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趙立春的最後一張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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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群峰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頭。

  「我明白了。」

  他看著梁程,語氣里多了幾分篤定。

  「明天一早我先打個電話給高育良,問問今晚的審訊結果。要是劉新建那邊有了實質性的突破,我馬上就去找陸書記,把這些情況匯總報上去。」

  梁程點了點頭。

  「好。」

  父子倆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的眼神里讀出了同一個信號。

  這場仗,拖不起了。

  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把趙立春從那把椅子上拽下來。

  然後搶在鍾和平反應過來之前,把自己的人推上去。

  梁群峰站起來,準備回臥室。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梁程一眼。

  「吃完飯了就早點休息,明天還有一堆事。」

  梁程應了一聲。

  「知道了。」

  梁群峰轉身走進了臥室,門輕輕關上。

  梁程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看著茶几上吃了一半的碗飯,沉默了幾秒。

  他拿起筷子,把剩下的飯菜吃乾淨。

  然後起身,把碗筷端進廚房,輕手輕腳地放進了水池裡。

  客廳的燈關了。

  走廊的燈也滅了。

  整棟樓安靜下來。

  但梁程回到房間之後,並沒有立刻上床。

  他站在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腦子裡的思緒還在高速運轉。

  陸康城心裡已經有了人選。

  但他沒說是誰。

  這個信息才是今晚最大的變量。

  ……

  與此同時。

  京州城的另一端。

  趙家。

  二樓主臥的燈還亮著。

  趙立春坐在床沿上,那個牛皮紙袋被他攤開在膝蓋上面,裡面的材料已經被翻來覆去看了不下五遍。

  每一個名字,每一筆數目,每一條記錄。

  他都爛熟於心。

  這是他趙立春在漢東經營二十年的成果。

  不是錢,不是權。

  是把柄。

  別人的把柄。

  趙立春的手指在其中幾頁材料上反覆摩挲,腦子裡翻滾著一個念頭。

  他已經做好了決定。

  明天一早,他要把這些東西散布出去。

  不是全部散布,而是有選擇地放一部分出去。

  挑最猛的,挑最能炸開的。

  讓漢東的官場來一場地震。

  陸康城要他死?

  梁群峰要他死?

  行。

  那就讓所有人都別想安生。

  他趙立春經手的每一筆骯髒交易,牽涉的可不止趙家一家。

  有些人現在站在陸康城那一邊,站在高處朝他吐唾沫,恨不得把他踩進泥里。

  但當初吃趙家飯、拿趙家錢的時候,那副嘴臉可不是這樣的。

  趙立春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你們以為跟趙家撇清了關係,就可以高枕無憂?

  做夢。

  這些材料只要放出去,至少有七八個人要跟著一起完蛋。

  到時候漢東的官場一片混亂,陸康城焦頭爛額,梁群峰疲於奔命。

  誰也騰不出手來對付他趙立春。

  他就可以趁著混亂,找到喘息的機會。

  甚至翻盤。

  趙立春把材料重新塞進牛皮紙袋裡,捏了捏紙袋的厚度,心裡反覆盤算著。

  但散布這些材料,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前提條件。

  渠道。

  必須找到一個合適的渠道。


  這個渠道要滿足兩個條件。

  第一,不能牽連到他自己。

  材料的出處絕對不能暴露。

  一旦被人查出是他趙立春放的料,那他就不是攪局了,而是自爆。

  陸康城和梁群峰正愁找不到理由對他下狠手。

  他自己把刀子遞上去,那不是找死嗎?

  第二,這個渠道必須夠快。

  消息散布出去之後,要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擴散到足夠大的範圍。

  不能是慢慢滲透那種。

  必須是炸彈式的,一夜之間傳遍京州官場,甚至傳到省里去。

  只有速度夠快,才能製造出他想要的那種混亂效果。

  如果消息傳得太慢,陸康城完全有能力在傳播鏈的中途截斷,到時候不但沒有效果,反而會打草驚蛇。

  趙立春站起來,在臥室里來回踱步。

  地板上散落的菸灰缸碎片還沒有人收拾,他一腳踩上去,碎渣被踢到了牆角。

  他沒有低頭看。

  腦子裡全是人名。

  一個一個地過。

  媒體?

  不行。

  漢東的主流媒體全在省委宣傳部的管控之下。

  他遞過去的東西,編輯部收到的當天就會送到陸康城的辦公桌上。

  那不是散布消息,那是自投羅網。

  網絡?

  更不行。

  現在網際網路才剛剛起步,連個像樣的論壇都沒有。就算有,也沒幾個人上網。

  靠網絡傳播消息,簡直是天方夜譚。

  匿名信?

  趙立春搖了搖頭。

  匿名信的傳播速度太慢了,寫出去十封,能有三封落到對的人手裡就不錯了。

  而且一旦筆跡被鑑定出來,死路一條。

  京城的關係?

  趙立春想到了這個方向,但隨即又否定了。

  他在京城的關係網早就被鍾家和陸康城聯手清理過一輪了。

  當初去鍾正國府上求救的時候就已經碰了一鼻子灰,現在還能找誰?

  那些曾經跟他稱兄道弟的京城權貴,現在一個個避他如蛇蠍。

  打電話不接,遞名片不回。

  趙立春在趙家的世交、故舊名單里翻來覆去找了一圈。

  沒有。

  他在漢東省內的老關係呢?

  原來的那些心腹、親信、利益共同體?

  剩下的幾個人?

  要麼已經被調離了崗位,要麼在這段時間裡噤若寒蟬,恨不得跟趙家撇得乾乾淨淨。

  趙立春站在臥室窗前,看著窗外漆黑一片的院子。

  院牆外面的路燈照進來一點微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長而孤獨。

  找不到人。

  他在漢東經營了二十年,呼風喚雨了二十年。

  此刻需要一個幫他傳話的人,竟然找不到。

  趙立春的牙齒咬得嘎吱作響。

  他一拳砸在窗台上,震得玻璃發出嗡嗡的響聲。

  不甘心。

  太不甘心了。

  手裡握著能炸翻半個漢東官場的炸彈,卻連個引線都點不了。

  趙立春轉過身,重新看著床上攤開的那個牛皮紙袋。

  燈光照在那些泛黃的紙頁上面,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和數字,像是一張張催命符。

  但這些催命符現在催不了別人的命。

  反而隨時可能催他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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