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鍾和平的焦慮，漢東的暗流！
陸康城沉默了一會兒。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梁群峰。
窗外，省委大院的林蔭道上有幾個工作人員匆匆走過，腳步聲在安靜的上午顯得格外清晰。
「老梁，趙立春這條線一旦坐實，漢東的局面就會進入一個全新的階段。」
陸康城的聲音很平穩。
「你心裡有數。」
「我有數。」
梁群峰直了直腰板。
「所以今天我來，除了匯報昨晚的進展之外，還有一件事想跟您通個氣。」
陸康城轉過身，看著他。
梁群峰迎著陸康城的目光，一字一句說道。
「是關於鍾和平的。」
陸康城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梁群峰繼續說。
「趙小慧被抓、劉新建鬆口，這些消息現在肯定已經傳到鍾和平耳朵里了。鍾和平放棄趙立春，這一點我們已經確認了。但放棄不等於配合。」
「在接下來高育良深入調查趙立春的過程中，鍾和平的態度是一個必須考慮的變量。」
「表面上他跟趙立春已經切割了，但趙立春的案子查得越深，對鍾和平之前力推趙立春復職的政治判斷越不利。
「他有沒有可能在調查推進的過程中暗中使絆子、拖延節奏、甚至提前銷毀某些證據？」
梁群峰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陸康城盯著梁群峰看了幾秒鐘。
然後他慢慢走回沙發坐下，拿起茶杯，但沒有喝。
「這個問題，是你想到的，還是梁程想到的？」
梁群峰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是梁程提醒的。」
在陸康城面前。
他已經不需要隱瞞這一點了。
陸康城見梁群峰坦然承認，反而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一絲複雜的笑意。
「你這個兒子，思路確實比一般人快三步。」
他放下茶杯，往沙發背上靠了靠。
「鍾和平這個人我也在觀察。
「他確實不是那種認栽的人。趙立春的事情他雖然甩掉了，但他來漢東的目的沒有變，他要在漢東站穩腳跟，就必須拿到足夠的人事權。」
「趙立春一旦被正式調查，京州市委書記的位置就空出來了。這個位置是省委常委，分量太重。鍾和平一定會盯著這個位置。」
梁群峰重重點頭。
「梁程也是這個判斷。如果讓鍾和平的人拿到了京州市委書記的位置，我們之前做的所有布局就前功盡棄了。」
陸康城沒有立刻接話。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拿起旁邊一支鉛筆在紙上無意識地劃了兩下。
整個辦公室安靜了將近半分鐘。
然後陸康城開口了。
「京州市委書記的人選，我心裡已經有一個初步的想法。但現在還不是討論這件事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兩個。」
他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讓高育良加快審訊進度，儘快拿到趙立春的直接犯罪證據。
「證據到手之後，對趙立春的正式調查程序立刻啟動，不給任何人拖延的機會。」
「第二，在調查推進的過程中，高育良那邊的安保和信息保密工作必須做到位。
「不能讓任何人有機會接觸到在押人員，更不能讓任何人有機會銷毀證據。」
他看著梁群峰，目光沉穩而堅定。
「老梁，你回去之後跟高育良交代一下。
「這件事要快，要穩。快是為了不給鍾和平反應的時間，穩是為了確保程序上一步都不能錯。」
「鍾和平這個人最擅長在程序上做文章。我們絕不能在這件事情上給他留下任何攻擊的口實。」
梁群峰站起身，鄭重點頭。
「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又回頭看了陸康城一眼。
「陸書記，趙立春的調查如果正式啟動，整個漢東都會震動。」
陸康城靠在沙發上，目光穿過窗戶看向遠處。
「該震動的時候，就讓它震。」
「漢東這片天，該換了。」
梁群峰點了點頭，然後推門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
他的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
趙立春的末日倒計時已經開始了。
但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京州市委書記的位置，註定會是下一個戰場。
而這一仗的輸贏，將直接決定漢東未來十年的政治版圖。
梁群峰走出省委大院的時候，抬頭看了看天。
天空很藍，萬里無雲。
但他心裡清楚。
這種平靜只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
中午十二點。
省政府大樓，省長辦公室。
鍾和平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堆文件和名單，桌角還放著幾份各部門送來的匯報材料，堆得滿滿當當。
他剛上任沒幾天，按理說這個階段不會有太多實質性的工作。
但鍾和平不這麼想。
他來漢東不是度假的。
從到任那天起。
他給自己定了一個目標。
用最短的時間摸清省政府各個部門的底子，搞清楚哪些人可用，哪些人不可用，哪些人可以拉攏，哪些人必須繞著走。
這幾天他幾乎沒停過。
各個廳局的一把手。
他挨個約談，一個一個見。
交通廳、財政廳、住建廳、發改委、教育廳、衛生廳、國土廳。
能見的全見了。
只有幾個出差在外地的還沒碰上面，其餘的基本上都談過一輪了。
鍾和平放下手裡的筆，揉了揉太陽穴。
談下來，收穫不小。
好消息是，有不少官員主動向他示好，態度積極，言語間透著投靠的意思。
這讓鍾和平鬆了一口氣。
說明漢東這個地方，還不是陸康城的鐵板一塊，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有人願意靠過來，就說明自己這個省長還有操作空間。
但壞消息同樣明顯。
除了高育良那個刺頭之外，還有幾個廳局的一把手，態度雖然恭敬，但話里話外都帶著一層殼子。
客套是客套，配合是配合，但絕對不會跟你交心。
鍾和平在官場浸淫這麼多年，什麼人是真心靠攏、什麼人是虛與委蛇。
他一眼就看得出來。
那幾個人，毫無疑問是陸康城和梁群峰的嫡系。
鍾和平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臉色陰沉。
要是能把這些人全換成自己的人就好了。
給他一年時間。
鍾和平有絕對的信心在漢東做出一番成績。
經濟指標、民生工程、招商引資。
哪一項他拿不下來？
他在外省就是干實事出身的，不缺能力，也不缺思路。
缺的就是聽話的人。
但現在這種情況，想做出成績談何容易。
手底下一半的人不是自己的，政令推下去打折扣是必然的事。
鍾和平越想越煩躁，正準備站起來倒杯水。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邱高飛推門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三個人。
都是鍾和平從京城帶來的核心智囊。
這幾個人跟了鍾和平多年，是他最信任的幕僚團隊，每個人都有各自擅長的領域。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梁群峰。
窗外，省委大院的林蔭道上有幾個工作人員匆匆走過，腳步聲在安靜的上午顯得格外清晰。
「老梁，趙立春這條線一旦坐實，漢東的局面就會進入一個全新的階段。」
陸康城的聲音很平穩。
「你心裡有數。」
「我有數。」
梁群峰直了直腰板。
「所以今天我來，除了匯報昨晚的進展之外，還有一件事想跟您通個氣。」
陸康城轉過身，看著他。
梁群峰迎著陸康城的目光，一字一句說道。
「是關於鍾和平的。」
陸康城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梁群峰繼續說。
「趙小慧被抓、劉新建鬆口，這些消息現在肯定已經傳到鍾和平耳朵里了。鍾和平放棄趙立春，這一點我們已經確認了。但放棄不等於配合。」
「在接下來高育良深入調查趙立春的過程中，鍾和平的態度是一個必須考慮的變量。」
「表面上他跟趙立春已經切割了，但趙立春的案子查得越深，對鍾和平之前力推趙立春復職的政治判斷越不利。
「他有沒有可能在調查推進的過程中暗中使絆子、拖延節奏、甚至提前銷毀某些證據？」
梁群峰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陸康城盯著梁群峰看了幾秒鐘。
然後他慢慢走回沙發坐下，拿起茶杯，但沒有喝。
「這個問題，是你想到的，還是梁程想到的？」
梁群峰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是梁程提醒的。」
在陸康城面前。
他已經不需要隱瞞這一點了。
陸康城見梁群峰坦然承認，反而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一絲複雜的笑意。
「你這個兒子，思路確實比一般人快三步。」
他放下茶杯，往沙發背上靠了靠。
「鍾和平這個人我也在觀察。
「他確實不是那種認栽的人。趙立春的事情他雖然甩掉了，但他來漢東的目的沒有變，他要在漢東站穩腳跟，就必須拿到足夠的人事權。」
「趙立春一旦被正式調查，京州市委書記的位置就空出來了。這個位置是省委常委，分量太重。鍾和平一定會盯著這個位置。」
梁群峰重重點頭。
「梁程也是這個判斷。如果讓鍾和平的人拿到了京州市委書記的位置，我們之前做的所有布局就前功盡棄了。」
陸康城沒有立刻接話。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拿起旁邊一支鉛筆在紙上無意識地劃了兩下。
整個辦公室安靜了將近半分鐘。
然後陸康城開口了。
「京州市委書記的人選，我心裡已經有一個初步的想法。但現在還不是討論這件事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兩個。」
他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讓高育良加快審訊進度，儘快拿到趙立春的直接犯罪證據。
「證據到手之後，對趙立春的正式調查程序立刻啟動，不給任何人拖延的機會。」
「第二，在調查推進的過程中，高育良那邊的安保和信息保密工作必須做到位。
「不能讓任何人有機會接觸到在押人員，更不能讓任何人有機會銷毀證據。」
他看著梁群峰，目光沉穩而堅定。
「老梁，你回去之後跟高育良交代一下。
「這件事要快，要穩。快是為了不給鍾和平反應的時間，穩是為了確保程序上一步都不能錯。」
「鍾和平這個人最擅長在程序上做文章。我們絕不能在這件事情上給他留下任何攻擊的口實。」
梁群峰站起身，鄭重點頭。
「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又回頭看了陸康城一眼。
「陸書記，趙立春的調查如果正式啟動，整個漢東都會震動。」
陸康城靠在沙發上，目光穿過窗戶看向遠處。
「該震動的時候，就讓它震。」
「漢東這片天，該換了。」
梁群峰點了點頭，然後推門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
他的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
趙立春的末日倒計時已經開始了。
但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京州市委書記的位置，註定會是下一個戰場。
而這一仗的輸贏，將直接決定漢東未來十年的政治版圖。
梁群峰走出省委大院的時候，抬頭看了看天。
天空很藍，萬里無雲。
但他心裡清楚。
這種平靜只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
中午十二點。
省政府大樓，省長辦公室。
鍾和平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堆文件和名單，桌角還放著幾份各部門送來的匯報材料，堆得滿滿當當。
他剛上任沒幾天，按理說這個階段不會有太多實質性的工作。
但鍾和平不這麼想。
他來漢東不是度假的。
從到任那天起。
他給自己定了一個目標。
用最短的時間摸清省政府各個部門的底子，搞清楚哪些人可用，哪些人不可用，哪些人可以拉攏，哪些人必須繞著走。
這幾天他幾乎沒停過。
各個廳局的一把手。
他挨個約談，一個一個見。
交通廳、財政廳、住建廳、發改委、教育廳、衛生廳、國土廳。
能見的全見了。
只有幾個出差在外地的還沒碰上面，其餘的基本上都談過一輪了。
鍾和平放下手裡的筆，揉了揉太陽穴。
談下來，收穫不小。
好消息是，有不少官員主動向他示好，態度積極，言語間透著投靠的意思。
這讓鍾和平鬆了一口氣。
說明漢東這個地方，還不是陸康城的鐵板一塊，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有人願意靠過來，就說明自己這個省長還有操作空間。
但壞消息同樣明顯。
除了高育良那個刺頭之外，還有幾個廳局的一把手，態度雖然恭敬，但話里話外都帶著一層殼子。
客套是客套，配合是配合，但絕對不會跟你交心。
鍾和平在官場浸淫這麼多年，什麼人是真心靠攏、什麼人是虛與委蛇。
他一眼就看得出來。
那幾個人，毫無疑問是陸康城和梁群峰的嫡系。
鍾和平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臉色陰沉。
要是能把這些人全換成自己的人就好了。
給他一年時間。
鍾和平有絕對的信心在漢東做出一番成績。
經濟指標、民生工程、招商引資。
哪一項他拿不下來？
他在外省就是干實事出身的，不缺能力，也不缺思路。
缺的就是聽話的人。
但現在這種情況，想做出成績談何容易。
手底下一半的人不是自己的，政令推下去打折扣是必然的事。
鍾和平越想越煩躁，正準備站起來倒杯水。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邱高飛推門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三個人。
都是鍾和平從京城帶來的核心智囊。
這幾個人跟了鍾和平多年，是他最信任的幕僚團隊，每個人都有各自擅長的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