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狂哥愣了一下，竟無言以對。
軟軟包紮完，又往壕溝下游去了。
尖刀班後面還有十幾個戰士，等著軟軟看凍瘡。
老班長在後面看著，欣慰點頭。
又兩日，糧食更少。
尖刀連連長把各班的乾糧存量統計了一遍，沿著壕溝挨個通知：
每人每天的口糧繼續減半，省下來的集中存放，以備戰鬥日用。
軟軟把剩下的餅重新分了一次。
「每人每天繼續減半。」
狂哥沒吭聲，掰了一小塊塞嘴裡。
剩下的，他悄悄分成兩份。
一份往炮崽那邊推了推，另一份揣在手裡，趁軟軟轉頭的工夫塞進了她的背包。
軟軟發現的時候瞪了狂哥一眼，狂哥裝作在看天。
鷹眼看見了，也沒說話，只是把自己那份掰了一角遞給軟軟。
軟軟搖了搖頭。
「我吃得少，夠了。」
「不夠。」鷹眼表情認真。
「你是衛生員，你倒了全班都得倒。」
軟軟看了鷹眼一眼，接過那塊餅子，咬了一小口。
又一日。
鷹眼回來的時候，時聽也從另一個方向摸了過來，兩個人在壕溝里碰頭。
「偵察連那邊有什麼情報沒？」連長問。
「黑水寺的前鋒部隊還在修工事。」時聽嘴唇乾裂，抓起一把雪咽了下去，「一步都沒往前挪。」
和鷹眼的報告也差不多。
「太白鎮方向沒有變化。」
「同樣的炊煙數量，同樣的位置，主力還在原地。」
連長罵了一聲，沒再問了。
天越來越冷，乾糧越來越少，甘泉方向的炮聲卻越來越密。
太白鎮的主力卻依舊不動，黑水寺前鋒仍在原地待命。
東北軍是真坐得住啊！
第十日的白天，軟軟的日子最不好過。
止血粉只剩下薄薄一層，紗布已經沒有了，軟軟只能撕自己棉襖里的棉絮代替。
老班長發現軟軟右邊袖子薄了一截，瞪了她一眼。
「你把棉花撕了？」
「還有。」
軟軟拍了拍另一隻袖子，裡頭鼓鼓囊囊的。
老班長沒再說，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扔在了軟軟膝蓋上。
「班長——」
「閉嘴，穿上。」
軟軟抿著嘴沒動。
狂哥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把自己的外套也脫了。
「別爭了，我火力旺，不冷。」
鷹眼默默地從背包里摸出一條圍在脖子上的布條，遞給了老班長。
全程沒人說一個字。
到了第十一天晚上，狂哥實在忍不住了。
「班長，要是他們不來呢？」
一日又一日，一日何其多。
他們原本只能撐到第十天的乾糧，現在每多一天都是減糧硬撐，冬天雪地的難熬啊！
老班長靠在土坎上，腿上蓋著一件單衣，依舊是那個字。
「來。」
「甘泉守軍比咱們更急。」
「他們的指揮再謹慎，也不可能讓三萬人窩在那兒白吃糧食。」
「尤其是甘泉那邊炮聲更密，咱八十一師加碼了，他們在拼了。」
打了這麼多天還在加碼，東北軍就算再遲疑，也該以為打甘泉的八十一師，是赤色軍團的主力了。
老班長聽完鷹眼的分析，點了點頭。
「所以他會來。」
「不是想來，是不得不來。」
「他們坐不住的。」
而在這些天裡，炮崽做了一件少有人注意到的事。
每天天黑之後的活動時間，他會沿著壕溝從頭走到尾，彎著腰，一個掩體一個掩體地檢查。
誰的水壺蓋子沒擰緊，金屬蓋子白天反光。
誰的刺刀露在外面，白天也反光。
誰的步槍金屬件裸露在外，他用泥巴糊住。
誰把乾糧袋扔在壕沿上面，滲出的油會把枯草壓塌，從遠處看就是一個深色斑點。
誰的背包帶露在了壕沿外面，他幫忙往裡塞。
炮崽不說話，發現一個就幫忙收好一個。
這天夜裡，老班長蹲在壕沿上觀察完畢，轉身差點踩到蹲在黑暗裡整理偽裝的炮崽。
「炮崽？你在幹啥？」
「幫三班那邊把碎布擋了一下，他們有個背包帶是白色的，白天容易露。」
老班長看著炮崽，怔了一會兒，回到壕溝里後，對狂哥說了一句。
「這娃兒，不用教，自己就知道該幹啥。」
第十四日，黃昏。
太陽剛落到山樑後面，天邊還剩一條血紅色的亮線，山溝里的風忽然變了方向，從南邊拐成了從西邊吹。
壕溝外傳來急促而克制的腳步聲。
「口令。」老班長壓低聲音。
「長城。」
「回令。」
「黃河。」
鷹眼從觀察點滑下來，神情振奮。
老班長看見鷹眼的表情，腰杆一下子就挺直了。
「說。」
鷹眼蹲下來，喘了兩口氣，連忙道。
「太白鎮方向的炊煙數量變了。」
鷹眼伸出手指比了個數。
「之前是二十幾柱，今天下午變成了五十柱以上，分布範圍擴大了一倍。」
「說明後續部隊到了，他們在集結，在壯膽。」
「集結完了，就會來。」
「而且，敵五十七軍出太白鎮了，正沿葫蘆河東進。」
「太白鎮的炊煙很少了，他們把主力全拉出來了。」
壕溝里所有人的呼吸都粗了，終於還是讓他們熬到了！
堅持了半個月，東北軍終於還是上當了！
隱蔽壕里頓時騷動，甚至有人爬了起來。
他們不怕等，就怕看不到敵人來的等。
現在敵人要來，眾戰士就鬆口氣了。
尖刀連連長一把按住最近的一個戰士肩膀。
「都給我趴下，誰讓你們起來的？」
壕溝里立刻老實了。
連長開始了解情報。
「你們偵察的情報確認了？」
這時偵察連的時聽他們也趕了過來，確認情報。
「太白鎮方向似乎留守了一個師，敵五十七軍主力軍目標黑水寺和張家灣。」
「前鋒呢？」
「黑水寺的壕溝里，土袋有一半被搬走。」
這信息讓眾人眼睛一亮，這時搬土袋幹嘛？
不就是說明敵軍前鋒準備跟主力合流，不打算在黑水寺獨守了嘛！
連長卻突然站起身，彎著腰往外走，邊走邊回頭甩了兩句。
「全連進入戰鬥準備，但沒有命令誰都不許開槍。」
「繼續隱蔽，不到命令，誰都不許動。」
狂哥一懵，「還等？」
軟軟包紮完，又往壕溝下游去了。
尖刀班後面還有十幾個戰士，等著軟軟看凍瘡。
老班長在後面看著，欣慰點頭。
又兩日，糧食更少。
尖刀連連長把各班的乾糧存量統計了一遍，沿著壕溝挨個通知：
每人每天的口糧繼續減半，省下來的集中存放，以備戰鬥日用。
軟軟把剩下的餅重新分了一次。
「每人每天繼續減半。」
狂哥沒吭聲，掰了一小塊塞嘴裡。
剩下的，他悄悄分成兩份。
一份往炮崽那邊推了推，另一份揣在手裡，趁軟軟轉頭的工夫塞進了她的背包。
軟軟發現的時候瞪了狂哥一眼，狂哥裝作在看天。
鷹眼看見了，也沒說話，只是把自己那份掰了一角遞給軟軟。
軟軟搖了搖頭。
「我吃得少，夠了。」
「不夠。」鷹眼表情認真。
「你是衛生員，你倒了全班都得倒。」
軟軟看了鷹眼一眼，接過那塊餅子，咬了一小口。
又一日。
鷹眼回來的時候，時聽也從另一個方向摸了過來，兩個人在壕溝里碰頭。
「偵察連那邊有什麼情報沒？」連長問。
「黑水寺的前鋒部隊還在修工事。」時聽嘴唇乾裂，抓起一把雪咽了下去，「一步都沒往前挪。」
和鷹眼的報告也差不多。
「太白鎮方向沒有變化。」
「同樣的炊煙數量，同樣的位置，主力還在原地。」
連長罵了一聲，沒再問了。
天越來越冷，乾糧越來越少，甘泉方向的炮聲卻越來越密。
太白鎮的主力卻依舊不動，黑水寺前鋒仍在原地待命。
東北軍是真坐得住啊！
第十日的白天，軟軟的日子最不好過。
止血粉只剩下薄薄一層，紗布已經沒有了，軟軟只能撕自己棉襖里的棉絮代替。
老班長發現軟軟右邊袖子薄了一截，瞪了她一眼。
「你把棉花撕了？」
「還有。」
軟軟拍了拍另一隻袖子，裡頭鼓鼓囊囊的。
老班長沒再說，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扔在了軟軟膝蓋上。
「班長——」
「閉嘴，穿上。」
軟軟抿著嘴沒動。
狂哥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把自己的外套也脫了。
「別爭了，我火力旺，不冷。」
鷹眼默默地從背包里摸出一條圍在脖子上的布條，遞給了老班長。
全程沒人說一個字。
到了第十一天晚上，狂哥實在忍不住了。
「班長，要是他們不來呢？」
一日又一日，一日何其多。
他們原本只能撐到第十天的乾糧，現在每多一天都是減糧硬撐，冬天雪地的難熬啊！
老班長靠在土坎上，腿上蓋著一件單衣，依舊是那個字。
「來。」
「甘泉守軍比咱們更急。」
「他們的指揮再謹慎，也不可能讓三萬人窩在那兒白吃糧食。」
「尤其是甘泉那邊炮聲更密，咱八十一師加碼了，他們在拼了。」
打了這麼多天還在加碼，東北軍就算再遲疑，也該以為打甘泉的八十一師，是赤色軍團的主力了。
老班長聽完鷹眼的分析，點了點頭。
「所以他會來。」
「不是想來，是不得不來。」
「他們坐不住的。」
而在這些天裡，炮崽做了一件少有人注意到的事。
每天天黑之後的活動時間，他會沿著壕溝從頭走到尾，彎著腰，一個掩體一個掩體地檢查。
誰的水壺蓋子沒擰緊，金屬蓋子白天反光。
誰的刺刀露在外面，白天也反光。
誰的步槍金屬件裸露在外，他用泥巴糊住。
誰把乾糧袋扔在壕沿上面，滲出的油會把枯草壓塌，從遠處看就是一個深色斑點。
誰的背包帶露在了壕沿外面，他幫忙往裡塞。
炮崽不說話，發現一個就幫忙收好一個。
這天夜裡，老班長蹲在壕沿上觀察完畢，轉身差點踩到蹲在黑暗裡整理偽裝的炮崽。
「炮崽？你在幹啥？」
「幫三班那邊把碎布擋了一下，他們有個背包帶是白色的，白天容易露。」
老班長看著炮崽，怔了一會兒，回到壕溝里後，對狂哥說了一句。
「這娃兒，不用教，自己就知道該幹啥。」
第十四日，黃昏。
太陽剛落到山樑後面，天邊還剩一條血紅色的亮線，山溝里的風忽然變了方向，從南邊拐成了從西邊吹。
壕溝外傳來急促而克制的腳步聲。
「口令。」老班長壓低聲音。
「長城。」
「回令。」
「黃河。」
鷹眼從觀察點滑下來，神情振奮。
老班長看見鷹眼的表情，腰杆一下子就挺直了。
「說。」
鷹眼蹲下來，喘了兩口氣，連忙道。
「太白鎮方向的炊煙數量變了。」
鷹眼伸出手指比了個數。
「之前是二十幾柱，今天下午變成了五十柱以上，分布範圍擴大了一倍。」
「說明後續部隊到了，他們在集結，在壯膽。」
「集結完了，就會來。」
「而且，敵五十七軍出太白鎮了，正沿葫蘆河東進。」
「太白鎮的炊煙很少了，他們把主力全拉出來了。」
壕溝里所有人的呼吸都粗了，終於還是讓他們熬到了！
堅持了半個月，東北軍終於還是上當了！
隱蔽壕里頓時騷動，甚至有人爬了起來。
他們不怕等，就怕看不到敵人來的等。
現在敵人要來，眾戰士就鬆口氣了。
尖刀連連長一把按住最近的一個戰士肩膀。
「都給我趴下，誰讓你們起來的？」
壕溝里立刻老實了。
連長開始了解情報。
「你們偵察的情報確認了？」
這時偵察連的時聽他們也趕了過來，確認情報。
「太白鎮方向似乎留守了一個師，敵五十七軍主力軍目標黑水寺和張家灣。」
「前鋒呢？」
「黑水寺的壕溝里，土袋有一半被搬走。」
這信息讓眾人眼睛一亮，這時搬土袋幹嘛？
不就是說明敵軍前鋒準備跟主力合流，不打算在黑水寺獨守了嘛！
連長卻突然站起身，彎著腰往外走，邊走邊回頭甩了兩句。
「全連進入戰鬥準備，但沒有命令誰都不許開槍。」
「繼續隱蔽，不到命令，誰都不許動。」
狂哥一懵，「還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