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崔雪莉,要和我一起逃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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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隆熙在旁邊說:

  「沒事,換個位置也一樣。」

  他覺得無所謂,他們一起來的人不多,沒必要非得選最大的卡座,況且座位都差不多,要麼靠近牆邊,要麼在角落,私密性都不錯。

  「內,隆熙哥先去吧檯那裡坐著等我一下,我去安排酒水,再找人去門口等著他們。」

  李隆熙揮揮手讓柳相宰先去準備,他坐到吧檯前面的高腳凳上,要了一杯清水。

  喝了一口水,就見旁邊晃晃悠悠走過去一位短髮姑娘。

  黑色短髮利落地紮成小馬尾,白色短袖搭配黑色九分修身褲,裸露的牛奶色皮膚在暗淡的燈光下帶著柔和光澤,像只喝醉的羊肚菌。

  李隆熙只看了一眼側臉,就認出面前的女孩,還是短髮,只是發色從酒紅色變成黑色。

  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見她轉身看向自己後,李隆熙說道:

  「啊你哈塞喲,崔雪莉~」

  夜店裡環境嘈雜,想要通過呼喊名字引起對方注意,怕是要湊近大聲喊才可以,遠不如直接動手提醒方便。

  「呀,李隆熙,你是自己來的嗎?」

  崔雪莉也認出了他。

  「不是,和幾個朋友一起的,不過他們還沒到。你呢?沒和秀晶前輩一起?」

  崔雪莉搖搖頭。

  「我是和公司其他同事一起來的,有位前輩退伍了,我們一起給他慶祝。」

  李隆熙看崔雪莉似乎是喝多了,本來像牛奶一樣白皙的臉蛋染上酡紅,於是找調酒師要了一杯清水。

  「喝點水吧,看你好像是喝醉了。」

  崔雪莉嘴硬說道:「我才沒有喝醉!」

  但她還是坐在旁邊,雙手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清水。

  「怎么喝那麼多啊?」

  「開心呀。」

  崔雪莉抬起頭看著李隆熙,咧開嘴大笑,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眼睛也眯起來,看起來很開朗。

  「這一段時間工作很累嗎?」

  她故作輕鬆地解釋:

  「今天剛結束新專輯的打歌,肯定很累啊。」

  李隆熙感覺她的累好像持續很久了,而且不是表面上身體的疲勞,而像是精神的壓抑。

  但兩人本就不算熟悉,所以不適合繼續追問。

  夜店卡座中。

  作為前輩,崔宰豪被卡座里後輩捧著誇讚,上個月他新歌拿到音樂銀行和音樂中心的一位,到現在依然被當作值得驕傲的成績。

  就在剛才,他還認識了一位女團成員,一眼就喜歡上了對方。

  面對這種年輕的女孩,崔宰豪很有經驗地向周圍炫耀:

  「我跟你們說,這種女孩很容易被成熟男人吸引的,她明顯對我有好感,給她倒酒也沒拒絕,信不信要不了幾天,我就可以把她追到手。」

  崔宰豪正展現著自信,目光也跟隨著崔雪莉的走動,等她過來的時候,他肯定會停下炫耀換個話題,當著女孩的面可不能這樣說話。

  卻看到崔雪莉路過吧檯時,有個年輕帥氣的男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兩人開始坐下聊天。

  那個男的身著白色短袖和黑色長褲,和崔雪莉的穿搭好像情侶裝,他還遞給崔雪莉一杯『清酒』。

  崔雪莉接下後抿了兩口,兩人還有說有笑。

  見崔雪莉笑得很開心,崔宰豪覺得自己被冒犯了!

  「阿西吧!」

  看到眼前這一幕,崔宰豪猛地站起身。

  坐在旁邊的幾個嘻哈圈後輩,看到崔宰豪剛才炫耀的女孩被別人哄得笑容滿面,也默契地跟著站起來,醉酒的他們覺得前輩被冒犯了。

  其中一個在打歌后台見過李隆熙,知道他是剛出道的新人。

  「那個人好像是剛出道的新人,之前後台拜訪過我。」

  「阿西吧,新人參加派對,不應該先拜訪前輩嗎?我們去教教他什麼是規矩。」

  ……

  「頭髮什麼時候染成黑色的?」

  「今天早上啊,怎麼,你覺得酒紅色的好看?」


  「不是啊,我感覺黑色好看,你這樣看起來更白一些。」

  李隆熙正和崔雪莉聊天呢,眼角餘光就見夜店昏暗的燈光下,一個看起來年紀挺大但打扮有些花哨的男的,手中拿著一瓶清酒走來,後面還跟著幾個稍年輕的,手裡同樣拿著酒杯或者酒瓶。

  崔宰豪帶著三四位後輩來到吧檯,儘管有些生氣但是臉上還能帶著假笑,試圖維持成熟穩重的形象。

  「怎麼不來先拜訪前輩呢?怎麼說也是來參加派對的新人,這點禮貌都沒有嗎?」

  崔雪莉看到剛認識的前輩過來說話,而且聽語氣是在刁難李隆熙,她趕快幫忙解釋道:

  「他是跟他朋友一起的,不是來參加聚會,我們碰巧遇到。」

  看到有人過來擺譜,李隆熙就覺得厭煩,連一句話都懶得回應。

  崔雪莉介紹雙方的名字,試圖讓兩人互相認識,以此來化解這次尷尬。

  「怎麼說也是新人,見到前輩喝一杯酒不過分吧?有前輩關照,在圈子裡才能更順利地發展啊,Rookie。」

  崔宰豪帶著酒氣站到李隆熙面前,嘴裡呼出的酒臭味撲面而來,臉上還帶著說教的神情,手中拿著不知道從哪來的、是不是別人用過的杯子,就倒滿一整杯清酒,遞了出去。

  看到放在自己面前的酒,李隆熙也沒壓低聲音。

  「真掃興啊。」

  說完,轉身就走,伸手去拿放在櫃檯上的摩托車頭盔。

  見自己完全被無視,已經酒精上頭的崔宰豪直接爆發,右手拿起桌子上的酒杯直接砸向李隆熙,嘴裡還罵著:

  「西吧,哪裡來的狗崽子那麼不懂規矩?你是不想在圈裡混下去了嗎?滾過來給我道歉!」

  李隆熙怎麼也沒想到會被偷襲,他背過身後完全沒有看到崔宰豪的動作,直到肩胛骨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他才意識到自己被人用酒杯砸了,緊接著就聽到崔宰豪的罵聲。

  他不敢想,如果酒杯砸到後腦勺會造成什麼樣的傷害。

  「FUCK!」

  很久沒吃過虧的李隆熙徹底生氣了,抄起吧檯上的酒瓶,轉身就朝崔宰豪的額頭狠狠砸去,還保持理智的他停下右手握著半截破裂酒瓶往前刺的動作。

  整個過程發生得很快,醉醺醺的崔宰豪沒躲過李隆熙的回擊,易碎的酒瓶砸到堅硬的額頭。

  玻璃碎渣迸濺落地,緊接著是酒水混合鮮血順著額頭流下,滴滴答答在地面上。

  醉酒會減輕痛感,但並不是完全屏蔽,崔宰豪後退兩步,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看了眼手中猩紅的血跡。

  『我居然被新人打了!而且還是當著女孩的面!』

  「西八農馬,我要打死你!」

  崔宰豪說著便從吧檯上抄起酒瓶正要逼近,李隆熙搶先抬腿,一記正踹狠狠地踹在他胸口上。

  他帶來的四個後輩才反應過來,連忙接住後退快要摔倒的崔宰豪。

  崔宰豪借著攙扶站穩後,立刻用手中的酒瓶狠狠砸向李隆熙,但是被對方反應過來躲了過去。

  「西吧,給我抓住他!我要打斷他的腿!」

  旁邊四人之前也都喝了不少,早就酒精上頭的他們不知道理智是什麼,幾人直接衝到李隆熙面前,準備把這個異常囂張的後輩抓起來,好好教訓一頓。

  李隆熙隨手將被眼前場景嚇呆的崔雪莉拽到身後,同樣一個正踹把沖在最前面的人踹翻,接著抄起旁邊的酒瓶砸過去。

  酒瓶砸中兩人後應聲碎裂,酒水混著玻璃碴散開,讓現場的混亂進一步升級。

  夜店內,音樂震耳欲聾,瘋狂閃爍的五彩燈光肆意搖曳。

  不遠處一個酒瓶飛來砸在李隆熙身邊,碎裂的玻璃酒瓶在燈光下崩碎,像是撒下的閃光粉。

  碎片飛濺,尖銳的玻璃碴划過李隆熙的小臂,留下一道傷口滲出鮮血。

  剛才的酒瓶就是崔宰豪丟來的,他還準備去拿酒瓶繼續砸李隆熙。

  還沒等他握住瓶身,從旁邊飛來另一個酒瓶,『砰』地一聲砸在李隆熙面前,還好落地距離稍遠,濺射的碎片沒有傷到李隆熙。

  李隆熙扭頭去看,剛才那個酒瓶正是從崔宰豪所在的卡座方向飛來的。

  那個卡座連同旁邊幾桌的人都站起身,已經有人手拿酒瓶衝過來了,還有人隔著距離直接把手中的酒杯砸過來。


  在兩人起衝突的時候,周圍的客人已經刻意避開了,但是此刻混亂的場面不僅沒有停止,反而隨著遠處的人陸續加入而愈演愈烈。

  有幾個無辜的客人被擊中,接著就是和同伴一起反擊砸回去,更多的酒瓶酒杯被隨手抓起亂扔。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沒辦法讓人冷靜下來,酒精抑制住理智反而釋放出身體中的破壞基因,夜店上空的酒瓶像是磁場紊亂喪失方向的候鳥,其他客人被嚇到發出尖叫聲像是擱淺的海豚。

  兩三個酒杯接連砸到腳邊,李隆熙知道寡不敵眾,餘光瞥見崔雪莉躲在自己身後,立刻從吧檯上抄起頭盔扣在她頭上,拉著她的手就往夜店門口跑。

  叫罵聲和玻璃碎裂聲從身後傳來,崔宰豪一伙人沒打算放過李隆熙,立刻跟在身後追了上來。

  柳相宰剛吩咐領班守在門口等候同行的朋友,自己拎著頭盔正要推門走進夜店,就見李隆熙拽著一個頭戴黑色摩托車頭盔的女孩從裡面跑出來,還順手搶走他手中的頭盔並扣在了自己頭上。

  就聽見李隆熙說:

  「我先借用下,你快躲起來。」

  站在原地不超過一分鐘,柳相宰就看見幾個人罵罵咧咧地攥著酒瓶從夜店裡衝出來,其中一個滿臉血跡表情猙獰。

  他心裡咯噔一下,意識到出事了。

  拉著崔雪莉跑到摩托車停放的地方,李隆熙直接跨步騎上車,順手抽出後腳踏,一邊用鑰匙啟動一邊對著崔雪莉說:

  「快上來!」

  然後伸出自己的右手。

  崔雪莉還沒從剛才的衝突中反應過來。

  本來只是和偶然碰上的李隆熙聊幾句,那位印象不錯、比較殷勤的前輩就帶著幾人過來,非要讓李隆熙喝酒,然後雙方起了衝突,隨後見了血,整個夜店亂作一團!

  躲在李隆熙背後的時候,崔雪莉就已經慌了,大腦一片空白,然後就是被他戴上頭盔,拉著手從夜店中逃出來,身後還傳來叫罵聲和玻璃碎裂聲,還有追出來的人。

  此刻看到李隆熙伸來的右手,他小臂上的淺細傷口還在滲血,她卻從這雙手中感受到莫名的安全感。

  崔雪莉沒有猶豫,伸手抓住李隆熙的右手,借力翻身坐上摩托車后座。

  車燈亮起,Ducati啟動後的怠速聲像是一台拖拉機,同樣追逐而來的響亮罵聲也從身後傳來。

  「抱緊我!」

  因為貼得很近,崔雪莉清楚地聽到李隆熙說的話。

  在萬轉發動機的轟鳴中,她感到吵鬧和恐懼,但又有些亢奮,聽話地摟緊了李隆熙的腰。

  感受到腹部傳來的收緊感,李隆熙知道后座的女孩已經準備好跟著他開始逃跑了。

  掛擋給油,伴隨著嘶吼聲,『拖拉機』變成真正的超級賽車,加速起步的瞬間就把追出來的幾人遠遠甩在身後,連時光也追不上向前的兩人。

  伴隨著加速帶來的聲浪變化,崔雪莉的心跳和呼吸開始不受控制地急促,不自覺地用力抱著李隆熙。

  裸露的皮膚感受到風的拂過,那是加速時帶起的氣流,像是要衝破一層無形的屏障。

  這是崔雪莉從未感受過的,恐懼、緊張、激情和自由等多種情緒交雜,像是在婚禮現場逃婚的戀人,或者作案被發現的神偷夫婦。

  崔雪莉就默默地抱著李隆熙的腰,也沒有說話和其他動作。

  她覺得原本一直在緊繃的神經突然得到放鬆,所有煩惱在此刻消失,好像不開心都被甩在身後。

  駛出一段距離後,李隆熙降低車速,在車流中慢慢穿梭。

  李隆熙覺得此刻和崔雪莉的相處,就像是他之前看過的一部叫《畢業生》的老電影,如果再有《Sounds of Silence》的背景音樂就更貼切了。

  同樣是逃離,同樣是兩個人,同樣是沉默無言。

  同樣是不知道目的地。

  就這樣隨著車流漫無目的地向前,在紅燈的時候停下,看著面前斑馬線穿行而過的行人。

  李隆熙通過腰部稍微收緊的觸感發現了崔雪莉的緊張,等到行人過去、綠燈亮起繼續向前時,又稍微放鬆。

  特別是在一處人口密集的路口,大紅色的Ducati龜速在人群中穿行,周圍的人都注視著這輛超級賽車和車上的男女。


  人群離兩人的距離很近,甚至還不足一米。

  崔雪莉胳膊用力的程度和剛才起步加速時的力度一樣,緊緊地勒在腰間。

  等騎到一段沒有行人的道路時,她的聲音才從背後傳來。

  「他們是不是看不見我的臉。」

  「肯定啊,你帶著頭盔呢。」

  李隆熙覺得崔雪莉問的問題有點呆呆的,但還是解釋說:

  「摩托車頭盔的設計是為了保護頭部安全,通常會覆蓋佩戴者的面部,所以旁邊的人是看不到頭盔面罩下的真實面容。」

  「哦~」

  雖然崔雪莉只是從頭盔里悶聲應了句,但李隆熙好像聽出她此刻有些開心。

  「我們現在去哪嗎?」

  把崔雪莉拐出來後,李隆熙也不知道兩人要去哪裡,當時只是下意識地拉著她逃離,現在肯定也不適合送她回去。

  萬一已經有人報了警,警察和記者此刻恐怕正守在夜店外,要是被拍到她出現在附近,肯定會引起不好的輿論。

  韓國這邊遠沒有美國開放,逛夜店都算是負面新聞。

  「要不我們去江邊吧!」

  『怎么女生都喜歡去漢江邊啊?』

  李隆熙心裡想著,但嘴上答應下來。

  「內,出發!」

  聽到答覆,崔雪莉很自然地摟著李隆熙的腰。

  在隨風揚起交織的衣角間,本來快要離開的盛夏忽然再次降臨,紅色Ducati碾過燈光昏黃的長街,帶起兩人身邊溫柔懶懶的暖風,匯入櫥窗霓虹和車流尾燈揉成的銀河中,引擎聲在慢鏡頭中拉成細長的絲線。

  故事的第一頁剛被掀開,而且好像永遠不會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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