多的已經爬上了他的小腿。

  他感覺到一陣刺痛。

  不是那種尖銳的疼,而是密密麻麻的,像是被無數隻螞蟻啃噬的疼。

  衣袍開始腐爛。

  他咬咬牙,取出一個能噴火的東西。

  這都是阿榆提前準備的新奇玩意,在進入黑沼之前,他全部研究過一遍,所以知道如何使用。

  火焰亮起的瞬間,那鬼東西縮了回去,但很快,又重新涌了上來。

  它們不怕火,或者說,它們太多了,燒不完。

  鳳行御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變態玩意,心裡第一次生出了絕望的念頭。

  可他還沒找到雲中城的入口,還沒找到阿榆,他不能死在這裡!

  他拼盡全力往前跑,但那些東西無處不在,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要把他徹底吞沒。

  腿上傳來劇烈的疼痛,是血肉正在被它們腐蝕。

  就在這時,一股巨力從背後襲來。

  像是被人打了一掌,但又沒完全打到,只是被餘威波及,卻讓他整個人往前撲去。

  他腳下一空,掉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洞裡。

  鳳行御被摔得七昏八素,換做別人,恐怕早死了八百次。

  而他,卻仍舊死命撐著一口氣,沒有讓自己暈過去。

  在這種地方,若是暈過去,便等同於直接喪命。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等那股劇烈的眩暈感過去,才緩緩撐起身體,靠坐在洞壁上。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他摸索著從身上拿出另一個新奇物品,打開後,立刻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

  他先檢查了一下傷。

  小腿血肉模糊,但好在只是皮外傷,沒有傷到骨頭。

  他取出傷藥,咬牙灑在傷口上,撕下一截還算乾淨的衣擺,簡單包紮了一下。

  又服下幾顆療傷的藥丸,閉眼調息了片刻。

  等氣息平穩下來,他才開始打量四周。

  這一看,才發現這裡竟然別有洞天。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洞穴。

  四周的岩壁平整光滑,上面刻著一些古老的紋路,地面上鋪著青石磚,雖然有些已經碎裂,但依然能看出人工雕琢的痕跡。

  像是一座地宮。

  鳳行御站起身,扶著岩壁,慢慢往前走。

  有了手中這個,能照射到很遠的燈光,他可以很清晰看到前方的路。

  沒走多遠,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一陣聲響。

  砰!砰!砰!

  像是有人在用力撞擊什麼東西。

  還伴隨著低沉的怒吼和咒罵聲。

  鳳行御握緊了手中的劍。

  他放輕腳步,慢慢挪動過去。

  繞過一道彎,前方隱約出現了一個石門。

  石門前,一個男人正在瘋了似的砸門,刀劈斧砍,砍的火星子四濺。

  然而,那石門卻紋絲未動。

  鳳行御看著那男人的背影,隱約覺得有些熟悉。

  他將手中的光亮照射過去,那男人的動作猛地頓住,然後,緩緩轉過頭。

  兩人目光對上,驟然一同開口:「是你?」

  ……

  另一邊。

  墨桑榆在暗中觀察了那些隱身人一日。

  氣息太穩,幾乎察覺不到他們身上的能量波動。

  若不是能鎖定他們的神魂,從而辨別他們的位置,這些人還真是不好對付。

  想要弄清楚他們隱身的能量波動,就必須主動出擊。

  墨桑榆很快就想到了辦法。

  午後。

  某個院落驟然傳來一聲尖叫。

  緊接著,西邊,南邊,北邊,到處都響起了驚呼聲。

  「你……你身上怎麼在發光?!」


  「我身上也有!」

  「這是什麼東西?!」

  「怎麼回事?!」

  那些平日裡神出鬼沒的隱身人,此刻一個個都傻了眼。

  無論他們走到哪裡,身上都帶著一層淡淡的螢光。

  陽光下倒還罷了,只是一層若有若無的幽光,但一走進陰影里,整個人就像一盞移動的燈籠,亮得刺眼。

  他們試著重新隱身,卻發現根本沒用。

  一時間,整個雲族雞飛狗跳。

  走到哪兒,哪兒就有人指著他們驚呼。

  「天哪,你們這是怎麼了?」

  「怎麼變成這樣了?」

  雲沉也被驚動了。

  他站在廊下,看著自己手下渾身發光,眉頭緊緊皺起。

  「怎麼回事?」

  隱身人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他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突然間就變成了這樣。

  雲沉默了一瞬,忽然抬頭,看向偏院的方向。

  那裡,墨桑榆正慢悠悠地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塊點心,邊走邊吃,神色悠閒得很。

  她看見那些渾身發光的隱身人,腳步微微一頓,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咦,你們這是怎麼了?」

  雲沉盯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個女人的手段,他可是見識過的。

  在九州大陸那一戰,死在她手中的藍瞳族人可不少,若不是尊主不讓動她,他早就想為藍瞳兄弟們報仇了。

  這件事,肯定與她脫不了干係。

  墨桑榆也是第一次看到雲沉現身,目光打量了他一眼。

  長得倒是乾淨俊秀,加上那雙藍瞳,也是一個極為好看的公子哥,就是常年隱在暗處,皮膚看上午有些病態的白。

  「是你乾的?」雲沉冷聲質問。

  墨桑榆眨了眨眼:「我幹什麼了?」

  「他們身上的這些東西是不是你弄得?」

  「我?」

  她真誠搖頭:「我連他們在哪都不知道,我怎麼弄?」

  雲沉自是不信,可他沒有證據。

  他盯著墨桑榆看了半晌,最終只能憤憤離去,去找雲逸鶴想辦法解決。

  墨桑榆目送他離開,唇角微微勾起。

  她轉身回了偏院,繼續吃她的點心。

  其實,這東西很好清理,所以她得抓緊時間才行。

  後面兩天,雲族熱鬧得很。

  那些隱身人走到哪都是焦點,他們試了各種辦法,用水洗,用靈氣沖刷,全都沒用。

  雲沉氣的半死,每天帶著他們一遍一遍地嘗試各種清洗方法。

  而墨桑榆,就坐在不遠處的廊下,一邊喝茶,一邊看著他們折騰。

  表面上看,她是在看熱鬧,但實際上,大腦在飛速運轉。

  那些隱身人無法隱身,只能暴露在陽光之下。

  他們焦急,煩躁,不停嘗試催動異能,試圖恢復隱身的狀態。

  每一次催動,都會有不同的能量波動溢出。

  在他們看來,他們的隱身術失靈了。

  但其實並沒有。

  只不過是被墨桑榆弄了一種看不見的粉末,讓他們「顯形」了而已,卻絲毫沒有影響他們異能的正常運轉。

  他們每一次催動異能,其實都是成功的。

  只是成功之後,依然被那層無形的粉末暴露著。

  所以這兩天,他們等同於一直在墨桑榆面前,反覆施展自己的異能。

  每一次隱身,都是一次完整的能量運行軌跡。

  墨桑榆默默記錄那些能量波動的頻率,摸清規律,再進行分析,拆解。

  一天下來,她腦子裡裝滿了關於隱身術的各項數據。

  晚上回到屋裡,她利用天地化物嘗試復刻。

  盤腿坐在床上,指間凝出一縷靈力,試著模擬白天記錄下來的那種波動頻率。


  但顯然,沒有那麼容易。

  她也不急。

  他們煉了千百年的東西,她若是一天就能學會,那才叫見鬼了。

  第二天,她又坐在那個廊下,繼續看他們折騰。

  那些隱身人已經放棄了清洗,用各種方法遮掩身上的光芒。

  有的把自己嚴嚴實實裹著,有的躲在陰影里不敢出來,有的乾脆破罐子破摔,頂著閃閃發光到處走,反倒成了雲族一道獨特的風景。

  墨桑榆一邊喝茶,一邊繼續記錄。

  她發現,不同的人施展隱身術時,能量波動的頻率略有不同,但核心規律是一樣的。

  就像一個曲譜,每個人唱出來的音調有高有低,而旋律始終是一樣的。

  她換了個方式。

  傍晚時分,回到屋裡再次嘗試。

  靈力在指間流轉,模擬著那個核心頻率。

  一次,兩次,三次……

  第十次的時候,從腳下開始,她整個人慢慢開始消失,直到徹底不見了身影。

  翌日天亮。

  雲沉終於找到了解決辦法。

  折騰了兩天,那些隱身人總算恢復了正常,重新隱入暗處,雲族也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雲沉鬆了口氣,正準備去休息,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個女人呢?

  從昨天傍晚,好像就不見了人影。

  他心頭一緊,馬上讓人去找。

  結果,把附近找遍了都沒找到。

  遭了。

  那女人該不會是跑了吧?

  雲沉吩咐,加大搜尋範圍,隨後又緊忙去了主殿,將此事稟報給雲逸鶴。

  雲逸鶴這幾日在忙著處理城中事宜,加上前兩天莫名其妙給墨桑榆下跪,面子上多少有些過不去,這才放任她沒管。

  結果……

  「不見了?」

  雲逸鶴聽完,先是愣了一下,眼底閃過陰鷙:「什麼叫不見了?」

  想到那女人的手段確實詭異,不等雲沉回答,他站起身便要去追,但剛邁出一步,他忽然停住。

  不對。

  她還在族裡!

  雲逸鶴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底划過一絲狐疑。

  後山。

  青瞳族人煉製傀儡的場地。

  墨桑榆坐在一塊大石上,一手支著頭,目光正盯著那些傀儡,默默觀察。

  只見,青瞳族人正在操控傀儡,手指翻飛,無形的絲線連接著傀儡的四肢百骸。

  傀儡們動作僵硬卻力大無窮,一拳砸在地上,就是一個大坑。

  「在看什麼?」

  忽然,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墨桑榆渾身一震。

  她猛地回頭,發現雲逸鶴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雙血紅的眼眸里,帶著幾分玩味,幾分探究。

  墨桑榆微微驚了一下。

  她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靠近。

  「這還不明顯嗎?」

  墨桑榆面色無常,淡淡收回視線,繼續看向場地上那些傀儡,懶洋洋地道:「我在偷師啊。」

  「偷師?」

  雲逸鶴看著她,眼底充滿懷疑,他試探性地問道:「你想學傀儡術?」

  「我隨便看看。」

  這個傀儡術,墨桑榆其實沒太看上。

  煉製一個厲害的傀儡,太麻煩了。

  還不如煉行屍。

  都是旁門左道,威力也大差不差。

  這玩意,她沒興趣。

  「哦。」

  雲逸鶴在她旁邊坐下,目光依舊盯著她,眼底的懷疑並未散去多少。

  他又問:「你為何突然消失了?」

  「有嗎?」

  墨桑榆聞言,這才轉頭看他一眼,輕笑:「說不定,我也會隱身呢。」

  「呵。」

  聽她這麼說,雲逸鶴眼底的懷疑反倒消失了。

  藍瞳的隱身術,豈是隨隨便便就能學會的?

  他都不會!!!

  不過,這女人還是有些手段的,能一時避開族裡的眼線跑到這裡來,也是有可能的。

  「尊主!」

  這時,一名紫瞳男子匆忙過來,想要稟報什麼,目光看了旁邊的墨桑榆一眼,又閉上了嘴。

  雲逸鶴看她一眼,起身走到一旁才問道:「什麼事?」

  紫瞳男子道:「容族來人了。」

  「哦?」

  知道他要娶別的女人,終究還是急了麼?

  雲逸鶴面色微微一閃,臉上的神情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不過,墨桑榆在他唇角捕捉到一絲嘲弄,得意的弧度。

  「先把人帶到前廳去,本尊忙完就過去。」

  「是。」

  紫瞳男人離開,雲逸鶴重新走到墨桑榆身邊,一把將她從大石上拽起來:「走,陪本尊去見見容族的人。」

  墨桑榆:「…我憑什麼去?」

  她毫不客氣地甩開他的手。

  「想利用我去刺激別人?雲逸鶴,我勸你最好別這麼做,否則……」

  「就當幫個忙。」

  她話沒說完,再次被他抓住手腕,強行將她帶走。

  前廳。

  廳中站著兩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女子,一身絳紅色長裙,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

  裙身收腰,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段,裙擺開叉,行走間隱約可見修長的小腿。

  她生得極美。

  是那種一眼看去便挪不開眼的美。

  眉眼微微上挑,帶著天然的嫵媚,唇不點而朱,膚若凝脂,在紅衣的映襯下愈發瑩白如玉。

  她就那麼站著,周身便透出一股說不出的風情。

  身旁跟著一個青衣侍女,垂首而立,規規矩矩,越發襯得她張揚奪目。

  墨桑榆被雲逸鶴拽進前廳時,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女人。

  黑瞳。

  容族嫡出大小姐。

  容緋嫣。

  聽見腳步聲,她抬眸看來,目光在雲逸鶴身上輕輕掃過,隨即落在他身旁的墨桑榆身上。

  那雙黑瞳里,閃過一絲意味不明。

  「嫣兒見過逸鶴哥哥。」

  不知為何,墨桑榆看到這個容緋嫣的第一眼,原本莫名有些好感。

  大概是因為她長得太美,看著順眼。

  可惜了。

  這聲「逸鶴哥哥」,瞬間讓她好感全無。

  雲逸鶴也蹙了蹙眉。

  「沒想到,容小姐會親自前來,真是稀客,不過,你可別這麼叫,本尊的未婚妻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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