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五人調職!趙立春暴怒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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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小慧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父親發泄。

  她見過趙立春暴怒的樣子,但這一次不一樣。

  以前趙立春發火,再怎麼猛烈,底氣還在。

  罵完了,拍完了桌子,他還能坐回去沉著臉想對策。

  但這一次,她從父親的暴怒里嗅到了一股慌。

  那種根基被人一鋤頭刨斷之後的慌。

  「爸,你先坐下。」

  趙小慧的聲音平穩得不像她自己。

  趙立春瞪了她一眼,胸口又是好幾下大起大落,最終還是一屁股跌坐回了沙發上。

  趙小慧等他喘勻了,才開口。

  「這五個人被調走了,我最擔心的不是眼前這一步。」

  趙立春抬起頭。

  「我擔心的是後續反應。」

  趙小慧的目光沉了下去。

  「爸,你想想,這份通報下發到了全省各個廳局、各個地市。今天下午就已經傳遍了,京州市委大院裡人人都在議論。」

  「你覺得他們議論什麼?議論這五個人的去向嗎?不是。」

  「他們議論的是趙家。」

  趙小慧的聲音壓低了半度。

  「他們會說,趙家完了。不光人被停了職,底下的根也被全部刨乾淨了。以後在漢東官場,誰還敢跟趙家沾邊?」

  「只要這個信號傳出去,我們之前還聯繫得上的那些人,那些在觀望的、在猶豫的、還沒有徹底跟我們劃清界限的人,全部會加速撤離。」

  「這才是最要命的。」

  趙立春聽完這番話,臉色鐵青到了極點。

  他不是不懂這個道理。

  恰恰因為他太懂了,所以才這麼暴怒。

  官場上的人最勢利。

  靠山硬的時候,一個個跑得比誰都快,巴結、送禮、表忠心,花樣百出。

  靠山一倒,跑得更快。

  而這份通報的作用,就是把「趙立春倒了」這五個字用紅色公章蓋死,昭告天下。

  從今往後,趙家在漢東官場就是一個徹底失勢的符號。

  誰沾誰倒霉。

  客廳里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趙立春撐著膝蓋,低頭盯著地上那攤碎瓷片和茶漬,半天沒動。

  終於,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趙小慧臉上。

  「你的意思是,現在去找鍾和平?」

  趙小慧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覺得應該去探探口風。上次你過去之後,鍾和平那邊到現在都沒有回音。

  「與其乾等著,不如主動上門,至少看看他的態度,聽聽他的意思。」

  「如果他願意出手,趁現在我們還沒有被徹底孤立,還能翻盤。如果他不打算管,我們也好早做準備。總比蒙著眼等死強。」

  趙小慧的話說到了點子上。

  趙立春在沙發上靠著,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這幾天他天天在等鍾和平的消息,等得心焦火燎,恨不得自己衝去拍桌子質問。

  但理智告訴他不能這麼做。

  現在女兒給他遞了一個台階。

  主動去找鍾和平商量。

  這個選項看起來合理。

  可趙立春沉默了整整三分鐘之後,緩緩搖了搖頭。

  「不去。」

  趙小慧一愣。

  「不去?」

  「不去。」

  趙立春的聲音沉下來,眼神從暴怒漸漸轉為陰沉的算計。

  「這份通報今天下發的,你知道,我知道,鍾和平那邊肯定也知道。他手底下那幫人不是吃乾飯的,這種消息不可能瞞得過他。」

  趙立春靠回沙發背上,右手食指在扶手上緩緩地叩著。

  「如果我現在主動跑去找他,暴露的是什麼?

  「暴露的是我慌了,暴露的是我扛不住了,暴露的是我趙立春除了求他之外沒有任何別的路可走。」


  「你覺得鍾和平看到一個這樣的人,他會怎麼想?」

  趙小慧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他會覺得我沒有利用價值。」

  趙立春的聲音冷到了骨頭裡。

  「一個被打得滿頭是血、跪在地上求人救命的人,在任何人眼裡都是廢物。鍾和平之所以肯見我,是因為他覺得我還有用。」

  「可如果我現在跑去找他哭天搶地,他對我的評估就會直線下降。到時候別說幫我翻盤了,他連理都懶得理我。」

  趙小慧聽著這番分析,後脊一陣發涼。

  她不得不承認,父親說得對。

  政治人物之間的交易,核心就是價值交換。

  你有用的時候,什麼都好說。

  你沒用的時候,誰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所以現在我們打算怎麼辦?」趙小慧問。

  趙立春的手指停止了叩擊,整個人沉入了沙發里。

  「靜觀其變。」

  「這五個人被調走的事,鍾和平已經知道了。接下來他會怎麼反應,才是關鍵。」

  趙立春的目光變得極其幽深。

  「如果鍾和平是真心要在漢東搞政績、做一番事業的,那麼他絕對不會坐視陸康城這麼肆無忌憚地擴張勢力。

  「今天動我趙立春的人,明天就能動鍾和平的人。任何一個有腦子的省長都不會允許這種局面出現。」

  「所以如果他出手了,哪怕不是為了我趙立春出手,而是為了制衡陸康城出手,我也有機可乘。」

  趙立春的語速越來越慢,每一個字都在經過深思熟慮。

  「但如果他不動呢?如果他看到陸康城大肆清洗,卻選擇沉默、選擇不干涉,那就說明一件事。」

  趙小慧的瞳孔微微收縮。

  「說明他不願意跟陸康城發生正面衝突。說明他來漢東的目的不是爭權奪利,而是另外一套路子。」

  趙立春抬起頭,直視女兒的眼睛。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們就不能再把所有的籌碼押在鍾和平一個人身上了。得自己想別的辦法。」

  趙小慧聽完這番話,整個人怔在了原地。

  她看著父親的臉,那張蒼老了許多、布滿了疲憊和憤恨的臉上。

  此刻竟然浮現出一種近乎可怕的清醒。

  這種清醒讓她意識到一件事。

  父親的憤怒只是表面。

  憤怒的底下,是幾十年官場生涯錘鍊出來的、刻進骨頭裡的本能判斷。

  趙小慧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心裡很清楚。

  父親的分析,滴水不漏。

  「那我們現在就只能等?」她最終只說了這一句。

  趙立春沒有回答。

  他重新閉上了眼睛,整個人縮在沙發里,像一隻受了傷卻仍在打量獵物的老狐狸。

  等。

  這個字說起來簡單。

  做起來,比挨刀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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