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侯亮平的瘋狂:我要撕開這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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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漢東大學政法系男生宿舍樓一片死寂。

  侯亮平坐在書桌前。

  他面前攤開著一沓潔白的信紙。

  手中的鋼筆被捏得咯吱作響。

  筆尖在紙面上懸停了許久。

  他的眼睛布滿了紅血絲。他盯著那張白紙,呼吸粗重。

  腦海里全是白天食堂里的那一幕。

  祁同偉高高在上的眼神。

  同學們毫不掩飾的嘲笑。

  公告欄上那刺眼的「京州市公安局刑偵支隊」。

  憑什麼。

  這三個字不斷撞擊著他的心臟。

  大家都是一個班出來的。

  祁同偉窮得連雙好球鞋都買不起。

  除了死讀書和在操場上傻跑,祁同偉還有什麼。

  論出身。論眼界。論談吐。

  他侯亮平哪點不比祁同偉強。

  結果出來了。

  祁同偉去了市局刑偵支隊。拿到了金飯碗。成了人人羨慕的「神探」苗子。

  他侯亮平被發配到了司法局下面的一個閒散單位。

  去整理一輩子的檔案。

  這不公平。

  絕對不公平。

  侯亮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都是因為梁程。」

  如果沒有梁家父子在背後操縱。

  祁同偉那種毫無背景的人,不可能拿到唯一的名額。

  這就是黑幕。

  是權錢交易。

  是梁群峰利用手中的權力,把原本屬於他侯亮平的機會,送給了那個只會給梁程當狗的祁同偉。

  一股火在侯亮平胸膛里燃燒。

  他不是為了自己。

  他是為了漢東大學的公義。

  為了所有寒門學子的前途。

  必須要有人站出來。撕開這層黑幕。

  必須要有人去當那個吹哨人。

  筆尖落了下去。

  墨水在紙張上暈染開來。

  《關於漢東大學優秀畢業生選拔存在重大違規及權錢交易的舉報信》

  標題觸目驚心。

  侯亮平運筆如飛。

  他在信中極盡春秋筆法。

  關於祁同偉連續四年綜合成績第一的事實。

  他隻字未提。

  關於祁同偉在考核中表現出的專業素養。

  他直接略過。

  侯亮平把所有的筆墨都用在了渲染祁同偉和梁程的私交上。

  「梁程曾多次在公開場合宣稱,能保送祁同偉進入市局。」

  「祁同偉身為學生會主席,淪為權貴子弟的馬前卒。多次動用學生會權力為梁程的商業活動開路。」

  「此次選拔並未做到公開透明。完全是為特定關係人量身定做。」

  「省紀委書記梁群峰涉嫌嚴重違反組織紀律。一手遮天。將公權力變為私相授受的工具。」

  洋洋灑灑三千字。

  字字誅心。

  寫完最後一個句號。

  侯亮平吐出一口濁氣。

  他看著這封信。這是一把即將刺破蒼穹的利劍。

  但這還不夠。

  他很清楚梁家在漢東的能量。

  如果這封信寄給學校,或者寄給市紀委。

  第二天就會出現在梁群峰的案頭。

  死的就是他侯亮平。

  必須找一個梁家夠不著的人。

  在漢東只有一個人能壓得住梁群峰。

  省委書記,陸康城。

  侯亮平找來一個牛皮紙信封。

  將信紙摺疊整齊。塞了進去。

  用膠水封死。

  他在信封正中央工工整整地寫下了一行大字:

  【漢東省委陸康城書記親啟(絕密)】

  落款處。

  侯亮平沒有寫自己的名字。

  他寫下了「一名不願透露姓名的漢東大學正義學生」。

  做完這一切。

  侯亮平看著那封信。臉上露出了笑容。

  笑容有些神經質。

  這不僅是一封舉報信。

  這是他向強權宣戰的檄文。

  也是他侯亮平扭轉乾坤的最後機會。

  祁同偉會被踩在腳下。

  鍾小艾會對他刮目相看。

  清晨。

  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

  侯亮平穿了一件帶帽兜的衛衣。

  帽兜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來到了離學校最遠的一個郵局。

  站在綠色的郵筒前。

  他的手微微顫抖。

  不是恐懼。

  是亢奮。

  他仿佛看到這封信送進省委大院後引發的驚濤駭浪。

  陸康城書記震怒。

  調查組進駐漢東大學。

  祁同偉的錄用資格被當場取消,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被趕出學校。

  梁群峰被停職檢查。

  梁程鋃鐺入獄。

  他侯亮平將作為那個在黑暗中高舉火把的英雄。接受所有人的敬仰。

  那時候。

  鍾小艾一定會明白。

  誰才是真正的金子,誰才是值得她託付終身的人。

  啪嗒。

  信件落入郵筒深處。

  侯亮平深吸一口氣,拉下帽兜,露出了那張蒼白的臉。

  臉上滿是狂熱。

  正義或許會遲到。

  但絕不會缺席。

  現在。

  審判的時刻開始了。

  ……

  省委大院收發室。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封信件匯聚於此。

  工作人員機械地分揀著。

  一封寫著「絕密」和「陸康城親啟」的牛皮紙信封引起了分揀員的注意。

  這種信通常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瘋子寫的。

  要麼就是真的有大事。

  按照規定,涉及省委主要領導的實名或特殊標註信件,必須走機要通道。

  分揀員不敢怠慢。

  拿起那枚紅色的「加急」印章。

  重重地蓋了上去。

  這封承載著侯亮平全部陰暗幻想與嫉妒的信件。

  混入了省委核心權力的文件流轉體系。

  ……

  漢東省委。

  書記辦公室。

  陸康城剛剛結束了一場關於全省經濟工作的會議。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秘書小李走了進來。

  懷裡抱著一沓經過篩選的文件和信件。

  小李說:「書記,這是今天需要您親自過目的材料。」

  小李將文件分類擺放整齊。

  最上面那一封牛皮紙信封格外扎眼。

  陸康城指了指那個信封:「這是什麼。」

  小李匯報:「收發室轉過來的,說是漢東大學學生寫的。指名要您親啟,還標註了絕密。」

  陸康城眉頭微挑。

  漢東大學的學生。


  他拿起信封,拆開了封口。

  幾頁寫得密密麻麻的信紙滑落出來。

  陸康城展開信紙,快速瀏覽起來。

  起初。

  他的神色還很平靜。

  看著看著,他的臉色凝重起來。

  眉宇間浮現出怒意。

  「權色交易。」

  「量身定做。」

  「一手遮天。」

  這些詞彙很扎眼。

  信里沒有直接點名道姓罵梁群峰。

  但每一句話都把矛頭指向了這位省紀委書記。

  指控他利用「優秀畢業生計劃」為兒子梁程培植私人勢力。嚴重破壞了組織的選人用人制度。

  啪。

  陸康城將信紙拍在桌子上。

  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秘書小李大氣都不敢出。

  陸康城站起身,背著手在窗前踱步。

  他是個老政治家。

  這種匿名舉報信十有八九是捕風捉影,甚至是惡意的政治攻擊。

  梁群峰剛剛立下大功,在常委會上出盡風頭。

  這封信出現得太巧了。

  巧得讓人不得不懷疑背後的動機。

  但是,作為省委書記。

  陸康城不能無視這種指控。

  這涉及到政法系統的選人公正性,涉及到漢東省委的聲譽。

  更涉及到省委高層的政治生態。

  如果梁群峰真的把公權力當成了自家的私產。

  問題就嚴重了。

  陸康城停下腳步:「小李,去請沈中興同志過來一趟。記住,要保密,走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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