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林場供銷商店的名額
林秋月一睜眼就覺得渾身燥熱，迷迷糊糊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整個人正掛在周銳懷裡，這傢伙居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回來了。
她剛想爬起來，結果胳膊腿軟得像麵條，半點兒勁都使不上。索性閉著眼往他頸窩蹭了蹭，鼻尖撞上一層淡淡的汗味，混著山風曬過的草木氣，意外地好聞。
「唔……」
身後突然冒出來一聲嬌哼，給林秋月嚇一哆嗦，差點直接從炕上彈起來。
回頭一看，安安和小年糕倆小傢伙睡得正香，口水都快流到枕頭上了，根本沒醒，合著剛才那聲是哪個小迷糊說夢話呢。
她像偷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對著自己的臉輕輕扇了兩下，臉頰燙得厲害，竟像是有點發低燒。
等了好半天，炕上的三個身影都安安靜靜的，她懸到嗓子眼的心才慢慢落回實處。
她側過頭細細打量周銳，明明才分開短短小十天，瞧著卻像隔了大半個年頭。
他眉眼和從前沒什麼兩樣，只是臉頰上多了幾道極細的淺疤，林秋月的指尖輕輕順著疤痕滑過去，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山里那些鋒利的茅草葉刮出來的印子。
「秋月！秋月！」
院門外忽然傳來咚咚的敲門聲，周銳睫羽顫了顫，疲憊的眼睛慢慢睜開。
林秋月像被燙到似的，指尖猛地一下就縮了回來：「是楊萍在外面喊我，你再躺會兒，我出去看看啥事。」
周銳迷迷糊糊眨了眨眼，還沒從深睡里徹底醒過來，剛才鼻尖明明還縈繞著一點淡淡的雪花膏香氣，這會兒忽然就散了。
他扭頭掃了眼炕邊，兩個小糰子睡得正香，半點要醒的意思都沒有。
周銳便往旁邊挪了挪，撈過一個軟乎乎的胖娃娃摟進懷裡，沒一會兒又沉沉睡了過去。
門剛拉開一條縫，林秋月立刻把食指豎在唇邊，對著楊萍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噓……小聲點，別把他吵醒了。」
「他？哪個他呀？」楊萍眼睛一亮，眼裡瞬間漫起促狹的笑意：「喲，你家周銳回來啦？」
她心裡門兒清，要是說的是安安或小年糕，林秋月早直接喊小名了，能被她這麼護著、只說一個他的，除了周銳就沒有別的人了。
「去你的，少貧嘴。」林秋月臉頰一熱，趕緊岔開話題，她可太清楚了，真要跟楊萍鬥嘴調侃，自己從來都不是對手。
「一大早的急急忙忙過來，是出啥事了？」
「哎呀你看我，差點把正事忘了。」
楊萍一拍腦門：「思甜半夜貪涼踢了被子，今早起來肚子疼得直掉眼淚，我來問問你家有沒有紅糖，借我一點。」
「你等著！」林秋月轉身就往屋裡跑，翻出紅糖罐又飛快地折回來，一把拉住楊萍的手腕。
「別耽擱，快走，我跟你一起去，給她熬碗熱乎的紅糖薑茶驅驅寒。」
自從周銳從山裡回來，生活好似又回到了溫馨的日常。
安安徹底成了周銳身後的小尾巴，劈柴時攥著小木斧跟在身後，打水時小短腿顛顛追在腳邊，半步不肯離。
小年糕直接掛在周銳脖子上，像只甩不掉的小樹懶，連吃飯都不肯鬆手，就怕剛回家的二叔又走。
村里沒人知道周銳趕了趟紅榔頭市，只以為他上山打獵，結果空著手回來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林秋月端著碗出去了一會才回來，周銳看著她手裡空空的瓷碗不由問了一句。
「餘思甜吃完了，咋樣了？」
「嗯，沒事了，小米粥都喝完了。」林秋月擦了下鼻間的汗珠，沒了早上時的緊張。
周銳頷首，理解林秋月的心情。餘思甜不比旁人，那是她從小到大的玩伴，是漂泊千里之外僅剩的、能觸碰到故鄉溫度的寄託。
「等思甜徹底好透了，你可得好好跟她念叨念叨。這地方可比不上滬上暖和，就算是夏天，夜裡也涼得很，再這麼踢被子，下次還得鬧肚子了。」
「二哥，思甜姐姐是不是不乖呀？」安安仰著小臉看向周銳，眼睛亮晶晶的，就等著他給自己一個肯定的答覆。
「對，你思甜姐姐太不乖了，夜裡不肯好好蓋被子，今早起來鬧肚子疼得直哭，你可千萬別學她。」
周銳半點沒繞彎，順著話頭就想趁機給安安提個醒。
這陣子安安剛有了自己的小房間，大多時候都是一個人睡，他怕自己顧不周，小傢伙夜裡亂踢被子凍感冒。
誰料安安根本沒接他的話茬，小腦袋一轉就看向林秋月：「嫂子，思甜姐姐不乖，你會不會罰她站在旁邊，看著我們吃飯呀？」
「噗嗤。」林秋月一個沒忍住，飯粒噴得滿桌都是。
旁邊的周平默默把自己的飯碗往遠處挪了挪，臉上明明白白寫著嫌棄，就算是親嫂子，也沒人願意吃沾了別人飯粒的飯。
周銳看得一頭霧水，疑惑地抬眼看向林秋月。
林秋月捂著嘴笑了好半天，才把昨天安安帶著兩個小不點瞎鬧騰，最後被自己罰站在桌邊看大家吃飯的事全說了出來，把周銳逗得肩膀都在抖。
最後在安安氣鼓鼓的警告眼神里，周銳好不容易才把笑憋回去，磨磨蹭蹭半天才把碗裡的飯吃完。
他剛放下碗筷，周平早就一溜煙跑沒影了。
之前周銳不在家，他得像個小男子漢似的守著家裡，現在二哥回來了，可不就是他撒歡放飛的好日子。
周銳先把安安和小年糕打發到院子裡玩，等林秋月動手收拾桌子的時候，忽然開口叫住了她。
「秋月，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下。」
林秋月愣了下，心裡有點納悶，什麼事還要特意把孩子支出去說？
她剛坐下擺出一臉認真的模樣，周銳先笑出了聲：「別這麼嚴肅，是好事。」
他給林秋月倒了杯溫水遞過去：「我昨天剛從張振北那兒回來，他升成代場長了。」
「林場要新組建一個內部供銷商店，多出好幾個正式工人的名額，張振北特意給我留了一個。」
「正式職工名額？給你了？」林秋月眼睛一下子睜大，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幾分。
「嗯。」周銳看著她瞪圓眼睛的模樣，覺得這副驚訝的小表情比平時還好看。
「我想問問你願不願意去。有了這份工作，你就不用頂著知青的身份天天在田裡曬著干農活，不管是當售貨員還是辦公室的小會計，都比現在輕鬆太多了。」
「我不去。」
她剛想爬起來，結果胳膊腿軟得像麵條，半點兒勁都使不上。索性閉著眼往他頸窩蹭了蹭，鼻尖撞上一層淡淡的汗味，混著山風曬過的草木氣，意外地好聞。
「唔……」
身後突然冒出來一聲嬌哼，給林秋月嚇一哆嗦，差點直接從炕上彈起來。
回頭一看，安安和小年糕倆小傢伙睡得正香，口水都快流到枕頭上了，根本沒醒，合著剛才那聲是哪個小迷糊說夢話呢。
她像偷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對著自己的臉輕輕扇了兩下，臉頰燙得厲害，竟像是有點發低燒。
等了好半天，炕上的三個身影都安安靜靜的，她懸到嗓子眼的心才慢慢落回實處。
她側過頭細細打量周銳，明明才分開短短小十天，瞧著卻像隔了大半個年頭。
他眉眼和從前沒什麼兩樣，只是臉頰上多了幾道極細的淺疤，林秋月的指尖輕輕順著疤痕滑過去，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山里那些鋒利的茅草葉刮出來的印子。
「秋月！秋月！」
院門外忽然傳來咚咚的敲門聲，周銳睫羽顫了顫，疲憊的眼睛慢慢睜開。
林秋月像被燙到似的，指尖猛地一下就縮了回來：「是楊萍在外面喊我，你再躺會兒，我出去看看啥事。」
周銳迷迷糊糊眨了眨眼，還沒從深睡里徹底醒過來，剛才鼻尖明明還縈繞著一點淡淡的雪花膏香氣，這會兒忽然就散了。
他扭頭掃了眼炕邊，兩個小糰子睡得正香，半點要醒的意思都沒有。
周銳便往旁邊挪了挪，撈過一個軟乎乎的胖娃娃摟進懷裡，沒一會兒又沉沉睡了過去。
門剛拉開一條縫，林秋月立刻把食指豎在唇邊，對著楊萍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噓……小聲點，別把他吵醒了。」
「他？哪個他呀？」楊萍眼睛一亮，眼裡瞬間漫起促狹的笑意：「喲，你家周銳回來啦？」
她心裡門兒清，要是說的是安安或小年糕，林秋月早直接喊小名了，能被她這麼護著、只說一個他的，除了周銳就沒有別的人了。
「去你的，少貧嘴。」林秋月臉頰一熱，趕緊岔開話題，她可太清楚了，真要跟楊萍鬥嘴調侃，自己從來都不是對手。
「一大早的急急忙忙過來，是出啥事了？」
「哎呀你看我，差點把正事忘了。」
楊萍一拍腦門：「思甜半夜貪涼踢了被子，今早起來肚子疼得直掉眼淚，我來問問你家有沒有紅糖，借我一點。」
「你等著！」林秋月轉身就往屋裡跑，翻出紅糖罐又飛快地折回來，一把拉住楊萍的手腕。
「別耽擱，快走，我跟你一起去，給她熬碗熱乎的紅糖薑茶驅驅寒。」
自從周銳從山裡回來，生活好似又回到了溫馨的日常。
安安徹底成了周銳身後的小尾巴，劈柴時攥著小木斧跟在身後，打水時小短腿顛顛追在腳邊，半步不肯離。
小年糕直接掛在周銳脖子上，像只甩不掉的小樹懶，連吃飯都不肯鬆手，就怕剛回家的二叔又走。
村里沒人知道周銳趕了趟紅榔頭市，只以為他上山打獵，結果空著手回來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林秋月端著碗出去了一會才回來，周銳看著她手裡空空的瓷碗不由問了一句。
「餘思甜吃完了，咋樣了？」
「嗯，沒事了，小米粥都喝完了。」林秋月擦了下鼻間的汗珠，沒了早上時的緊張。
周銳頷首，理解林秋月的心情。餘思甜不比旁人，那是她從小到大的玩伴，是漂泊千里之外僅剩的、能觸碰到故鄉溫度的寄託。
「等思甜徹底好透了，你可得好好跟她念叨念叨。這地方可比不上滬上暖和，就算是夏天，夜裡也涼得很，再這麼踢被子，下次還得鬧肚子了。」
「二哥，思甜姐姐是不是不乖呀？」安安仰著小臉看向周銳，眼睛亮晶晶的，就等著他給自己一個肯定的答覆。
「對，你思甜姐姐太不乖了，夜裡不肯好好蓋被子，今早起來鬧肚子疼得直哭，你可千萬別學她。」
周銳半點沒繞彎，順著話頭就想趁機給安安提個醒。
這陣子安安剛有了自己的小房間，大多時候都是一個人睡，他怕自己顧不周，小傢伙夜裡亂踢被子凍感冒。
誰料安安根本沒接他的話茬，小腦袋一轉就看向林秋月：「嫂子，思甜姐姐不乖，你會不會罰她站在旁邊，看著我們吃飯呀？」
「噗嗤。」林秋月一個沒忍住，飯粒噴得滿桌都是。
旁邊的周平默默把自己的飯碗往遠處挪了挪，臉上明明白白寫著嫌棄，就算是親嫂子，也沒人願意吃沾了別人飯粒的飯。
周銳看得一頭霧水，疑惑地抬眼看向林秋月。
林秋月捂著嘴笑了好半天，才把昨天安安帶著兩個小不點瞎鬧騰，最後被自己罰站在桌邊看大家吃飯的事全說了出來，把周銳逗得肩膀都在抖。
最後在安安氣鼓鼓的警告眼神里，周銳好不容易才把笑憋回去，磨磨蹭蹭半天才把碗裡的飯吃完。
他剛放下碗筷，周平早就一溜煙跑沒影了。
之前周銳不在家，他得像個小男子漢似的守著家裡，現在二哥回來了，可不就是他撒歡放飛的好日子。
周銳先把安安和小年糕打發到院子裡玩，等林秋月動手收拾桌子的時候，忽然開口叫住了她。
「秋月，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下。」
林秋月愣了下，心裡有點納悶，什麼事還要特意把孩子支出去說？
她剛坐下擺出一臉認真的模樣，周銳先笑出了聲：「別這麼嚴肅，是好事。」
他給林秋月倒了杯溫水遞過去：「我昨天剛從張振北那兒回來，他升成代場長了。」
「林場要新組建一個內部供銷商店，多出好幾個正式工人的名額，張振北特意給我留了一個。」
「正式職工名額？給你了？」林秋月眼睛一下子睜大，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幾分。
「嗯。」周銳看著她瞪圓眼睛的模樣，覺得這副驚訝的小表情比平時還好看。
「我想問問你願不願意去。有了這份工作，你就不用頂著知青的身份天天在田裡曬著干農活，不管是當售貨員還是辦公室的小會計，都比現在輕鬆太多了。」
「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