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趙立春的末日來了,劉新建鬆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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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新建的目光從天花板上移下來,落在桌面上高育良剛才放資料的位置。

  雖然資料被拿走了,但上面的內容他記得一清二楚。

  六名幹部被調查。

  其中三個是趙立春一手提拔的親信。

  這三個人他都認識。

  有兩個跟他還一起吃過飯。

  現在全被京州紀委立案了。

  劉新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趙家的樹正在倒,猢猻正在散。

  不,不是散,是被人一個一個地抓走。

  他劉新建還能撐多久?

  趙立春要是被正式調查了,第一個被翻出來的就是他。

  虛假貿易合同、資金轉移、港島洗錢通道,這些東西有一條算一條,全是他經手的。

  他是趙家的白手套,趙家的帳他最清楚。

  到時候不用別人來問,調查組光是查帳就能把他查到底朝天。

  那時候再交代,還有用嗎?

  劉新建的手在發抖。

  不是冷的。

  是怕的。

  他在腦子裡飛速推演著兩種可能。

  第一種。

  他現在咬死不說,繼續扛著。

  如果趙立春真的翻盤了,他劉新建就是趙家的功臣,之前交代的那些只涉及趙瑞龍和趙小慧的內容,可以解釋為被逼無奈,趙立春不會太計較。

  但趙立春翻盤的概率有多大?

  鍾和平不管他了,陸康城盯上他了,梁群峰在背後推,高育良在前面堵。

  四面楚歌。

  翻盤?

  做夢。

  第二種。

  他現在開口,把趙立春的事情全說出來。

  那就是板上釘釘的立功表現。

  高育良說得很清楚,現在說還算立功,遲了就沒用了。

  這句話不是嚇唬人。

  一旦趙立春被正式立案調查,專案組會從各個方向搜集證據,到那時候劉新建手裡的東西就不再是獨家了。

  別人也能查出來的東西,他再交代,那叫配合,不叫立功。

  性質完全不同。

  量刑也完全不同。

  劉新建的腦子像一台高速運轉的計算機,在反覆權衡著利弊得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審訊室里沒有鍾,但他能感覺到時間在流逝。

  每過一分鐘,他的籌碼就少一分。

  劉新建把目光從天花板移到自己的手上。

  手銬的金屬表面反射著日光燈的冷光。

  這雙手,曾經簽過多少合同,經手過多少資金,替趙家打理過多少見不得光的生意。

  現在這雙手被銬在一起,連端杯水的自由都沒有。

  劉新建深吸了一口氣。

  又緩緩吐出來。

  時間在煎熬中一點一點地過。

  走廊另一端的辦公室里。

  高育良坐在椅子上,面前放著一杯涼透的茶。

  他沒有喝。

  王濤坐在對面,坐立不安,時不時看一眼牆上的掛鍾。

  快到四點了。

  王濤終於忍不住了。

  「高廳,快天亮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焦躁。

  「要不要用一些強力手段?把趙小慧的完整供述拿過來,當面對質?或者直接把杜伯仲的口供甩給他看?」

  高育良端起那杯涼茶,輕輕抿了一口,又放下。

  「不急。」

  王濤深吸一口氣,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看上去好像在養神。

  但王濤知道,這個人沒有在休息。


  他在等。

  像一個獵手蹲在獵物的必經之路上,耐心得可怕。

  王濤在椅子上挪了挪屁股,強迫自己坐住。

  可心裡的弦繃得越來越緊。

  天就要亮了。

  天一亮,各種變數就會冒出來。

  趙立春會不會狗急跳牆?

  鍾和平會不會突然插手?

  這些念頭在王濤腦子裡轉個不停。

  凌晨四點三十分。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王濤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高育良也睜開了眼睛。

  門推開,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探進半個身子,臉上的表情有些激動。

  「高廳,王隊長,劉新建說他要交代問題。」

  這句話像一顆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

  王濤的呼吸一下子粗了。

  高育良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走。」

  兩個人快步走出辦公室,穿過走廊,推開審訊室的鐵門。

  劉新建還坐在那把鐵椅子上。

  但他的狀態跟兩個小時前完全不一樣了。

  之前是繃著的,扛著的,眼睛裡還有精明算計的光。

  現在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背弓著,肩膀塌下來,臉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他看到高育良和王濤走進來,嘴唇動了動。

  聲音嘶啞。

  「我說。」

  兩個字而已。

  但這兩個字的分量,在場每一個人都掂量得出來。

  高育良在他對面坐下,示意王濤打開錄音設備。

  「從頭說。」

  劉新建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那種最後的猶豫也消失了。

  他開始講。

  從趙立春第一次找他經手資金開始講。

  哪一年,什麼項目,多少錢,走的什麼渠道。

  最終到了誰的口袋裡。

  每一條都清清楚楚。

  涉及趙立春以權謀私的細節,涉及趙立春通過漢東油氣集團進行利益輸送的鏈條,涉及趙立春在多個基建項目中收受賄賂的具體數目。

  王濤一邊記錄一邊感覺自己的手在發抖。

  這些東西,每一條都是要命的。

  高育良坐在那裡,面色如常,只是偶爾插一句話引導方向。

  但他按在膝蓋上的手,已經攥成了一個拳頭。

  審訊一直持續到凌晨五點四十。

  劉新建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啞,但始終沒有停。

  高育良看了一眼時間,示意暫停。

  「先休息一下,給他倒杯水。」

  王濤起身去倒水。

  高育良站起來,走到審訊室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癱在椅子上的劉新建。

  這個人算是徹底完了。

  但他交出來的東西,足夠把趙立春送進深淵。

  高育良走出審訊室,快步回到辦公室。

  他關上門,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

  看了一眼時間。

  再過幾分鐘就六點了。

  他撥出了一個號碼。

  ……

  凌晨六點。

  京州城的天際線泛起第一抹灰白色的光。

  梁家。

  梁群峰剛從床上坐起來。

  他昨晚睡得不踏實,腦子裡一直在轉高育良和劉新建的事。

  梁群峰伸手拿起床頭柜上的眼鏡戴上,正準備下床洗漱。

  手機響了。

  鈴聲在清晨安靜的臥室里格外刺耳。

  梁群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高育良。

  他立刻按下接聽鍵。

  「育良。」

  電話那頭。

  高育良的聲音帶著一夜未睡的疲憊,但底下壓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振奮。

  「梁書記,劉新建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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