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你是我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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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審在鎮中心的曬穀場進行。

  偽軍和土匪的罪行被一條條列出來,底下百姓的罵聲一浪高過一浪。

  有幾個年輕的後生站出來,不斷大吼。

  「同志,同志,我要參軍!」

  「我也要!」

  「帶我走!」

  大隊長站在台上,看著那些舉起來的拳頭,沉聲道。

  「參軍可以,但打仗是要死人的。」

  「死也比被鐵絲穿著強!」

  他們難道不怕死嗎?

  當然怕!

  但他們即使什麼都不做,在這個妖魔亂舞的時代,一不留心就被鬼子或者偽軍或者土匪抓去了。

  還不如跟著名聲越加響亮的赤色軍團混!

  一天之內,隊伍竟新增了四百多人。

  狂哥扛著繳獲的新槍從院子裡走過,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別人打仗,隊伍越打越少。」

  「咱倒好,隊伍越打越多。」

  老鄭在後面嘿了一聲。

  「那是因為老百姓不瞎。「

  「誰對他們好,他們心裡有數。」

  彈幕怪叫了一聲,「這個就是口碑~」

  夜幕降臨,馮廟鎮安靜下來,炊煙從各處升起,飯菜香瀰漫。

  繳獲的糧食被隊伍分發到每家每戶,百姓們生火做飯,整個鎮子重新活了過來。

  老班長坐在據點後院的門檻上,靠著門框,難得的歇一會兒。

  白天攀崖,救人,打掃戰場,一天下來確實累了。

  老班長閉著眼,腦子裡還在盤算明天的行軍路線。

  突然,一隻小手從旁邊伸過來,往他嘴裡塞了顆東西。

  甜的。

  老班長睜開眼,低頭一看,小棗兒蹲在他面前,手裡還抓著半顆從土匪窩裡撿來的水果糖。

  「給你吃。」小棗兒聲音軟軟,「可甜了。」

  老班長笑了一下,把糖含在嘴裡,伸手摸了摸小棗兒的腦袋。

  小棗兒往他身邊湊了湊,仰著臉看他。

  「你……」

  小棗兒猶豫了一下,小聲問。

  「你是我爹嗎?」

  老班長怔怔地看了小棗兒好一陣,手擱在她腦袋上沒拿下來。

  小棗兒歪著腦袋等。

  狂哥幾個人就站在院子角落裡,誰也沒吱聲。

  老班長也半天沒吱聲。

  最後,老班長把手從小棗兒頭頂慢慢挪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天黑了,該睡了。」

  然後老班長轉身往屋裡走,步子不快不慢。

  小棗兒蹲在原地沒跟上。

  她低頭看著地面,臉上全是失落。

  小孩子的臉,總是藏不住情緒的。

  軟軟走過去蹲下來,心中微嘆,輕輕拉住小棗兒的手。

  小棗兒任由軟軟把她帶進了屋。

  院子裡的人也開始散去。

  只剩下狂哥和鷹眼時,狂哥才冒了一句。

  「……想囡囡了。」

  鷹眼輕輕的嗯了一聲。

  彈幕緩緩飄過。

  「老班長那個表情,他哪裡敢認?」

  「打游擊的人哎,帶著一個小丫頭滿世界跑,萬一哪天……」

  「別說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別說了。」

  「他之前哄小棗兒脫口叫了一聲爹,現在小棗兒真問了,他反而不敢答了。」

  「因為答了就是承諾,老班長這種人,承諾了就得用命去兌。」

  接下來幾天,馮廟鎮成了臨時駐紮點。

  隨著消息擴散,周圍各村的青壯年不斷湧來。

  原先兩千出頭的隊伍,短短几天暴漲到將近三千人。


  人多了,問題也多了,新來的這批人什麼底子都有。

  有扛過鋤頭的,有挑過扁擔的,有趕過大車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門,居然還有人扛著紅纓槍來。

  狂哥看見紅纓槍的表情相當精彩。

  「兄弟,咱打的是鬼子,不是闖王啊。」

  扛紅纓槍的漢子梗著脖子。

  「槍也是槍!」

  大隊長在旁邊看了半天,最後把狂哥叫到跟前。

  「你在尖刀班待了這麼久,基本功紮實。「

  「這幾天你當臨時新兵教頭,把這批人的架子先給我搭起來。」

  狂哥一愣,指了指自己。

  「啊?我?教頭?」

  「怎麼,不敢?」大隊長笑。

  「誰說的!」狂哥立刻挺了挺腰杆,「這活兒我幹了!」

  彈幕一下樂了。

  「哈哈哈哈,狂哥當教官了!」

  「就狂哥那嗓門,新兵第一天不得被罵哭?」

  「我預判狂哥會被老班長踹,預判錯了我以後吃方便麵沒有調料包,有沒有人跟我賭?」

  第二天一早,馮廟鎮外的麥場上,新兵們歪歪扭扭站成幾排。

  狂哥站在隊伍前面,兩手叉腰,扯著嗓子開吼。

  「都給老子站直了!你,對,就是你,手放下來!抱著膀子你以為你在看戲呢?」

  「還有那個蹲著的,你蹲啥?蹲坑呢?給我起來!」

  新兵們被狂哥吼得一激靈,慌慌張張站好,但站姿依舊歪七扭八。

  狂哥氣得直跳腳。

  「兩腳分開,與肩同寬!聽不懂人話嗎?與肩同寬!「

  「你肩膀多寬,腳就分多開!」

  「挺胸!收腹!下巴收回來!你不是雞你別啄!」

  彈幕聽得笑瘋了。

  「啊哈哈哈你不是雞你別啄,這什麼比喻!」

  「狂哥罵人真的有天賦,這詞兒一套一套的。」

  「新兵們好慘啊,第一天就遇到狂哥。」

  狂哥正罵得起勁,後背突然挨了一腳。

  老班長收回腳,嫌棄地瞥了他一眼。

  「嚎啥?「

  「教個站姿你跟殺豬似的,嗓門小點!」

  狂哥轉過頭,條件反射立正。

  「班長,我這不是——」

  「你這不是什麼?你這是拿嗓門嚇唬人。」

  老班長走到一個站姿最差的新兵面前,伸手輕輕一推他肩膀,那新兵身子一正。

  然後老班長又用腳尖碰了碰他的腳後跟,間距立刻調好了。

  前後不到三秒,一個字沒吼,站姿比狂哥嚎了半天的效果都好。

  狂哥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彈幕集體發出得意的聲音。

  「贏了贏了!老班長一腳踹狂哥,我賭對了!」

  「這就是差距啊兄弟們,狂哥靠吼,老班長靠手。」

  「老班長帶了一輩子兵的人,調教新兵那是手拿把掐。」

  老班長巡視完第一排,又踱回狂哥身邊嘟囔了一句。

  「狂娃子,教兵不是罵牲口,耐心點。」

  然後拍了拍狂哥的肩膀,走了。

  狂哥站在原地,咧了咧嘴,沖新兵們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都看啥看,繼續練!」

  嗓門確實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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