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我懷了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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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又過去幾天。

  在嚴刑逼供之下,蘇昊天很容易就查出了真相,只是,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更沒臉去沁雪閣見自己的女兒。

  都怪他這個做父親的眼瞎,為了報恩,養了一個蛇蠍心腸在身邊,才會害得自己女兒,從小病病殃殃,幾次三番差點沒命……

  是他對不起念兒,也對不起念兒的娘。

  還沒等他做好心理準備,該如何面對女兒,又突然傳來一個消息。

  被他關押在地牢的那些人,全死了!

  這件事,不用查也知道是誰幹的。

  那些人,全都是幫著蘇清婉謀害過念兒的人,確實都該死。

  可就算要殺,也應該由天衍宗來殺,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外人,來插手他們天衍宗內部的事情?

  這對蘇昊天來說,是一種挑釁,一種恥辱。

  為了念兒的名聲,他必須要解決掉這個人!

  但這個人很不簡單,保險起見,還是得請大長老出山,可派去的人,說明緣由後,卻遭到了拒絕。

  大長老說,除非是關乎宗門生死存亡,不然他不會再插手門中任何事宜。

  就算如此,蘇昊天也沒打算放棄。

  夜色如墨。

  寒風卷著山霧掠過天衍宗的山道,楚滄瀾解決完那些人之後,攜著銀月,打算趁著夜半悄然離開宗門地界。

  可兩人尚未踏出山門半步,周遭驟然亮起無數火把,將漆黑的山路照得如同白晝。

  天衍宗所有弟子,盡數出動,密密麻麻地圍堵在前後去路。

  武修七品以上者,占了十之八九,還有好幾個八品和九品,放眼整個大幽,整體實力,甚至比皇室還要強盛幾分。

  蘇昊天立於人群正中,目光落在銀月身上,立刻快步上前,朝著她伸出手,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與疼惜:「念兒,別怕,到爹爹身邊來。」

  銀月身形不動,微微抬眸,聲音清冷:「父親,你這是要做什麼?」

  蘇昊天的視線轉向楚滄瀾,眼中翻湧著怒意,厲聲喝道:「此人便是當初在你大婚之日,將你強行劫走的登徒子吧?」

  「念兒莫怕,爹爹今晚便替你報仇,親手殺了他,你依舊是清清白白的天之驕女,依舊能嫁與三皇子,日後登臨後位,做這世間最尊貴的女子。」

  銀月聽得忍不住想翻白眼。

  還想讓她嫁給三皇子?

  後位?

  這是做的什麼春秋大夢。

  「父親,你說的那些,我不稀罕。」

  銀月聲音淡漠地提醒道:「還有,父親你不知道嗎?三皇子已經自身難保,看在父女一場的情分上,我奉勸你一句,莫要再插手大幽皇室的事,否則,天衍宗必將大禍臨頭。」

  蘇昊天聞言微微一怔,這些時日他一直在尋找念兒,確實沒怎麼關注皇室那邊,不過也聽到了一些消息。

  皇室,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三皇子出事了?

  這時,身後一名弟子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將皇都近日發生的劇變一五一十稟報於他。

  蘇昊天聽完,沉默半晌,臉色幾經變幻。

  「這麼大的事,你怎麼現在才稟報?」

  那弟子一臉無辜地道:「宗主您忘了,上次就要跟您說這件事,可您說,現在除了念念師妹的消息,不想聽到任何事情。」

  蘇昊天想起來,那天是念兒母親的祭日,他把女兒弄丟了,正是心情煩躁之際,這才說了那麼一句。

  罷了。

  事已至此,他也管不了那麼多,還是先解決眼前的麻煩。

  蘇昊天再度抬眼時,依舊態度堅決。

  「好,那便不嫁三皇子,你先回到爹爹身邊。」

  他目光看向楚滄瀾,聲音狠辣:「這個人,今日必死無疑!」

  話音落,他立刻抬手示意,圍堵的弟子瞬間領命,鋪天蓋地朝著楚滄瀾圍攻而去。

  剎那間,真氣激盪,兵刃相撞之聲響徹山間。

  大宗師的實力固然恐怖,出手間便有弟子應聲倒地,死傷無數。


  蘇昊天為了殺他,不惜損兵折將,氣勢如虹,雙拳終究難敵四手,更何況陣中數位九品高手聯手,再加上蘇昊天親自上陣。

  招式狠厲,招招致命。

  楚滄瀾以一敵百,漸漸應對吃力,肩頭不慎被掌力擊中,他悶哼一聲,唇角溢出一絲血跡。

  另一邊,胳膊也中了一劍。

  不過,門中弟子更加慘烈,已經倒下一大片。

  看到這一幕,銀月心頭髮緊。

  再這麼下去,楚滄瀾恐怕會被拖死,而天衍宗也會元氣大傷。

  可她看得明白,蘇昊天雖然鐵了心要置楚滄瀾於死地,可交戰的眾人始終刻意與她拉開距離,生怕誤傷她半分。

  這個父親,倒也並非全然不顧她的死活。

  心念急轉,銀月目光一沉,瞬間有了主意。

  她彎腰撿起地上一柄長劍,快步躍至身旁一處高台之上,將冰冷的劍鋒抵在自己脖頸間,用盡全身力氣厲聲大喝:「都住手!」

  這一聲響徹戰場。

  蘇昊天與楚滄瀾看過去,臉色同時一變,雙雙停手,下意識便要朝著高台奔去。

  銀月眼神冷冽如冰,視線看向蘇昊天,擲地有聲:「父親,我不妨實話告訴你,我腹中,已經懷了他的骨肉,你今日若敢殺他,我便當場自刎,一屍兩命,你想要逼死我,那就繼續打!」

  蘇昊天渾身一震,腳步猛地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瞪大眼睛看著高台上以命相逼的女兒,握著長劍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念兒你……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女兒,他捧在手心裡疼了十幾年的念兒,不但未婚先孕,竟還用自己的性命做要挾,來保護這個奪走她清白的男人!

  楚滄瀾亦是心頭一緊,顧不得身上的傷口,目光死死鎖在銀月身上,滿是擔憂與心疼:「你先把劍放下,別亂來。」

  銀月看他一眼,給了他一個安撫性的眼神。

  其實,她很清楚,以楚滄瀾的實力,如果不是因為要帶著她,他想走還是很容易的。

  所以,她只能用這種辦法,如果蘇昊天是真的在乎她這個女兒,就一定會妥協。

  銀月冷冷看向蘇昊天,沒有半分退讓。

  「我說,我懷了他的孩子,父親,你若今天執意要殺他,那就先殺了我,我蘇清念,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絕不可能獨活。」

  隨著話音,她手中的劍緊緊貼著脖頸,已經微微泛出一絲紅痕。

  「你……你糊塗啊!」

  蘇昊天氣得額頭青筋直跳,一口濁氣險些喘不上來。

  他指著銀月,又是心疼又是憤怒:「他一個擅闖宗門,濫殺無辜的狂徒……」

  「濫殺無辜?」

  銀月打斷他,目光掃過地上死傷的弟子,語氣冰冷:「地牢里那些人,哪一個不是雙手沾了我的血,他們害我十幾年,數次置我於死地,殺他們,是替我報仇,替天衍宗清理門戶。」

  「而你,我的父親,明明知道了真相,不感到愧疚,不去彌補,反倒為了所謂的宗門顏面,要殺了為我報仇的人?」

  「捫心自問,你配做這個父親嗎?你配當這天衍宗的宗主嗎?」

  一句句質問,如同利刃般狠狠扎進蘇昊天的心口。

  他踉蹌後退一步,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是啊,是他對不起念兒,是他識人不清,是他親手把女兒推入了深淵。

  如今女兒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有了想要守護的人,他卻還要舉刀相向,他到底在做什麼?

  周圍的弟子也都停了手,面面相覷,沒人敢再上前,更沒人敢發出一絲聲響。

  宗主與大小姐的爭執,他們插不上嘴,而大小姐腹中的孩子,更是讓所有人都驚得不敢言語。

  楚滄瀾趁此時機,緩步朝著銀月靠近,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月兒,把劍給我,我們走,他不會再攔著了。」

  傻姑娘,沒有記憶,還願意為他撒這種謊。

  真是傻得可愛。


  銀月看著他滿身傷痕,眼底終於泛起一絲暖意,握著劍的手,也微微鬆了幾分。

  直到將劍丟掉的那一刻,蘇昊天才終於有了一絲反應。

  鬆了一口氣。

  無論如何,女兒平安的活著就好。

  楚滄瀾將她從高台抱起來,拉著她的手離開。

  所過之處,那些弟子紛紛自動避讓。

  「等等。」

  兩人走到山門口時,蘇昊天給身側的大弟子使了個眼色,大弟子會意,忙朝著主殿方向跑去。

  銀月回頭過,看向蘇昊天:「父親,還有事嗎?」

  蘇昊天冷靜下來,走到他們身邊,目光冷冷的看了楚滄瀾一眼,看向銀月時,又變得溫和下來。

  「念兒,爹爹……尊重你的選擇,如果,將來他敢對你不好,爹爹還是會……」

  「請宗主放心。」

  楚滄瀾冷冽篤定地道:「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蘇昊天望著眼前身姿挺拔,眼神堅定的男子,再看看身側眉眼清冷,卻難掩信賴的女兒,喉間滾了滾,終究是沒再多說一句狠話。

  不多時,方才跑開的大弟子氣喘吁吁地折返,手中捧著一個繡工精緻,用料華貴的紫檀木包袱,快步遞到蘇昊天面前。

  蘇昊天接過包袱,轉手便鄭重地遞到銀月跟前。

  他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愧疚與溫柔:「念兒,這是你娘給你留下的嫁妝。」

  「裡面有一套她親手打造的頭面,還有些價值連城的首飾,爹爹又給你準備了些銀票……你帶著,出門在外,不要委屈了自己。」

  銀月看著那沉甸甸的包袱,本能地想要拒絕。

  然,蘇昊天說完,就直接將包袱塞進她懷中,生怕自己稍一猶豫便會捨不得,會後悔,當即轉過身,大步朝著宗門內走去。

  連頭都不敢回。

  銀月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忽然感覺,他一瞬間像是蒼老了好多歲。

  楚滄瀾輕輕攬住她的肩,溫聲安撫:「收下吧,就當是多了個娘家。」

  銀月輕輕點頭,將包袱抱緊,兩人不再多言,並肩提著嫁妝,踏著夜色快步下山,一路直奔皇都而去。

  此時的皇都,雖然動盪,人心惶惶,但城內基本的秩序還維持著。

  楚滄瀾帶著銀月低調入城,尋了一處僻靜安全的客棧住下,順便打探了一下皇都近日的局勢與消息。

  得知宸國已經打了過來,用不了多久,就會直指皇都,饒是早就知道那兩瘋子的厲害,楚滄瀾還是被他們的雷厲風行給驚了一下。

  想來,皇宮必定已經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兩人在客棧休整一天,在銀月的堅持下,找了個大夫,給楚滄瀾處理了一下傷口。

  肩頭中掌,胳膊負傷,雖不致命,卻也滲著血跡。

  見她全程守在一旁,寸步不離,楚滄瀾忽然有些後悔,應該再傷的重點,這樣,她才會更加心疼。

  不過現在,他也心滿意足了。

  這輩子,他絕不會再讓她受半點傷害。

  等到夜色降臨,楚滄瀾帶著她,準備潛入皇宮去找墨桑榆和鳳行御。

  剛到皇宮正門附近,楚滄瀾驟然頓住腳步。

  果然和打探到的消息一致,皇宮門口被軍隊團團圍住了。

  楚滄瀾稍一思索,便明白過來怎麼回事。

  定是墨桑榆在皇宮設了禁制,所以這些人進不去,只能守在門口。

  還好,跟這倆強大的瘋子是友非敵,否則,還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忽然,楚滄瀾眸光一凜,下意識將銀月往身後拉了拉。

  「怎麼了?」

  感受到他的氣息變化,銀月疑惑問道:「你發現什麼了?」

  「我看到個人。」

  只見,宮門之下,一個身披黑色斗篷,全身上下都被厚重的黑紗遮掩得嚴嚴實實的人,正與那領頭將軍在說著什麼。

  只是一眼,楚滄瀾便清晰地感受到,那個神秘的黑衣人身上,散發出一股極為詭異陰冷的氣息。

  那個氣息,強悍得令人心驚。

  而且,他身上沒有真氣波動,不會武修。

  不會武修,氣息卻又強大的人,迄今為止,他只見過兩個。

  一個是墨桑榆,而另一個,則是當年在幽都城,幫月兒設下防禦禁制的那個青瞳男人。

  但那個人的氣息,並沒有這般陰冷詭譎,也沒有這般強悍……

  這個人,只怕來者不善。

  「月兒,咱們得繞一下,儘快進宮,不然這個防禦禁制怕是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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