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他只是沒膽量殺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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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耗子嘴唇發紫,還想扯個笑。

  可笑沒扯出來,人先嗆出一口黑水。

  而鬼子那邊汽艇被炸,等於捅了馬蜂窩。

  對岸堤壩上,很快響起密密麻麻的皮靴聲,還有偽軍壓著嗓子的叫罵。

  老班長手臂一壓。

  「隱蔽!全體靜默!」

  剛渡過河的隊伍連一口勻氣都沒來得及喘,就地撲進爛泥里。

  上百號人把口鼻壓低,堤壩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狼狗的哼嗅聲,也越來越清楚。

  偏偏就是這個時候,一副擔架上,傳出半聲壓不住的呻吟。

  一個胸口重創的老兵傷口泡過髒水,高燒燒得人已經沒了意識。

  他那幾聲哼,剛忙被旁邊的衛生員捂住。

  但最要命的是十步外,一個隨行村婦懷裡的嬰兒醒了。

  小傢伙小嘴一扁,就要哭出來,嚇得村婦臉瞬白。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又看了看四周趴在泥水裡,拿命護著他們的戰士,眼淚止不住的掉。

  然後她抖著手,捂住了孩子的口鼻,甚至還想把孩子按回身下那灘臭水裡!

  「別!」

  軟軟眼疾手快,連忙撲了過去。

  然後硬生生掰開村婦的手,把那個快憋過去的嬰兒抱進懷裡,將小拇指塞進嬰兒嘴裡。

  嬰兒本能地含住,死死吸吮。

  那聲即將衝出來的哭,硬生生變成了細得幾乎聽不見的哼唧。

  軟軟抱著孩子蜷在泥水裡一動不動。

  村婦癱在旁邊捂著自己的嘴,無聲地哭,指甲把爛泥摳出一道道溝。

  「沙……沙……」

  偽軍的皮靴踩到了河沿,離他們不到二十步。

  那隻狼狗聞到了味,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威脅聲。

  「汪!汪汪!」

  狂哥趴在泥里,大拇指已經扣住了手雷拉環。

  真暴露了,就只能拼命。

  堤壩上,偽軍頭目罵了一聲。

  「叫個屁!」

  「底下除了爛草就是臭水,哪來的人?」

  而且真有人,他們就一定要去探尋了?

  出來搜尋赤色軍團,意思意思一下就不得了?給皇軍那麼賣命幹嘛!

  他只是沒膽量殺鬼子,偷奸耍滑什麼的還是熟的。

  反正,又沒鬼子監工。

  但其手下,卻很不知趣的說道。

  「可是隊長,黑虎不會亂叫,下面肯定有味兒!」

  偽軍頭目狠狠瞪了手下一眼,他怎麼有這麼蠢的手下?

  要是真藏著人他們這一逼,赤色軍團不是要和他們拼命?

  這一帶可是先鋒團活躍的地盤,他們偽軍能不能和先鋒團拼命,他還不知道嗎?

  但他話又不敢明著說,害怕有內鬼中止交易。

  狂哥聽見偽軍們的互動,手裡的拉環已經悄然拉開。

  這時趴在最前面的老班長聽明白了偽軍頭目的語氣,悄悄弓起背,雙手攏在嘴邊喉結滾了兩下。

  「啾——啾——」

  兩聲短促的水鳥叫,清脆得從蘆葦深處飛出。

  緊接著。

  「嘎——撲稜稜——」

  又是一聲驚鳴。

  老班長另一隻手撥了撥枯葉和水草,弄出翅膀拍水倉皇逃竄的動靜。

  狼狗的叫聲一下亂了。

  它豎起耳朵,朝那邊空蕩蕩的蘆葦窩哼嗅了兩下。

  偽軍頭目一聽也不管是不是真的,一巴掌就拍在牽狗那人的腦袋上。

  「媽的,我就說是鳥腥味!這破狗把水鳥驚飛了。」

  他壓著火氣,又朝河面那邊看去。

  「走!先回去報汽艇的事。」

  「記住了,就說撞了水下暗樁……」


  腳步聲慢慢遠去,狗叫聲也跟著遠了。

  蘆葦盪里,眾人那口憋到快炸的氣,終於一點點鬆開,後背皆是冷汗。

  「臥槽,還得是老班長啊,這也太神了吧!」彈幕鬆氣後驚呼。

  「說相聲的來了都得遞煙,這口技救了上百條命啊!」

  危機暫時過去,隊伍重新啟動、

  但走了沒多久,最前面探路的鷹眼忽然停住,不敢置信的撥開面前的蘆葦,然後又往前撥了一寸。

  確認了兩遍,他才壓低聲音。

  「老班長,狂哥,過來看看。」

  狂哥提著槍,貓腰鑽過去。

  「又咋了?」

  鷹眼把蘆葦往兩邊一分,狂哥他們順著縫隙往前看也愣住了。

  前面竟是一片藏在黑水深處的水上村落遺蹟。

  一排排大木筏被蘆葦根,浮草,和粗竹,巧妙的連在一起。

  木筏上鋪著乾草和泥土,有些地方還硬實得能站人。

  木筏之間是彎彎繞繞的水道,有些被浮草蓋住不摸到跟前,根本看不出來底下能走。

  幾處寬大的木排上還搭著簡易窩棚。

  爛泥糊牆,粗竹當骨架,外頭長滿了蘆葦和野草。

  從遠處看,這裡就是一片死水爛草。

  可真鑽進來才知道,裡面竟然藏著能活人的地方。

  老班長眼睛一下亮了,立刻壓低嗓子下令。

  「快!所有人上排子!」

  「重傷員先進窩棚,避風!」

  上百號人七手八腳爬上木筏。

  腳底踩到硬木頭的那一刻,幾個新兵鼻子都酸了。

  他們在泥里,水裡,滾了一整夜。

  這點腳踏實地的感覺,竟然像撿回半條命。

  軟軟帶著衛生班先把重傷員安置進去,狂哥則帶人檢查木排邊緣,防止有人踩空。

  鷹眼爬上最高的一處窩棚,伏低身子,繼續盯著外面的蘆葦水道。

  耗子被裹進一件半乾的衣服里,縮在角落裡打哆嗦。

  狂哥路過時,踹了踹他腳邊的木板。

  「別死啊,回頭老子還得收拾你。」

  耗子眼皮抬不起來,只哆嗦著擠出一句。

  「班長……我這算……」

  狂哥直接打斷,「算你個頭,閉嘴省點氣!」

  不多時,老班長把地圖鋪在木箱上。

  冷月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地圖邊角。

  老班長伸出手指,在地圖上重重敲了敲。

  「我追上來的時候,收到了晉察冀那邊的通報。」

  「那邊的同志搞出了地道戰和地雷戰,把鬼子溜得找不著北。」

  「咱們蘇北水鄉,河汊子比腸子還彎,地洞是打不了。」

  老班長抬腳踩了踩腳下寬大的木排,然後看向四周黑壓壓的蘆葦海。

  「可哪個瓜娃子規定的,只有地底下才能打地道戰?」

  「!!!」彈幕大神頓時來了興趣,「土木老哥申請出戰!」

  「狂哥聽我一句,把木筏拆開重組,入口做活扣,水道埋竹樁,浮草下面藏泥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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