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兩份檔案,同一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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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濤從窗邊走回來,把一直端著的茶杯放在茶几上,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牛皮紙文件袋。

  「有。不過不是關於公安廳長的,是關於另一個人的。」

  他拉開文件袋的封口,抽出厚厚一沓材料,放在茶几正中間。

  「梁程的調查報告。」

  這份材料的厚度,一眼就能看出來比普通的背景調查詳細得多。

  大概有四五十頁,裝訂得整整齊齊,封面上印著內部參閱四個字。

  鍾和平伸手拿過來,翻開第一頁。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張照片。

  跟陸康城桌上那份檔案里的證件照不同,這張照片是在一個公開場合拍攝的。

  照片裡的梁程穿著深色西裝,站在一群人中間,正在和一個外國品牌商握手。

  背景是速達新城招商發布會的主席台。

  年輕,但不青澀。

  照片裡他的表情從容得體,像是一個做了十年生意的老手,而不是一個才二十出頭的大學生。

  鍾和平沒有在照片上停留太久,直接翻到後面的內容。

  第二頁開始是梁程的個人履歷。

  和陸康城那份相比,這份報告的信息量起碼翻了三倍。

  因為它不僅列出了梁程做過的每一件事,還對每一件事進行了詳細的分析和推演。

  冰紅茶項目。

  報告裡不僅記錄了梁程從零開始做冰紅茶的過程,還分析了他選擇這個品類的原因、切入時機的精準性、營銷策略的創新性,以及最終達成的市場效果。

  結論是四個字。

  深諳人性。

  一個剛進大學的年輕人,能在沒有任何行業經驗的情況下,用極低的成本打開一個全新市場,靠的不是運氣,是對消費者心理的精準把握。

  物流公司。

  報告詳細梳理了速達物流從一輛車起步,到覆蓋大半個漢東省運輸網絡的全過程。

  每一個關鍵節點城市的選擇,每一條運輸線路的規劃,都不是拍腦袋決定的。

  分析人員甚至找到了梁程當時的幾份商業計劃書的副本,發現他在創業之初就已經畫好了三年內的擴張路線圖。

  結論:戰略眼光極強,且執行力驚人。

  速達新城。

  這一段的篇幅最長。

  從項目選址到拿地流程,從招商策略到媒體運作。

  從與南郊區政府的合作模式到引入李達康和祁同偉守陣的人事安排。

  每一個環節都被拆解得清清楚楚。

  特別是關於招商發布會的那部分,分析人員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梁程在發布會上邀請了省級媒體進行全程報導,這不僅僅是商業宣傳,更是一種政治姿態。

  他在用媒體告訴所有人。

  速達新城不是一個普通的商業項目,它是漢東省的標杆工程,是地方經濟發展的名片。

  你要動它,就得掂量掂量輿論的反彈。

  報告裡對這一段的結論用了六個字:攻防一體,無懈可擊。

  鍾和平一頁一頁地翻下去。

  收購趙瑞龍的山水集團。

  報告指出,梁程選擇在趙瑞龍案發、資產貶值、輿論最不利的時刻出手收購,價格壓到了最低點。

  同時對外宣布將關停污染項目、進行生態修復,成功將自己與趙瑞龍切割開來。

  但調查人員也發現了一個值得玩味的現象。

  梁程雖然在呂州宣布了一系列環保舉措,但他同時也在悄悄整合山水集團旗下的優質資產,包括幾處核心地段的房產和尚未開發的商業用地。

  所謂的接爛攤子,實際上是精準的資產收割。

  鍾和平翻到了最後幾頁。

  這部分是調查團隊的綜合評估。

  評估報告把梁程定義為「極具戰略思維的複合型人才」。

  認為他在商業領域的布局已經遠遠超越了同齡人的水平,甚至超越了漢東省大部分成熟企業家的格局。


  但評估報告的最後一段,才是真正讓鍾和平停下翻閱動作的地方。

  那一段寫的是。

  梁程的影響力已經不僅僅局限於商業領域。

  通過速達新城項目與南郊區政府的深度綁定。

  通過高育良在呂州的政績。

  通過李達康和祁同偉在基層的忠誠站隊。

  梁程事實上已經構建了一個橫跨商界和政界的初步網絡。

  這個網絡的規模還不大,但增長速度極快。

  如果不加以重視,三到五年內。

  梁程很有可能成為漢東省民間力量中最具影響力的人物。

  沒有之一。

  鍾和平合上了報告。

  房間裡很安靜。

  四個幕僚都在看他的反應。

  鍾和平把報告放在茶几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但他沒有在意。

  「有意思。」

  他終於開口了,就兩個字。

  邱高飛等了兩秒,見他沒有繼續說的意思,主動接了話。

  「這個梁程,比我之前判斷的還要棘手。上次我說他能力出眾,現在看來這個評價太保守了。他不是能力出眾的問題,他是系統性地在做局。」

  「冰紅茶也好,物流也好,速達新城也好,每一個項目看起來都是獨立的商業行為。

  「但你把它們串在一起看,就會發現一條清晰的主線。他在用商業手段積累資本,再用資本去撬動政治資源,然後用政治資源反哺商業擴張。」

  「這是一個閉環。」

  沈明亮也插了一句。

  「而且他每一步都做得乾乾淨淨,程序上挑不出大毛病。就算你想查他,你查什麼?

  「冰紅茶的配方?物流公司的稅務?速達新城的批文?每一項都走的正規流程。」

  鍾和平放下茶杯。

  「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四個人同時看向他。

  「梁群峰在跟趙立春的鬥爭中越打越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邱高飛想了想。

  「大概是從趙瑞龍案開始。趙瑞龍出事之後,梁群峰在省里的話語權一下子就上來了。」

  「對。那趙瑞龍案是怎麼爆出來的?證據是誰收集的?是誰把那些材料送到了省委?」

  邱高飛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鍾和平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梁群峰之所以能在跟趙立春的較量中翻盤,不是因為他自己突然變強了。」

  「是因為他兒子。」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房間裡的溫度仿佛降了一度。

  「從趙瑞龍案的證據收集,到五人清洗的方案設計,再到現在。你們仔細看看這些事情的手法和邏輯,像不像同一個人做的?」

  四個人面面相覷。

  「梁群峰是執行者。真正在下棋的那個人,一直都是梁程。」

  鍾和平靠回沙發。

  「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在我們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把漢東省的棋盤攪了個天翻地覆。」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看不出是讚許還是別的什麼。

  「好一個梁衙內。」

  邱高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要不要提前對速達新城那邊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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