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若有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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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忻口正面戰場,直播間畫面浮現。

  山口陣地早已看不出完整戰壕,鬼子的炮火還在不停轟炸。

  一個守軍士兵趴在泥里,耳朵流血,旁邊軍官扯著嗓子喊,他卻聽不見,只能看見軍官嘴唇在動。

  下一秒,他被人一把拽回塌掉的壕溝里。

  拉他的人半張臉全是灰,手還在發抖,卻把步槍塞回他懷裡。

  「醒醒!」

  「鬼子要上來了!」

  這句話沒有多餘的力氣,只有命令。

  因為只要炮聲一停,鬼子的步兵就會跟著壓上來。

  狂哥一看又是這種戰況,拳頭慢慢攥緊。

  「這狗日的炮……」

  而此時一處被炮火震得掉土的臨時指揮所里,一個中年軍官坐在木箱前寫信。

  桌面很簡陋。

  只有一盞油燈,一支筆,半張紙。

  外頭炮聲不斷,土屑從頭頂落下來落在紙上。

  他抬手掃掉土,繼續寫。

  「此戰關乎民族存亡,個人生死已置度外。」

  「若我先死,只願後來者繼續打!」

  「山河尚在,龍國人便不能退盡!」

  進入觀影模式的狂哥三人,呼吸一下就為之沉重了。

  腦海里不知怎麼的,就想到了日月山河永在,龍國山河永在。

  有些讓人慷慨激昂的口號,背後總是沉重異常的故事。

  那個軍官寫完信,把紙折好,交給身邊衛兵。

  衛兵知道軍官寫了什麼,嘴唇動了動,軍官卻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收好,等打完再說。」

  這時外面有人跑進來,滿身泥水。

  「報告!前沿陣地又被壓住了!」

  軍官把帽子戴正,拿起手槍,走出土屋。

  外頭天還沒亮。

  凌晨薄霧貼著地面,山坡被炮火炸的破敗不堪。

  陣地前沿,鬼子的機槍正在掃射。

  火線貼著泥面擦過去,打的土塊亂飛。

  軍官站在壕溝邊,掃了一眼身邊的人,儘是個個帶傷。

  可槍,都在手裡。

  軍官欣慰的笑了笑,也不煽情,只是簡簡單單交代了一句。

  「陣地不能丟,能動的跟我上!」

  主力軍士兵便跟著軍官沖了出去,無一人後退猶疑。

  彈幕密密麻麻刷過。

  「唉,軍官信里都寫好了……若我先死,只願後來者繼續打……這句話太硬了。」

  「我現在更加懂南口那種感覺了,與主力軍的舊仇舊怨先放下,因為鬼子就在眼前!」

  薄霧裡,軍官帶著殘部反衝鋒開始,從泥、水、彈坑裡往前線撲。

  鬼子的機槍橫掃過來,前排幾個人立即受到猛烈衝擊,栽進泥里。

  但後排不停,從倒下的人身邊跨過去,踩進彈坑,又爬出來。

  一個年輕士兵跑著跑著摔倒,手裡的槍甩出去。

  他伸手去夠槍,剛夠到槍托,一發子彈打在他旁邊的泥里。

  旁邊老兵撲過來,把槍推回他懷裡。

  「別趴著!」

  「往前!」

  年輕士兵眼睛發直,下一刻咬著牙爬起來,繼續跟著沖。

  他們其實也怕,誰都怕。

  肉做的人,怎麼可能不怕機槍掃過來。

  可有人拉一把,有人喊一聲,人就能從泥里再爬起來。

  因為只有搶距離,貼近了鬼子,他們才有機會把陣地奪回來!

  畫面里,那名中年軍官已經衝到距離敵陣極近的位置。

  衛兵跟在他身後,幾乎用身體擋著側面。

  鬼子的機槍口轉過來,軍官抬手指向前方。

  「壓上去!」


  話音剛落,他胸口猛的一震,整個人跪倒在泥里。

  衛兵撲過去想拖他,軍官卻抓住衛兵的袖子,手指還在往前指。

  他說不出完整的話了,嘴邊全是血。

  可他的意思所有人都看的懂。

  「別管我,繼續打!」

  「別管我,繼續打!」

  衛兵怔了一瞬,隨後鬆開手,抓起軍官的手槍,紅著眼沖了過去。

  然後鏡頭沒再停留軍官臉上。

  只有一雙雙沾滿泥血的腳,從他身邊踏過去。

  有人踉蹌,有人摔倒,有人被子彈打中後滑回彈坑。

  更多人還在往前。

  往前。

  看得狂哥胸口十分沉悶,半天沒說話。

  他平時愛噴,愛吹,愛拿大嗓門把氣氛頂起來。

  可這會兒,狂哥嗓子變的十分乾澀。

  因為那句「若我先死,只願後來者繼續打」,已經在眼前變成了腳步聲。

  一聲,接一聲。

  守軍殘部踩著泥,踩著血,往前,鬼子陣地前終於爆開了幾團火光,被手榴彈扔進了機槍點。

  然後白刃戰開始,畫面不停切換。

  山口左翼失守,半個時辰後奪回。

  中段被突破,又被守軍用反衝鋒堵住。

  臨時掩體白天被炸碎,黃昏時仍有人趴在碎木後開槍。

  系統字幕在炮煙上方出現。

  「這一日,忻口正面多名高級指揮官,與約六千官兵殉國。」

  狂哥盯著字幕眼神發沉,想起之前隊伍里有人聽說主力軍吃虧時幸災樂禍,也想起南口那些抱著手榴彈滾向坦克的人。

  再看眼前忻口,狂哥其實心裡也有點舊帳,但此刻徹底分開了。

  以前,有以前的帳。

  現在鬼子來了,拿命擋在前頭的人,就是抗瀛的兄弟!

  「以前是以前。」狂哥低嘆的道。

  「現在他們在拿命擋鬼子。」

  這句話落下,彈幕都沒有再皮。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那些帽徽不同、番號不同、來路不同的人,在同一片炮火下流著一樣保家衛國的血!

  軟軟輕聲接上。

  「傷口,不會因為帽徽不同就少流血。」

  不管穿什麼軍裝,疼都是一樣的。

  鷹眼看著戰場最後的畫面。

  黃昏,炮火短暫停歇。

  山口陣地上,幾個守軍士兵站在彈坑裡。

  其中一人手臂垂著,槍托抵在土坡上,勉強撐住身體。

  前方鬼子又在整理隊伍。

  他們還會再來。

  可陣地上還有龍國士兵站著。

  鷹眼開口,語氣清晰。

  「正面戰場的意義,就是把敵人的速度拖慢,把他們的牙一顆顆崩掉。」

  「平型關給全國一口勝氣。」

  「忻口這種地方,就是拿骨頭卡鬼子的喉嚨!」

  鬼子想一口吞下龍國,龍國人就把自己變成硬骨頭。

  讓它吞不快,咽不下,還要崩牙流血!

  但觀影畫面沒有立刻結束,遠處炮聲仍在響。

  忻口的硝煙還沒散,鏡頭卻忽然拉高,越過山西地圖,向東南方向飛去。

  巨大的城市輪廓出現。

  江水,碼頭,街巷,倉庫,火光。

  「而此刻,另一批穿草鞋的兵,早已走進了血肉磨坊。」

  「草鞋?」狂哥猛的抬頭,第一反應是他們赤色軍團。

  可畫面里的方向是東南大城,狂哥的眉頭一下皺緊。

  「是哪支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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