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困獸猶鬥，趙立春的最後一張牌！
梁程沉默了兩秒。
「我擔心的是他手裡的東西。」
梁群峰一怔。
「什麼東西？」
「不知道。」
梁程搖了搖頭。
「但趙立春幹了這麼多年，手裡一定有籌碼。不管是什麼形式的籌碼，文件也好，證據也好，人情也好。他不可能什麼都沒攥著。」
「這種人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他們到了絕路上，第一反應不是求饒，是報復。」
「拉人下水，玉石俱焚。」
梁群峰的背脊一涼。
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你的意思是，趙立春可能會把一些東西散布出去？」
梁程點頭。
「如果他手裡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材料，比如其他官員的把柄，比如某些交易的記錄，他只要把這些東西丟出去，整個漢東官場都要地震。」
「到那個時候，不光趙立春完了，很多人都要跟著完。」
「攪渾了水，他反而可能從中找到一條活路。」
梁群峰的呼吸粗了。
這個分析太准了。
他了解趙立春。
趙立春就是這種人。
真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他不會一個人死，他會拉上一車人一起下地獄。
「所以必須在他動手之前把他控制住。」
梁程的聲音冷得像鐵。
「只要人被控制了，他手裡有什麼東西都沒用。拿不出去，送不出去，就跟廢紙一樣。」
梁群峰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媽的，我應該昨晚就想到這一層。」
梁程沒有接這句話。
事後追悔沒有任何意義，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搶時間。
車子拐過一個路口，前方的路面更加開闊了。
梁程一腳油門踩下去，車速猛地提了上來。
梁群峰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距離他打電話給小周已經過去了六分鐘。
還沒有回電話。
這意味著紀委的人還在路上。
梁群峰的心懸了起來。
他不知道趙立春現在在幹什麼。
是還在家裡坐著，還是根本就不在家裡。
如果不在家裡，那就麻煩了。
「紀委的人到了沒有？」
梁程問了一句。
「還沒回電話。」
梁群峰的聲音有些發緊。
梁程看了一眼車載時鐘。
京州城這個時候的馬路上，車很少。
紀委的人如果動作夠快，從集合點到趙立春家大概還需要二十分鐘。
也就是說，最快也得六點二十分左右才能到。
這中間有一個窗口期。
如果趙立春也在這個窗口期內出門了。
那就是一場賽跑。
梁程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爸，你再打一個電話。」
「打給誰？」
「高育良。」
梁群峰看了他一眼。
梁程解釋道。
「高育良的人一直在盯著趙立春。讓他確認一下，趙立春現在是不是還在家裡。」
梁群峰立刻拿起手機，翻出高育良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三聲。
接通了。
「育良，我問你一件事。」
梁群峰開門見山。
「你的人是不是一直在盯著趙立春？」
高育良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明顯的疲憊。
「是的，一直有人在他家外圍。」
「現在趙立春是什麼情況？在不在家裡？」
高育良頓了一下。
「我讓人確認一下，稍等。」
電話那頭傳來高育良跟人交代的聲音，模模糊糊的，聽不太清。
梁群峰攥著手機，大氣都不敢出。
大約過了二十多秒。
高育良的聲音重新響起。
「梁書記，我剛問了盯梢的人。趙立春家的燈從昨晚一直亮著，沒有熄過。但是目前沒有看到趙立春出門。」
「門口有沒有車？他的司機來了沒有？」
「沒有。他的司機住在市政府宿舍區，目前還沒出現在趙立春家附近。」
梁群峰長出一口氣。
還在。
趙立春還在家裡。
「好，我知道了。育良，你的人繼續盯著，有任何動靜馬上通知我。」
「好的。」
電話掛斷。
梁群峰放下手機，側頭看了梁程一眼。
「還在家裡。燈亮了一夜，人沒出來。」
梁程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一夜沒關燈，說明一夜沒睡。」
「一夜沒睡，說明在想事情。想了一夜的事情，天亮了就該動了。」
梁程的判斷簡潔。
梁群峰深吸一口氣。
「紀委的人還有大概十分鐘到。」
「十分鐘夠了。」
梁程說完這句話，猛打方向盤，車子拐進了一條直通公安廳方向的主幹道。
引擎的轟鳴聲在清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開來。
梁群峰坐在副駕駛上，視線看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行道樹。
天已經完全亮了。
京州城在晨光里一點一點地醒來。
而在這座城市的某一個角落裡，一頭困獸也在醒來。
過了一會兒。
梁群峰的手機響了。
他一把抓起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小周。
「梁書記，我們到了趙立春家外面。車停在外圍。」
梁群峰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胸腔。
「看到人沒有？」
「沒有。房子裡的燈是亮的，但沒有人出來。車庫的門也關著。」
「盯死。如果他沒有出門就算了，要是他準備出門，你們馬上攔住他，一步都不能讓他走。」
「不要放鬆！」
「明白！」
梁群峰掛斷電話，重重地靠回座椅。
「到了。」
梁程從後視鏡里瞥了他一眼，點了一下頭。
「那就好。」
車子往公安廳的方向駛去。
但梁程的腦子裡，另一根弦並沒有松。
紀委的人到了是一回事。
趙立春到底在家裡做了什麼，又準備做什麼，這個答案還沒有揭曉。
……
同一時間。
趙家，二樓臥室。
趙立春站在穿衣鏡前。
他穿了一件灰色的休閒夾克，腳上是一雙舊球鞋。
腦袋上扣了一頂深藍色的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
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鏡。
鏡子裡的人看上去像是一個早起晨練的退休老頭，跟平時西裝革履、氣勢壓人的趙立春判若兩人。
他把這身行頭反覆檢查了兩遍。
帽子遮住了額頭和鬢角，墨鏡擋住了大半張臉。
就算路上碰到認識的人，也不可能一眼認出來。
趙立春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身走到床頭，拿起放在枕頭旁邊的一個牛皮紙袋。
紙袋不厚，但裡面裝的東西足以讓漢東官場翻天覆地。
趙立春把紙袋塞進夾克內側的口袋裡，用拉鏈拉死。
他想了一整夜。
想到腦子快要炸開了。
最終總算找到了一條路。
港島媒體。
漢東本地的媒體不敢碰這些東西，省委宣傳部管著，誰敢登就是找死。
其他省份的媒體也沒這個膽子，刊登漢東官場的黑料，那是嫌自己命長。
但港島的媒體不一樣。
那幫人靠的就是挖醜聞、搞爆料，越是敏感的東西他們越興奮。
審查制度管不到他們頭上，只要材料夠硬。
他們什麼都敢登。
而且趙立春知道，京州城裡就有幾家港島媒體的駐地辦公室。
其中一家老牌的港島報紙，駐點就在省政府附近的一棟商住兩用樓里。
「我擔心的是他手裡的東西。」
梁群峰一怔。
「什麼東西？」
「不知道。」
梁程搖了搖頭。
「但趙立春幹了這麼多年，手裡一定有籌碼。不管是什麼形式的籌碼，文件也好，證據也好，人情也好。他不可能什麼都沒攥著。」
「這種人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他們到了絕路上，第一反應不是求饒，是報復。」
「拉人下水，玉石俱焚。」
梁群峰的背脊一涼。
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你的意思是，趙立春可能會把一些東西散布出去？」
梁程點頭。
「如果他手裡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材料，比如其他官員的把柄，比如某些交易的記錄，他只要把這些東西丟出去，整個漢東官場都要地震。」
「到那個時候，不光趙立春完了，很多人都要跟著完。」
「攪渾了水，他反而可能從中找到一條活路。」
梁群峰的呼吸粗了。
這個分析太准了。
他了解趙立春。
趙立春就是這種人。
真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他不會一個人死，他會拉上一車人一起下地獄。
「所以必須在他動手之前把他控制住。」
梁程的聲音冷得像鐵。
「只要人被控制了，他手裡有什麼東西都沒用。拿不出去，送不出去，就跟廢紙一樣。」
梁群峰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媽的，我應該昨晚就想到這一層。」
梁程沒有接這句話。
事後追悔沒有任何意義，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搶時間。
車子拐過一個路口，前方的路面更加開闊了。
梁程一腳油門踩下去，車速猛地提了上來。
梁群峰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距離他打電話給小周已經過去了六分鐘。
還沒有回電話。
這意味著紀委的人還在路上。
梁群峰的心懸了起來。
他不知道趙立春現在在幹什麼。
是還在家裡坐著，還是根本就不在家裡。
如果不在家裡，那就麻煩了。
「紀委的人到了沒有？」
梁程問了一句。
「還沒回電話。」
梁群峰的聲音有些發緊。
梁程看了一眼車載時鐘。
京州城這個時候的馬路上，車很少。
紀委的人如果動作夠快，從集合點到趙立春家大概還需要二十分鐘。
也就是說，最快也得六點二十分左右才能到。
這中間有一個窗口期。
如果趙立春也在這個窗口期內出門了。
那就是一場賽跑。
梁程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爸，你再打一個電話。」
「打給誰？」
「高育良。」
梁群峰看了他一眼。
梁程解釋道。
「高育良的人一直在盯著趙立春。讓他確認一下，趙立春現在是不是還在家裡。」
梁群峰立刻拿起手機，翻出高育良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三聲。
接通了。
「育良，我問你一件事。」
梁群峰開門見山。
「你的人是不是一直在盯著趙立春？」
高育良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明顯的疲憊。
「是的，一直有人在他家外圍。」
「現在趙立春是什麼情況？在不在家裡？」
高育良頓了一下。
「我讓人確認一下，稍等。」
電話那頭傳來高育良跟人交代的聲音，模模糊糊的，聽不太清。
梁群峰攥著手機，大氣都不敢出。
大約過了二十多秒。
高育良的聲音重新響起。
「梁書記，我剛問了盯梢的人。趙立春家的燈從昨晚一直亮著，沒有熄過。但是目前沒有看到趙立春出門。」
「門口有沒有車？他的司機來了沒有？」
「沒有。他的司機住在市政府宿舍區，目前還沒出現在趙立春家附近。」
梁群峰長出一口氣。
還在。
趙立春還在家裡。
「好，我知道了。育良，你的人繼續盯著，有任何動靜馬上通知我。」
「好的。」
電話掛斷。
梁群峰放下手機，側頭看了梁程一眼。
「還在家裡。燈亮了一夜，人沒出來。」
梁程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一夜沒關燈，說明一夜沒睡。」
「一夜沒睡，說明在想事情。想了一夜的事情，天亮了就該動了。」
梁程的判斷簡潔。
梁群峰深吸一口氣。
「紀委的人還有大概十分鐘到。」
「十分鐘夠了。」
梁程說完這句話，猛打方向盤，車子拐進了一條直通公安廳方向的主幹道。
引擎的轟鳴聲在清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開來。
梁群峰坐在副駕駛上，視線看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行道樹。
天已經完全亮了。
京州城在晨光里一點一點地醒來。
而在這座城市的某一個角落裡，一頭困獸也在醒來。
過了一會兒。
梁群峰的手機響了。
他一把抓起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小周。
「梁書記，我們到了趙立春家外面。車停在外圍。」
梁群峰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胸腔。
「看到人沒有？」
「沒有。房子裡的燈是亮的，但沒有人出來。車庫的門也關著。」
「盯死。如果他沒有出門就算了，要是他準備出門，你們馬上攔住他，一步都不能讓他走。」
「不要放鬆！」
「明白！」
梁群峰掛斷電話，重重地靠回座椅。
「到了。」
梁程從後視鏡里瞥了他一眼，點了一下頭。
「那就好。」
車子往公安廳的方向駛去。
但梁程的腦子裡，另一根弦並沒有松。
紀委的人到了是一回事。
趙立春到底在家裡做了什麼，又準備做什麼，這個答案還沒有揭曉。
……
同一時間。
趙家，二樓臥室。
趙立春站在穿衣鏡前。
他穿了一件灰色的休閒夾克，腳上是一雙舊球鞋。
腦袋上扣了一頂深藍色的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
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鏡。
鏡子裡的人看上去像是一個早起晨練的退休老頭，跟平時西裝革履、氣勢壓人的趙立春判若兩人。
他把這身行頭反覆檢查了兩遍。
帽子遮住了額頭和鬢角，墨鏡擋住了大半張臉。
就算路上碰到認識的人，也不可能一眼認出來。
趙立春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身走到床頭，拿起放在枕頭旁邊的一個牛皮紙袋。
紙袋不厚，但裡面裝的東西足以讓漢東官場翻天覆地。
趙立春把紙袋塞進夾克內側的口袋裡，用拉鏈拉死。
他想了一整夜。
想到腦子快要炸開了。
最終總算找到了一條路。
港島媒體。
漢東本地的媒體不敢碰這些東西，省委宣傳部管著，誰敢登就是找死。
其他省份的媒體也沒這個膽子，刊登漢東官場的黑料，那是嫌自己命長。
但港島的媒體不一樣。
那幫人靠的就是挖醜聞、搞爆料，越是敏感的東西他們越興奮。
審查制度管不到他們頭上，只要材料夠硬。
他們什麼都敢登。
而且趙立春知道，京州城裡就有幾家港島媒體的駐地辦公室。
其中一家老牌的港島報紙，駐點就在省政府附近的一棟商住兩用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