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梁群峰:你當官帽子是兒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黑色車子平穩地駛離喧鬧的市區。

  窗外的景象,從繁華的霓虹,逐漸變為肅穆的林蔭。

  當車子駛入一片被高牆和電網環繞的區域時,空氣仿佛都變得凝重起來。

  這裡 就是漢東省的權力中樞——省委一號大院。

  車子滑入大院。

  一種與漢東大學截然不同的壓抑感撲面而來。

  這裡沒有年輕人的歡聲笑語,只有寂靜。

  一棟棟獨立的紅磚小樓,掩映在蒼翠的松柏之間。

  彼此間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每一棟樓都代表著一位站在漢東省權力金字塔頂端的人物。

  梁程搖下車窗,深吸了一口氣。

  他喜歡這種感覺。

  與校園裡那些幼稚的勾心鬥角相比。

  這裡才是真正的戰場。

  車子緩緩停在二號樓前。

  這是他父親。

  漢東省紀委書記梁群峰的住所。

  梁程抬頭看了一眼二樓書房那扇亮著燈的窗戶,眼神變得深邃。

  晚飯的氛圍有些沉悶。

  母親周慧察覺到父子倆似乎都有心事,只是默默地給他們夾著菜,沒有多問。

  飯後。

  梁程主動收拾了碗筷,然後提著一套精緻的茶具,走進了二樓的書房。

  書房裡,煙霧繚繞。

  梁群峰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眉頭緊鎖。

  正對著一份文件出神。

  「爸,喝杯茶吧。」

  梁程將茶具放在茶几上,動作嫻熟地開始洗茶、沖泡。

  氤氳的茶香。

  很快便沖淡了房間裡的煙味。

  梁群峰抬起頭,看著兒子那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側臉,心中的煩躁消散了不少。

  「學校的事情,都處理好了?」他隨口問道。

  「一些小事,不值一提。」

  梁程將第一泡茶水倒掉,重新注水,將一杯澄黃透亮的茶湯遞到父親面前。

  「我今天來,是想請您幫個忙。」

  梁群峰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沒有立刻回答。

  「說說看。」

  「我們學校有個學長,叫祁同偉,政法系的,能力非常突出。」

  梁程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閒聊。

  「他快畢業了,我想請您跟下面打個招呼,看能不能把他分配到好一點的單位。」

  「比如省廳,或者京州市局,也算不埋沒人才。」

  話音剛落。

  「啪!」

  梁群峰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茶水濺出幾滴。

  他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眼神也變得嚴厲起來。

  「胡鬧!」

  「梁程,我上次跟你說的話,你都當耳旁風了?」

  「我承認,你在做生意上,確實有兩下子。但政治,不是生意場,更不是兒戲!」

  梁群峰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語氣越發嚴肅。

  「人事安排,是最敏感的問題!尤其是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趙立春那邊正愁抓不到我的把柄!」

  「你為了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同學,就想讓我這個省委常委,動用手裡的資源去打招呼?」

  「你把官帽子當成什麼了?可以隨便送人的人情嗎?」

  梁群峰停下腳步,銳利的目光直視著梁程。

  「說吧,你為什麼要幫他?」

  「是不是你那個食品廠做大了,想在體制內收買幾個馬仔,為你保駕護航?」

  梁群峰的眼神里充滿了失望。

  他以為兒子開竅了。

  懂得了大局。

  沒想到格局還是這么小,為了籠絡一個不成氣候的小角色,就想動用家族最核心的政治資源。


  這在梁群峰看來,是極其愚蠢和短視的行為。

  面對父親的雷霆之怒。

  梁程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

  依舊平靜地坐在沙發上。

  甚至還給自己續了一杯茶。

  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讓梁群峰後面的訓斥,都有些說不出口。

  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爸,您先消消氣。」

  梁程等到父親的情緒稍稍平復,才不疾不徐地開口。

  「您覺得,一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值得我動用您的關係,冒著被趙立春抓住把柄的風險,去為他鋪路嗎?」

  梁群峰一怔,沒有說話。

  梁程抬起眼,目光清澈而銳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我承認,我是想投資。」

  「但我投資的,不是祁同偉。」

  梁群峰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只聽梁程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清晰地響起。

  「我投資的,是祁同偉背後的老師——漢東大學政法系主任,高育良!」

  「轟!」

  這幾個字如同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梁群峰混沌的思緒。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梁程沒有理會父親的震驚,繼續拋出自己的核心論點。

  「爸,我們梁家,真正的根基在哪裡?」

  「在政法系統!您是紀委書記,未來還要更進一步,但我們不能只有一個光杆司令。」

  「趙立春為什麼強勢?因為他的根基在行政和經濟領域,門生故吏遍布各地市。可他在政法系統,尤其是在公安一線,掌控力並不是鐵板一塊!」

  梁程站起身,走到了那副巨大的漢東省地圖前。

  「高育良,四十歲,漢大政法系主任,未來漢東政法系統的半壁江山,都是他的學生。」

  「這個人,有學識,有能力,更有野心。他現在只是在觀望,在待價而沽。我們想直接招攬他,很難,他愛惜自己的羽毛。」

  「祁同偉是他最得意的門生,是他傾注了最多心血的弟子。」

  「所以,我的計劃很簡單。」

  梁程轉過身,一字一句地說道。

  「千金買馬骨!」

  「我們動用您的權力,破格提拔毫無背景的祁同偉,把他安排進所有人夢寐以求,卻又進不去的省廳或者京州市公安局!」

  「此舉,一箭雙鵰!」

  「第一,向全省的學子和基層幹部,展示您『唯才是舉、不拘一格降人才』的用人導向,這是千載難逢的收攏人心的機會!」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們通過祁同偉這根紐帶,什麼話都不用說,就能把高育良,把整個漢大政法系,都牢牢地綁上我們梁家的戰車!」

  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梁群峰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嘴巴微張。

  大腦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看一個十八歲的少年。

  而是在仰望一個算無遺策、布局深遠的政治巨擘!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