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梁程的最壞打算!人恐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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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群峰看著梁程的表情,心裡踏實了大半。

  這種踏實不是來自局勢本身,而是來自他對梁程的信任。

  從趙瑞龍的案子到速達新城的招商,從五人清洗到四人調動。

  梁程的每一步都走在了所有人前面。

  「那就這麼定了。」

  梁群峰站起身,準備出去。

  但梁程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來。

  「爸。」

  梁群峰腳步一頓,轉過頭。

  梁程的表情變了。

  剛才說那些話的時候。

  他的神態是從容的,甚至帶著幾分勝券在握的鬆弛。

  但這一刻,那種鬆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冷靜的凝重。

  「剛才那些,是最好的打算。」

  梁程看著梁群峰的眼睛,一字一頓。

  「但實際情況,可能不會按我們的劇本來。」

  梁群峰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重新坐了回去。

  「什麼意思?」

  梁程沒有急著回答。

  「鍾小艾來省委實習這件事,你仔細想想,是誰同意的?」

  梁群峰愣了一下。

  「是鍾和平。」

  「對。鍾和平同意自己的親妹妹進入漢東省委大院,來這個他即將主政的地盤上實習。這個安排本身就說明了一個問題。」

  梁程的聲音壓低了半度。

  「他對漢東的關注,比我們想像的要早得多。」

  「鍾小艾不是第一天才到省委的,在她來之前,鍾和平就已經開始布局了。一個謹小慎微的人,不會把自己的妹妹隨隨便便扔進一個他完全陌生的環境裡。」

  「除非他對這個環境已經足夠熟悉了。」

  梁群峰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鍾和平已經來漢東了?」

  梁程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我不確定他本人是不是已經到了。但他的人,一定已經到了。而且到了不止一天兩天。」

  「甚至有一種可能,鍾和平本人,此刻就在漢東。」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安靜的書房裡。

  梁群峰整個人的表情驟然變了。

  「不可能!」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半分。

  「我找陸康城了解過,就算京城那邊所有手續都走完了,鍾和平正式上任最快也要一個月。他現在就跑來漢東,有什麼意義?連公章都沒有,連省政府大門都進不去!」

  梁程靠在椅背上。

  「爸,你說的是程序。鍾和平可以不走程序。」

  梁群峰張了張嘴。

  梁程繼續說下去,語速不快,但每一句都像釘子一樣往木頭裡砸。

  「我了解過鍾和平這個人。他進入仕途之後,每一步都極為謹慎,從不打無準備的仗。

  「每一次赴任新地方之前,他都會提前半個月甚至一個月到當地,以私人身份做調研,摸底盤面,把所有關鍵人物的底細全部吃透。」

  「謀定而後動,這是他的風格,也是他在政壇上一路走到今天的核心方法論。」

  「這次調來漢東擔任省長,他不可能例外。」

  梁群峰沉默了。

  他不是不懂這個道理。

  只是他不願意往這個方向想。

  因為如果鍾和平真的已經提前到了漢東。

  那意味著他們正在進行的所有動作,五人清洗、四人調動、高育良的任命,全部都在鍾和平的眼皮底下進行。

  所有布局,對方可能一清二楚。

  「之前趙立春突然被停職這件事,可能打亂了鍾和平原本的節奏。」

  梁程的聲音平了下來。

  「按照正常的時間線,鍾和平應該是在趙立春和陸康城斗火熱的情況下空降漢東。


  「那樣的話,他面對的是一個陸康城加趙立春兩強並立的格局,他可以居中調停、左右逢源。」

  「但趙立春的停職改變了一切。」

  「對鍾和平來說,這既是一個意外,也是一個機會。」

  「趙家倒了,漢東的權力真空驟然放大,這個真空本該由他來填。但我們搶先一步動了手,五個嫡系被清掉,接下來四個人也要被調走。」

  梁程的目光變得銳利。

  「這等於是在告訴鍾和平,你還沒來,我們就已經把地盤瓜分完了,你進來只能撿剩的。」

  「你覺得鍾和平是那種能接受撿剩飯的人嗎?」

  書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梁群峰的後背微微沁出了一層細汗。

  他現在徹底明白了梁程的意思。

  之前的五人調動,動的是趙立春的嫡系。

  這些人本來就該被清洗,誰都說不出什麼毛病。

  但接下來的四人就不一樣了。

  這四個人不是趙立春的嫡系。

  他們只是坐在關鍵崗位上、礙事、但本身並沒有犯什麼大錯的幹部。

  要動他們,需要理由、需要接班人、需要時間,更需要在鍾和平反應過來之前全部完成。

  「這四個人和之前的五個人完全是兩碼事。」

  梁程把這幾個關鍵區別一條一條掰開了講。

  「第一,這四個人在任上的表現都還過得去,考核沒有硬傷,群眾評價也不差。你要調他們,拿不出像『清洗趙家流毒』那麼硬的理由。」

  「第二,他們不是趙立春的嫡系,跟趙家沒有直接的利益輸送鏈條。你不能給他們扣一頂趙系餘孽的帽子就把人擼了。」

  「第三,每一個位子都需要找到合適的接班人選。不是隨便塞個人就行,得經得起組織考察、經得起常委會討論、經得起外界的審視。」

  「所以我之前才定了一個月的時間窗口。一個月,剛好夠用。」

  梁程停頓了一拍。

  「但如果鍾和平已經到了漢東,這個一個月的窗口期,很可能會被大幅壓縮。」

  梁群峰沉重地吐出一口氣。

  「你有多大把握?」

  梁程沉默了三秒。

  「說實話,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這句話從梁程嘴裡說出來,分量比任何一次都重。

  梁群峰幾乎從來沒有聽過他說「沒把握」三個字。

  這個兒子天生就是那種走一步算十步的人,每次開口都是成竹在胸,每次落子都是精準到毫米。

  但今天他說了,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一次的對手,真的不好對付。

  「爸,你也不用太悲觀。」

  梁程看出了父親臉上的凝重,語氣緩和了幾分。

  「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代表沒有把握。我們的計劃本身沒有問題,邏輯自洽,操作可行。唯一的變量就是鍾和平的反應速度。」

  「如果他還沒來,或者來了但還在摸底階段,我們就有足夠的時間完成布局。」

  「如果他已經摸清了情況,準備出手干預。」

  梁程的聲音沉了下去。

  「那就是另一場仗了。」

  書房裡再度陷入沉默。

  窗外傳來院子裡澆花的聲音,水管嘩嘩響著,和書房裡的氣氛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對比。

  梁群峰在椅子上坐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你真是把我所有的僥倖心理全給掐滅了。」

  「行,就按你說的辦。做最好的打算,做最壞的準備。」

  他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語氣里卻帶著一股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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