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大叔,你要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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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骨的寒意瞬間將身子的每個細胞都凍住,林路路無意識的抖動了下,然後,就有一個懷抱將她緊緊地擁住。

  對上那雙盛滿關心的眼,她的唇角向上輕輕一揚,柔聲道:「大叔,我沒事。」

  抱住她的力氣緊了些,隨即,他抱著她趟過河水,沉聲:「堅持會兒,我送你去醫院。」

  該死!

  她昨天還肺炎,今天就被推到河裡去了!

  林路路咬了咬唇瓣,心疼地擰住眉頭,滿是自責,好像自己總拖累他呀!

  「大叔,對不起,我又給你添麻煩了。」她愧疚地出聲。

  「是我……對不起你……」他的聲音破碎在喉嚨眼,「他是沖我來。知道怎麼對付我都沒用,所以,找上了你。」

  「是……這樣嗎?」林路路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好像確實是這樣。

  可是,為什麼心裡卻覺得,有一點點的開心?

  大叔這話的意思是,因為她對他來說很重要,秦牧野對付不了他,就轉而對付她來讓他傷心?

  不然,為什麼秦牧野不去動京柔,不去動林寶兒?

  就因為,她最重要呀!

  「你笑什麼?」京肆辰凜聲,黑眸里迸出一絲殺意。

  「沒,沒有!」她趕緊阻止自己浮想聯翩。

  懊惱地將頭埋進他的胸膛,覺得自己簡直無可救藥了。

  涉過河水,京肆辰抱著身子還在微微發抖的林路路站到秦牧野面前,一道冷眼掃射過去,臉色黑沉地如墨汁染過一般,額角綻著粗碩的青筋,突突直跳。

  林路路卻連看都不敢看秦牧野一眼。

  他……真的會是神秘人嗎?

  對這個疑問句,她是持99%懷疑態度的。

  「我說過的。」京肆辰一字一頓,「不准動她。」

  「我這不是在動她。」秦牧野率性一笑,「只是想讓你倆和好而已!你看,你又救了她一次,她對你的依賴肯定就更深了一分。持續這樣下去,總有一天,她會被你感動得愛上你的!我棒不棒?我這可是在以德報怨哦!」

  「A城一共有多少條河?」京肆辰戾聲。

  秦牧野:「阿辰?」

  保鏢答道:「大大小小一共18條河。」

  「把他一條河一條河的丟進去,等他爬起來再丟進另一條。如果中途死了,就丟屍體,直到,18條河都漫過他的身體,再隨他去!」命令一下,京肆辰邁開大步就趕緊帶林路路上車。

  秦牧野衝著他的背影低吼:「阿辰!你是在恩將仇報!我讓你又有接近她的機會,可你卻這麼對我!喂!你們敢碰我!滾開!」

  「噗通——」

  車門關上,林路路只聽見一道落水的聲音。

  抬眸,她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琥珀色的大眼睛裡閃著濃濃地驚恐。

  她知道,他憤怒了。

  當他在說一條河一條河的時候,她有種自己就是他口中要折磨死的那個人。

  得罪他的下場,可想而知。

  「大叔……」她聲音顫慄,「你……別生氣。」

  他克制地揪緊拳頭,滿腦子都是她被推下河時的顫慄。

  河水雖然不深,不過半個人高。

  但是,卻徹骨的涼。

  她的身子正這麼瘦弱,怎麼受得住?

  他之前一直覺得,自己是可以護住她的。

  以他的厲害,要保護一個女人還不容易嗎?

  他保護了京柔那麼多年,也不見她有任何岔子。

  但是,現在,他發現,或許是太自信了。

  他或許可以保她無大災大難,但是,像今天這樣,分明生著病卻被推到了水裡去的事情,可能不會是最後一次。

  他連跟她保證這是最後一次的膽量都沒有。

  他太了解秦牧野了。

  除非真的把秦牧野弄死,否則,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可……

  秦牧野這次捲土重來,已經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了。


  小懲大誡,可以。

  真要性命,很難。

  那該如何?

  他這條命,很快就要賠給京柔了。

  是不是……只有遠離林路路,她才會沒事?

  大叔竟然沒有給自己任何反應,林路路有些慌。

  下意識拉住他的衣袖,加重音量:「大叔!你怎麼了?」

  京肆辰這才回過神來,看向林路路,柔聲道:「再堅持一下,很快就到醫院了。冷嗎?待我懷裡別亂動,乖一點,知道嗎?」

  「恩,我不冷,什麼事都沒有,我就是……阿嚏——」

  「怎麼樣?」黑眸里溢滿了緊張,隨即,摸了摸她的額頭。

  滾燙。

  「該死!」他低咒了一聲,「開快點兒!」

  「大叔,你別急。」她覺得自己除了有點困,一點兒事都沒有,「我吃包感冒藥,再睡一覺就好了!」

  聽著她的話,他的眉心擰得更緊,指甲幾乎要摳進她的肉里,小心又珍視的不敢傷了她,擁緊她,沉聲:「好,我們路路最乖了,待會兒,要配合檢查,配合吃藥,配合打針,很快病就好了,知道嗎?」

  「嗯嗯!知——咳咳——知道了!」

  她很明顯的看見,當她咳嗽的時候,他的眼裡立刻洶湧起一抹冰戾。

  不想讓他太擔心,她強行將咳嗽壓下去,對著他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一聲嘆息自行消化,看了眼前方,大有一股要將前面所有車子都融化掉的趨勢。

  很快,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

  京肆辰抱著林路路下車,醫院最好的醫生團隊和最先進的儀器已經準備就緒,林路路躺在擔架上,被這陣仗嚇到了。

  下意識拉住京肆辰的手,「大叔,我……我有點兒害怕。」

  她發誓,自己向來是不矯情的。

  可是,此刻,就是覺得很可怕。

  仿佛自己身上的某個器官馬上就要被摘除似的可怕。

  不就是發個燒嗎?

  她分明走得動,幹嘛直接就躺擔架上了?

  「別怕。」他反握住她的手,「不是答應過,會乖乖配合嗎?」

  「那……」感受著手指被他的大掌全然收緊的滿足,她安心地深吸一口氣,再問:「那你不會離開,對不對?」

  「我……」他猶豫了。

  他知道,自己不適合和她多待。

  「你要走嗎?」她瞬間急眼,「我都病成這樣了,你還要走嗎?」

  來回打量她一圈,他才問:「你希望我留下?」

  她的唇角尷尬地抽了抽。

  究竟是自己表現得不夠明顯,還是他太笨了?

  「那總得有個病人家屬在這兒吧!」她語氣粗粗的,「電視裡不是常演嗎?病人情況緊急,病人家屬在嗎?這裡有份病危通知書需要你簽字!」

  「閉嘴!」他忽然一聲呵斥。

  看見她嚇得縮了縮,他才放柔聲音:「別咒自己。」

  林路路有些挫敗,「哦。」

  隨即,又強逼著自己補充一句:「那……你有事就先走吧,我頂多也就是打個點滴罷了。沒什麼事。」

  然後就閉上眼睛,順應自己身體的欲望,睡覺了。

  為什麼?

  如今,他對她這麼冷漠!

  她現在都生病了,他卻還是沒有留在她身邊的想法。

  他果然有別的女人了?

  京柔?

  林寶兒?

  或者,還有很多她所不知道的女生?

  好難呀!

  競爭對手擺在眼前一個個都這麼優秀,她要怎麼才能比得過?

  這個男人就不能稍微差一點點?

  她好歹可以跑去告訴情敵,這個男人其實有很多壞毛病,把她們嚇跑,她說不定還有些希望。

  可現在……


  愁!

  真的是愁死了!

  京肆辰跟在擔架旁走,林路路閉著眼睛也依舊不老實。

  像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時不時地嘆嘆氣,眼珠子在眼皮底下還到處亂轉,尤其是指甲一直在他的掌心摳來摳去,好像完全忘記此刻正被他握住。

  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嘆息卻也寵溺,保持著這半蹲護住她的姿勢,腿都快要廢了。

  一系列檢查下來,京肆辰始終陪在林路路身邊。

  她慢慢地安靜下來,呼吸均勻,明顯是睡著了。

  但是,醫生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她怎麼了?」京肆辰冷聲,「有話直說。」

  「您太太的狀況不是很好。」醫生說,「之前輕度肺炎還沒好,如今有了加重的趨勢,引發了輕度胸膜炎,現在心率越來越低,伴隨呼吸困難和昏迷,情況很嚴重。」

  「我不要聽這些。」京肆辰的黑眸微眯,「她原本是個健康的人,你還一個健康的人給我。」

  醫生:「我一定竭盡所能。」

  竭盡所能?

  京肆辰覺得這四個字礙眼極了。

  怎麼可能?

  這個女孩剛剛還在跟他講話,怎麼會突然就病得這麼嚴重?

  是聯合醫生一起騙他,想讓他傷心、難過吧?

  還是……

  她明明沒什麼事,卻自己咒自己,所以,老天爺就應了她的瘋話?

  那這老天爺是不是太不負責了?

  什麼話該應什麼話不該應,難道都不篩選篩選的嗎?

  重症病房裡,醫生和護士們忙進忙出,想了一個又一個方案,給林路路換了一瓶又一瓶藥,可是,她的體溫竟然一丁點都沒有降下來。

  她唯一給大家的回應,是咳嗽。

  人事不省,卻咳得撕心裂肺。

  大掌揪成拳頭,京肆辰周身的冷氣流越來越壓抑。

  他站在病床旁,額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看著在床上這個似在跟他惡作劇的女人,黑眸里閃現著陣陣殺意。

  起來啊!

  快點兒起來啊!

  不是期待一場浪漫又豪華的約會嗎?

  躺在這兒怎麼約會?

  而他,自詡她的天使,此時此刻,卻什麼都不能為她做。

  病房裡的空氣都變得稀薄不已,醫生們甚至都不敢邁步進來。

  這高燒頑固得用了那麼多藥都沒有絲毫要減退的意思,他們現在各個腦袋上都頂了一頂庸醫的帽子。

  「這可怎麼辦?燒一直不退,只怕還會引發出別的病症。」

  「拖太久了!肺炎已經不是一兩天了,該早點兒來。」

  「其實原本好好休息,過個兩三天就沒事了,偏偏又墜入河水裡,這……」

  「剛才已經有過一次呼吸困難了,再這樣下去,會不會燒成……傻子?」

  傻子?

  終於,京肆辰矗立的身子微微動了動,橫眉瞪向在病房門口的那群醫生,一聲怒斥:「滾!」

  在床沿落座,他看著這個閉上眼睛似乎對這一切絲毫不知情的女人,指腹輕輕摩上她的臉頰。

  因為化了妝的緣故,他竟看不出她此刻真正的臉色有多差。

  他卻不願幫她擦去。

  甚至還有些慶幸。

  至少這樣看起來,她僅僅只是在睡覺而已。

  並沒有生病。

  也不至於被燒成傻子。

  「路路。」他聲音沉沉的,「我害怕了。如果我帶給你的就是這種生活,那我寧願看著你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你是不是怨我了?嗯?因為我強行要求你愛上我?

  你可以不聽話的!

  反正,你也沒有聽過我的話!

  生病這種事,藥物只能起輔助作用,得你自己堅強的與它們對抗,知道嗎?以後我不在你身邊,你要好好的,雖然我知道,沒有我,你也能生活得很好。

  傻傻的。

  路兒,其實我很自私,我甚至希望,沒有我,你就活不下去。

  不過,你得活著,我為你將未來的驚喜安排得滿滿的,就像我沒有死那樣,好嗎?」

  林路路在此刻忽然睜開眼,一陣劇烈的咳嗽之後,緊緊地抓著他,生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不見。

  眼淚簌簌落下,她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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