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你不願走的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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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遠不能滿足需要」這句話,狂哥可太熟了。

  他想起自己趴在草地上,用指甲摳爛泥里的草根往嘴裡塞的感覺。

  畫面中的戰士們也在做同樣的事。

  挖野菜,扯草根,嚼皮帶。

  有人倒下去就再沒起來,被戰友從背上解下行軍鍋,交給下一個人。

  有人陷進泥潭,旁邊的人伸出手,拉住了就活,沒拉住就沒了。

  沒有嚎哭,沒有崩潰。

  因為是第三次了。

  第三次走進同一片地獄的人,已經沒有力氣害怕了。

  軟軟站在那裡,一句話也沒說。

  她想到自己走出草地那天,陽光穿透雲層打在臉上的感覺,當時就發過誓——打死也不走第二次。

  可畫面里這些人,竟在走第三次。

  畫面加速。

  隊伍繼續往前走,暴雨來了又停,停了又來。

  有人掉隊,有人倒下,有人被戰友架著拖著往前挪。

  然後,光出現了。

  草地的邊緣露出了硬實的泥土地,前方有山的輪廓。

  第四方面軍走出了草地。

  軟軟終於鬆了口氣,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

  「出來了……」軟軟的聲音在發顫。

  狂哥也吐了口氣,抬手擦了一把臉。

  彈幕開始刷。

  「太牛了,三次草地都扛過來了!」

  「第四方面軍的戰士是什麼做的?鐵打的嗎?」

  「長征真的不是一支隊伍的事,他們也在走啊……」

  「有些路,你不願走第二次,他們卻走了第三次。」

  但是,畫面卻沒有結束,新的字緩緩浮現。

  「赤色軍團第二方面軍為北上會師,第一次穿越草地。」

  「第一次?」狂哥的聲音忽然放輕,像是怕吵到畫面里的人。

  他們剛剛看完第四方面軍第三次穿越草地,心還沒放下來,現在畫面卻告訴他們還有人要走。

  而且是第一次。

  「等等,第二方面軍到現在才過草地?」鷹眼眉頭一皺。

  「所以第一方面軍走完草地之後,第四方面軍走了三次,第二方面軍還沒走?」

  「他們到底走了多遠才到這裡?」

  畫面給出了答案,一行字浮在濃霧上方。

  「赤色軍團第二方面軍自南出發,歷經數省,翻越數座大雪山後,於甘孜與第四方面軍會合……此時,部隊剛走出雪山地區,體力消耗極大,尚未完全恢復。」

  「剛走出雪山。」軟軟依舊紅紅的眼睛,眉頭亦皺。

  他們當初走完雪山篇,可是跳躍至草地篇進行的遊戲。

  某種意義上,他們其實是滿狀態的進入草地。

  但真實的歷史下,第二方面軍可沒有快進一說。

  只見畫面下沉,第二方面軍蜿蜒的隊伍出現在鏡頭中。

  灰藍色的軍裝上滿是補丁,許多人穿著草鞋,有些人連草鞋都沒有,光腳踩在碎石路上。

  隊伍比第四方面軍看起來更瘦,更慢,走路的姿勢帶著一種明顯的搖晃。

  顯然是還沒恢復過來的人,在強撐著往前走。

  畫面右下角浮出新的文字。

  「第二方面軍原計劃十天到達阿壩,實際用時超過二十天。」

  「因沿途荒無人煙,無法補充糧食,第二方面抵達阿壩時,部隊已基本斷糧。」

  狂哥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是,還沒過草地,就斷糧了?」

  這比他們當初過草地的時候還難啊?!

  而且這還不是最難的,鷹眼語氣沉重。

  「最難的是,第一方面軍走了一次,第四方面軍走了三次,第二方面軍走在最後。」

  「草地里能吃的東西,可能,已經被前面的人挖完了……」


  同樣是第一次過草地,第二方面軍卻與狂哥他們的情況完全不同。

  所有的草根,野菜,能嚼的東西,狂哥他們相對來說能找到許多。

  但到了第二方面軍這裡,他們該怎麼辦?

  畫面一轉。

  一個年輕的戰士蹲在地上,用手指扒拉著泥土。

  他把一棵只有指甲蓋大小的草根從泥里摳出來,在衣角上蹭了蹭,直接塞進嘴裡。

  「連草根都這么小了。」軟軟喃喃。

  現在她真的覺得第二方面軍,比第四方面軍還要難。

  剛進草地就餓著肚子,想想就絕望。

  畫面又一轉,幾個戰士圍坐在一起,面前擺著一堆雜物——皮帶、槍帶、馬鞍上的皮子、帽檐上的牛皮條,甚至草鞋上繫著的細牛皮繩。

  一個三十來歲的老兵拿著刺刀,把一根皮帶割成小段,扔進一個缺了口的搪瓷缸里煮。

  真的是想盡辦法吃盡一切,但起碼有的吃。

  當吃無可吃的時候,畫面再轉又讓狂哥他們怔住。

  只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小戰士,彎腰蹲在一坨已經干透的牛糞旁邊。

  他用樹枝扒拉著牛糞,從裡面挑出幾粒沒有被消化完的青稞粒。

  一粒,兩粒,三粒。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們撿起來,在手心裡吹了吹,然後放進嘴裡。

  嚼了很久,很久。

  軟軟直接轉過了頭,不是不敢看,她在草地上什麼都經歷過。

  但這個畫面,還是讓她的胃猛地抽了一下。

  彈幕也跟著沉了,然後湧現。

  「我以為嚼皮帶已經是底線了,從牛糞里撿糧食,我真的……」

  「不是不知道苦,是沒想到能苦成這樣。」

  「前面走了四次,把能吃的都吃光了,留給最後這支隊伍的,就是牛糞里的殘渣。」

  狂哥他們忽然覺得,原來他們經歷過的草地篇,相較第二方面軍來說,竟完全算得上是「簡單」模式了。

  簡單嗎?狂哥不知何心情的笑了一下。

  明明草地篇已經是很遙遠的過去,洛老賊可真會扎心啊……

  長征的會師,也是如此的難。

  畫面繼續推進,天氣開始變化。

  先是晴天,毒辣的太陽直射草地,水蒸氣騰起來,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然後烏雲壓下來,大風,暴雨,接著是冰雹。

  拳頭大的冰雹從天上砸下來,打在人身上,馬身上。

  一匹瘦馬被砸倒,腿一軟就栽進了泥里,掙扎了兩下沒能起來。

  旁邊的戰士想拉,自己也被冰雹砸得站不穩。

  然後僅僅一夜,第二方面的一個師,就犧牲了一百七十四人。

  但狂哥他們還沒怎麼來得及悲傷,畫面就又是一轉,竟是一位帶著警衛員的人。

  他走在隊伍前面,穿著和普通戰士一樣的灰軍裝,打了好幾個補丁,腳上的草鞋已經磨得只剩幾根繩子。

  他彎著腰,在路邊的草叢裡扒拉著什麼。

  找到了一棵野草。

  他把草拔出來,放在鼻子前面聞了聞,然後掐了一小段葉子放進嘴裡嚼。

  嚼了幾下,他皺了一下眉,然後吐掉了。

  旁邊的警衛員急了,想上前攔,但被他擺手制止。

  他又找到另一種草,重複了同樣的動作——聞,嚼,吐。

  第三種,第四種。

  嚼到第五種的時候,他的身體突然彎了一下,一隻手按住了胃,臉色發青。

  警衛員這次沒再等命令,直接撲上去扶住了他。

  「首——」

  他擺了擺手,緩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腰,然後對身後跟著的幾個幹部說了句話。

  「這種,不能吃。」

  「告訴同志們,別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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