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全面動工與落魄的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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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十一點。

  速達物流總裁辦公室,依然燈火通明。

  梁程坐在堆積如山的文件後面,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雖然在發布會上霸氣側漏,雖然在鍾小艾面前從容不迫。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背後的壓力有多大。

  十億砸下去了。

  但這只是開始。

  規劃設計、招投標、施工管理、政府關係......

  千頭萬緒,都需要他親自拍板。

  這就是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咚咚咚。」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梁程頭也不抬:「進來,報表放桌上就行。」

  門開了。

  沒有腳步聲。

  只有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茉莉花香,悄然飄進了鼻孔。

  那是家一樣的味道。

  梁程猛地抬起頭。

  只見蘇清雨俏生生地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粉色的保溫桶。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居家毛衣,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

  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溫婉動人。

  「你怎麼來了?」

  梁程連忙站起身,快步走過去。

  眼中的疲憊。

  在看到蘇清雨的那一刻,瞬間消散了一半。

  「這麼晚了,不安全。」

  語氣裡帶著責備,但更多的是心疼。

  「我不放心你。」

  蘇清雨把保溫桶放在茶几上,一邊擰蓋子,一邊輕聲說道。

  「給你打了幾個電話都沒接,就知道你肯定又忙忘了吃飯。」

  「這是我媽剛熬的排骨蓮藕湯,還熱著呢。」

  濃郁的香味瀰漫開來。

  梁程的心,瞬間就被填滿了。

  在這個爾虞我詐、步步驚心的名利場裡。

  這一碗熱湯,就是他最溫暖的港灣。

  梁程坐下來,端起碗,大口喝了一口。

  「好喝!」

  「真好喝!」

  蘇清雨坐在他身邊,看著狼吞虎咽的梁程,眼中滿是心疼。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按在梁程的太陽穴上,溫柔地揉動著。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梁程,別太拼了。」

  「錢是賺不完的。」

  「我看你最近都瘦了。」

  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度。

  梁程放下碗,反手握住了蘇清雨的手。

  那是只柔軟無骨的小手。

  梁程把它貼在自己的臉上,閉上眼睛,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清雨。」

  「拼,不是為了錢。」

  「是為了以後,能更從容地陪你。」

  「為了沒有人敢再欺負我們。」

  梁程睜開眼,看著蘇清雨那雙清澈的眸子,鄭重其事地說道。

  「我想給你一個最好的婚禮。」

  「我想讓全漢東的人都知道,你蘇清雨,是我梁程的妻子。」

  聽到這就話。

  蘇清雨的臉瞬間紅了,一直紅到了耳根。

  心跳加速。

  「誰......誰說要嫁給你了......」

  嘴上說著反話,但眼裡的甜蜜卻怎麼也藏不住。

  梁程笑了。

  他伸手颳了刮蘇清雨的鼻子。

  指著窗外遠處。

  「看到那了嗎?」

  「那是速達中心,未來的漢東第一高樓。」

  「等這座樓封頂的那一天。」


  「我們就結婚。」

  這是一個承諾。

  也是一個男人的誓言。

  蘇清雨看著梁程堅定的眼神,眼眶微微濕潤。

  她輕輕靠在梁程的肩膀上,點了點頭。

  「嗯。」

  「我等你。」

  ......

  十月十八日。

  宜動土,宜開市。

  京州南郊,原本荒涼的紅星廠舊址。

  此刻紅旗招展,鑼鼓喧天。

  數千個彩球飄浮在半空,下面掛著長長的條幅。

  全是各大銀行、國企發來的賀電。

  巨大的奠基石旁。

  梁程手握繫著紅綢的金鏟,在數百個閃光燈的聚焦下,狠狠鏟下了第一鍬土。

  「咔嚓!咔嚓!」

  快門聲連成一片。

  這一刻。

  他是全漢東最耀眼的商業新星。

  站在他身後的,是一排排滿臉堆笑的銀行行長。

  就在幾天前。

  這些人還像躲瘟神一樣躲著速達物流。

  現在他們就像最忠實的舔狗,恨不得把臉貼在梁程的鞋底上。

  畢竟,四十億現金趴在帳上。

  誰不想分一杯羹?

  梁程轉過身,面對鏡頭,臉上沒有狂喜。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他拿過話筒。

  「很多人問我,速達新城什麼時候能建好。」

  「我可以明確告訴大家。」

  「錢到位,二十四小時三班倒。」

  「我們要創造漢東速度!」

  台下掌聲雷動。

  王建國站在台下,手掌都拍紅了。他看著台上的老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跟著梁總干,這輩子值了!

  同一時間。

  漢東大學,男生宿舍。

  這裡的氣氛,卻充滿了酸澀和戾氣。

  「砰!」

  侯亮平猛地把一張報紙拍在桌子上。

  震得上面的水杯都晃了晃。

  報紙的頭版頭條,正是《速達新城全面動工,漢東第一高樓即將拔地而起》。

  配圖是梁程在發布會上揮斥方遒的照片。

  意氣風發。

  光芒萬丈。

  這光芒,刺痛了侯亮平的眼睛。

  「什麼玩意兒!」

  侯亮平指著報紙,破口大罵。

  「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

  「建這麼高,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肯定又是豆腐渣工程!」

  「這種靠投機倒把賺來的黑心錢,早晚要遭報應!」

  侯亮平嫉妒得面目全非。

  想當年。

  梁程不過是個跟他差不多的學生。

  甚至在他看來。

  梁程這種靠拼爹的二代,根本就不如他這個品學兼優的高材生。

  可現在呢?

  人家身家上億,揮手間就是一座新城。

  而他呢?

  雖然畢業可以分配到京州市司法局下屬的一個單位。

  看起來不錯。

  但是一比較,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上。

  這種巨大的落差,讓他心裡的平衡徹底崩塌了。

  「行了,亮平。」

  正在上鋪看書的室友實在聽不下去了,探出頭來。

  「你少說兩句吧。」

  「人家梁程那是真金白銀搞建設,帶動了多少就業?」


  「聽說紅星廠那些下崗工人,現在都領雙倍工資了。」

  「這是實業報國!」

  「你呢?」

  室友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

  「除了在宿舍發牢騷,詛咒人家,你還會幹什麼?」

  「承認別人優秀,就這麼難嗎?」

  這幾句話像刀子一樣扎在侯亮平的心窩上。

  「你懂什麼!」

  侯亮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臉漲成了豬肝色。

  「那是資本家的糖衣炮彈!」

  「你們都被蒙蔽了!」

  「我......我不跟你們這種俗人一般見識!」

  說完。

  侯亮平抓起外套,氣急敗壞地摔門而出。

  「咣當!」

  宿舍門重重關上。

  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室友,和一聲無奈的嘆息。

  走廊里。

  寒風瑟瑟。

  侯亮平緊了緊衣領,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城市。

  眼中滿是怨毒。

  「梁程......」

  「你等著!」

  「我就不信抓不到你的把柄!」

  「只要讓我逮到機會,我一定把你拉下神壇!」

  ......

  同一片天空下。

  漢東省最偏遠的金山縣。

  這裡沒有鮮花,沒有掌聲,只有漫天的泥濘和悽厲的哭嚎。

  大雨滂沱。

  剛剛修了一半的山路上,積水混著泥漿,像一條渾濁的黃龍。

  在一處剛挖開的斷崖邊。

  一副破草蓆蓋著一具冰冷的屍體。

  那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農婦。

  為了湊齊那五塊錢的修路集資款。

  她賣光了家裡的雞蛋,最後還是差五毛錢。被催款的村幹部推搡了幾下,一時想不開,喝了農藥。

  屍體旁,圍滿了憤怒的村民。

  幾百號人拿著鋤頭、扁擔,紅著眼睛,死死圍住了那輛縣委的一號車。

  車裡。

  李達康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抓著扶手,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看著窗外那些憤怒的臉龐,聽著那一浪高過一浪的罵聲。

  「狗官!出來!」

  「逼死人了!償命!」

  一塊石頭狠狠砸在擋風玻璃上。

  「嘩啦!」

  玻璃炸裂,碎片飛濺。

  李達康沒動。

  他的心在滴血。

  要想富,先修路。

  這難道錯了嗎?

  這裡的路不修通,金山縣的一百多萬老百姓就要窮一輩子!

  他沒貪一分錢!

  他沒拿一分好處!

  所有的集資款都砸進了這條路里!

  為什麼?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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