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二八五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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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玩意兒?」狂哥還是沒忍住吼了一嗓,「成婚?跟誰?」

  團長要結婚這麼大的事,之前竟然半點風聲都沒漏?!

  老班長被狂哥這一嗓子吼得腦門直跳,抬手就想給這混球削一巴掌。

  可他掃過周圍豎起來的一圈耳朵,還是把手放了下來,解釋道。

  「二八五團知道吧?年滿二十八,在隊伍里夠五年資歷,還得是團級幹部……」

  「三樣都占全了,上面才准考慮個人問題,也是才決定的。」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是有這麼回事。

  二十八歲,五年,團級。

  擱在太平年月,這只是年紀、資歷和職務。

  可在這裡,許多人連自己能不能活過下一場仗都不敢想,更沒人敢把這三樣往自己身上套。

  更別說,還要一刀一槍拼到團級。

  哪怕是原尖刀連連長,現在也才營級啊……

  「那……團長跟誰啊?」耗子從牆角探出頭,好奇道。

  「旅部的機要員。」老班長的臉色不禁有了些八卦,「聽說是軍長親自牽的線。」

  「昨兒才問,今兒上面就批了,明天辦!」

  狂哥他們一愣,這還是個閃婚?!

  院子立馬熱鬧起來。

  「軍長親自做媒?團長這排面拉滿了!」

  「昨兒問,今兒批,明兒辦,好傢夥,比打突襲還快!」

  年輕戰士們興奮得直搓手,好像結婚的是他們似的。

  反正不管咋樣都是喜事,得先替團長高興!

  來湊熱鬧的老鄭胳膊肘一橫,頂了狂哥後腰一下。

  「小狂,你應該過了二十八了吧?」老鄭笑得不懷好意。

  「要是沒有二八五團這規矩,你打算啥時候解決個人問題?」

  「就是啊,班長!」幾個年輕戰士一聽有瓜,立刻圍上來。

  「你跟副班長這歲數,放我們村里,媒婆都得堵門口問了!」

  眨眼之間,狂哥和鷹眼就被一圈人堵在院裡,愣是齊齊往後退了兩步。

  遊戲年齡他們是過了二十八了,但現實他們還是個小年輕啊!

  「滾蛋!」狂哥臉一黑,這催婚竟然還催到遊戲裡了,一下就讓人不自在了。

  鷹眼往旁邊讓了半步,直接鍋丟狂哥。

  「別看我,他是班長,先問他。」

  「你大爺!」狂哥扭頭瞪完鷹眼,轉身又衝著那群戰士吼道。

  「一個個閒得慌是吧?泥溝沒鑽夠?」

  「誰再瞎咧咧,等忙完了全員負重加練五公里!」

  尖刀班的戰士們愣了片刻,笑聲卻半點沒收。

  難得有機會打趣班長和副班長,這不得抓緊機會?

  直播間已經笑瘋了。

  「狂哥:我在前線流血流汗,你們在駐地研究我啥時候脫單?」

  「太真實了,隔著屏幕都像回村過年!」

  「事實證明,戰場包圍圈能突,催婚包圍圈真不一定。」

  狂哥這時急著轉移火力,目光在院裡掃了一圈,正好看見軟軟抱著手臂靠在樹下。

  他剛要把話題往軟軟身上引,軟軟便平靜地抬眼看了過來。

  狂哥沉默一息,又把嘴閉上了。

  算了。

  除了後方那些把軟軟當親閨女疼的大娘,先鋒團上到老班長,下到新兵蛋子,誰敢拿軟大班長開這種玩笑?

  這火力轉過去,最後挨收拾的八成還是他。

  笑聲還沒散盡,角落裡忽然傳來一個年輕戰士的聲音。

  「其實……我入伍前,家裡給我訂過親。」

  院子一點點安靜下來。

  說話的人叫栓子,是七班才補進來的年輕戰士。

  栓子在褲腿上蹭了幾下手,從貼身衣兜里摸出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藍色土布。

  「她是個好姑娘,十里八鄉都說她賢惠。」栓子摸著布邊始終沒抬頭,「可我托人帶信回去,讓家裡把親退了。」


  「咱這日子,腦袋天天拴在褲腰帶上……萬一哪天撂在陣地上,不能叫人家一個好好的姑娘守一輩子,等一個回不去的人。」

  栓子抬起頭,把藍布攥得更緊。

  「這是她臨走前塞給我的,我一直貼身揣著,捨不得用。」

  沒人再笑。

  一名成過家的老兵坐在門檻邊,抬手揉了揉眼睛。

  「我離家那年,俺家娃兒才到我大腿根。」

  「這麼多年沒回去,現在怕是快到我肩膀了。」

  「也不知道長成啥樣,還認不認我這個爹。」

  說完,他扭過臉,用袖口重重擦了一下鼻子。

  狂哥胸口發悶,悄悄看向神情複雜的老班長。

  老班長的視線已經移到了院外,南方,江西的方向。

  「瞧你們一個個那點出息!」狂哥突然站直,擺出一副欠揍的閻王臉。

  「等給團長忙完,今天的訓練量全班減一成!」

  戰士們一怔,齊齊看向他,狂哥瞪起眼,「看個屁!」

  「婚禮前練出一身餿汗,到時候往團長跟前一站,不夠給老子丟人的!」

  ……

  婚禮不能鋪張,也不能耽誤原定的訓練執勤,可整個駐地依舊忙得熱火朝天。

  只是最先卡住眾人的,還是紅紙難湊,窗花難弄,婚房難搭。

  眾人正抓瞎,栓子忽然從人群後擠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藍布,另一隻手抽出刺刀,沿著布角小心割下一塊。

  「沒有紅紙,藍布也能拼個花樣。」

  栓子把割下來的布角遞給旁邊的戰友,又把幾塊收集來的舊布片攏到一起。

  「我這輩子未必能有自己的成親禮,能讓團長先有一個,也值了。」

  幾名戰士立刻蹲下來,把藍布角和舊布片往一起拼,但還是不夠。

  栓子看了看剩下的藍布,咬著牙,又把刺刀壓了上去。

  「夠了,別再剪了。」軟軟快步上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你已經出過一角了,剩下的是你的念想,一寸都不能再少。」

  栓子急了,「可那一小塊不夠——」

  「誰說不夠?」軟軟轉過身,看向院裡會針線活的戰士和後勤同志。

  「每個人從針線包里拿一根線,什麼顏色都行,別拿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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