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山不接外客，老林不養軟骨頭
「單棍撮。」顧家成在周銳耳邊悄悄說了幾個字。
周銳點頭，他知道單棍撮是啥意思，指都就是獨自進山的放山人。
這種人膽子大的沒邊，經驗也足，但是這個人……不像。
周銳的槍口往上抬了半寸，目光掃過他腳上滲出的血，那是走路太急磨的。
周銳指尖在扳機外側輕輕敲了敲：「那伙人現在在哪？」
「就在後邊三道梁子扎著呢。他們手裡有五支獵槍，還在到處找我，說要把我扔山澗里餵狼。」
李老歪的聲音帶著哭腔：「我順著腳印聞著你們這邊有煙火氣，才敢摸過來，我真沒歹意。就是餓了，想討口吃的。」
周銳眼皮微微顫了顫，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光。
這人的話半真半假，可拼湊到一起，周銳半個字都不信。
周銳半步未挪，只偏頭朝顧家成遞了個眼神示意。
顧家成立馬會意，幾步衝到篝火旁，一把拽下架在火上的烤松鼠啪地丟到對方面前:「拿上這隻灰狗子滾，別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晃悠。」
李老歪盯著腳邊還冒著油星的烤松鼠，喉結滾了三下，沒立即伸手去撿，而是先往三人的臉上掃了一眼。
等見到周銳沒有其它反應，他咻的一下撿起那沾滿灰塵的松鼠，轉身就走，沒有半分留念。
「今晚睡覺驚醒著點，我怕出現別的意外。」周銳心裡沉了沉，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不就是一個單棍嗎，能出什麼意外？」胡東木摸了摸後腦勺，有些不解。
周銳默然將步槍重新倚在粗糙的樹幹上，半句解釋也沒說。
他早用第六感掃過一圈，周遭除了眼前這個叫李老歪的人，半個人影都沒有，可那股懸在半空的不安，怎麼也落不下去。
李老歪走後半個多小時，周銳一直沒睡，第六感時不時地對外輻射出去，直到，一千五百米的範圍內出現了第一道人影。
過了幾分鐘，周銳知道了今晚這場麻煩可能避免不了，因為那伙人是衝著他們這邊來的。
周銳輕輕搖醒剛睡著的兩人：「別說話，你倆找棵大樹爬上去，我不讓你倆下來你倆就別動。」
「怎麼了？」
「有人來了，不少。」
「沖咱們來的？」
「不清楚。可這附近就我們仨，就算不是沖我們來的，也不能被人給圍了。」
「那……」
胡東木還待多問，然後被顧家成拉了一把：「走了，聽周銳的。」
顧家成指尖勾住了步槍背帶，貓著腰往最近的那棵老柞樹摸過去，樹皮上的刺刮破了袖口，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胡東木正準備朝另一個方向走去，周銳叫住了他：「把這個帶上，雖然速度上比不上五六半，但是比你那老洋炮要快些。」
胡東木伸手接過周銳的毛瑟步槍，心裡有些激動，他可是見過這把槍的威力，一兩百米的距離，野豬都能隨隨便便爆頭。
「那你呢？」
「我有這個。」周銳掀開後腰衣擺，第一次在胡東木面前露出他那把勃朗林M1935。
胡東木眨了眨眼睛沒說話，他連一把正經獵槍都沒有，對手槍更說不上熟悉，不過他相信周銳拿出來的就沒有孬貨。
約莫二十來分鐘後，一行八人跌跌撞撞地闖進了周銳他們的營地，激起了一片鈴聲。
八個人成扇形包圍過來，響起的預警鈴聲不在一個地方。
有幾個人特別暴躁，聽著這鈴聲刺耳，舉起手中的索撥棍或者獵刀，把這些裝置劈得七零八落。
營地非常的安靜，八個人離著火堆十來米遠，沒見著一個人，只有噼啵的聲音從火堆里傳出。
「李老歪，你給我出來……」
一聲大喝從人群里傳來，響徹了這片林子，回音中夾雜的怒氣感覺比那火里的溫度都高。
「出來啊，你這個孬種。你以為你能躲哪裡去？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們也得把你搜出來。」
「滾出來，你這個雜碎，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除非你躲回娘肚裡去。」
「出來，滾出來。」
「別喊了，這裡沒有你們要找的人。」那火堆的後面，漆黑的林子裡驟然飄出一句人聲，硬生生掐斷了幾人的謾罵與挑釁。
停頓了有那麼四五秒鐘，有一個雄壯的漢子上前了幾步，手裡拿著根索撥棍，棍上還掛著兩枚銅錢。
「林子裡是哪路兄弟，鄙人李有財，是來找李老歪的。」
「都說了，這裡沒有李老歪這人，我勸你們離開這裡，你們踩過界了。」
李有財手裡的索撥棍咔地往地上一插，兩枚銅錢撞出脆響，只見他雙手抱拳，對著周銳發聲的地方。
「這位兄弟，半夜打擾不好意思，我們只是追人著急，這才闖入你的地界。」
「我們沒有別的要求，就想知道李老歪在不在這，還請兄弟幫個忙，我們看完就走。」
周銳忽然從大樹下走了出來，不過沒走多遠，就靠著樹幹。
「我都說了，這裡沒有你們要找的人。」周銳說著抬了抬手，手指在手腕上點了下。
「有個人，剛走一個多小時，你們要是腿腳快些估摸著能追上。」
李有財的目光像磨尖的石片，在周銳臉上颳了三個來回，沒想到剛才這麼清冷驅趕他們的人會這麼年輕。
特別是這營地布置得這麼老道，他還以為是個在山裡混了至少十來年的老獵人。
他腳邊的索撥棍插在松針土裡，兩枚銅錢被山風吹得輕輕晃，撞出細碎的叮鈴聲，把這片刻的沉默襯得愈發發緊。
他身後的斜眼夥計往前跨了半步，獵刀在掌心蹭出刺耳的摩擦聲。
「財哥，別信他的鬼話。李老歪那廝腳底板磨得全是血泡，走一個小時能出去二里地就不錯，指定是藏在這附近。
咱們搜。指不定那廝就在這裡，被他們給藏起來了。」
「閉嘴。」李有財頭也沒回，豎起三根手指向後擺了擺。
等他重新看向周銳，指節在索撥棍的兩枚銅錢上拂過，發出了叮鈴兩聲輕響。
「兄弟，明人不說暗話。李老歪前天摸進我的窩棚，偷拿了我的貨。事關我這幫兄弟的利益，還請你行個方便，我李有財領你這個情。
往後你在長白山三道梁子以內采參打獵，我們參幫的人見著你，主動退三步。」
「不可能。我的地盤外人動不了，要不然我沒法跟下邊的兄弟交代。」
周銳點頭，他知道單棍撮是啥意思，指都就是獨自進山的放山人。
這種人膽子大的沒邊，經驗也足，但是這個人……不像。
周銳的槍口往上抬了半寸，目光掃過他腳上滲出的血，那是走路太急磨的。
周銳指尖在扳機外側輕輕敲了敲：「那伙人現在在哪？」
「就在後邊三道梁子扎著呢。他們手裡有五支獵槍，還在到處找我，說要把我扔山澗里餵狼。」
李老歪的聲音帶著哭腔：「我順著腳印聞著你們這邊有煙火氣，才敢摸過來，我真沒歹意。就是餓了，想討口吃的。」
周銳眼皮微微顫了顫，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光。
這人的話半真半假，可拼湊到一起，周銳半個字都不信。
周銳半步未挪，只偏頭朝顧家成遞了個眼神示意。
顧家成立馬會意，幾步衝到篝火旁，一把拽下架在火上的烤松鼠啪地丟到對方面前:「拿上這隻灰狗子滾，別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晃悠。」
李老歪盯著腳邊還冒著油星的烤松鼠，喉結滾了三下，沒立即伸手去撿，而是先往三人的臉上掃了一眼。
等見到周銳沒有其它反應，他咻的一下撿起那沾滿灰塵的松鼠，轉身就走，沒有半分留念。
「今晚睡覺驚醒著點，我怕出現別的意外。」周銳心裡沉了沉，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不就是一個單棍嗎，能出什麼意外？」胡東木摸了摸後腦勺，有些不解。
周銳默然將步槍重新倚在粗糙的樹幹上，半句解釋也沒說。
他早用第六感掃過一圈，周遭除了眼前這個叫李老歪的人，半個人影都沒有，可那股懸在半空的不安，怎麼也落不下去。
李老歪走後半個多小時，周銳一直沒睡，第六感時不時地對外輻射出去，直到，一千五百米的範圍內出現了第一道人影。
過了幾分鐘，周銳知道了今晚這場麻煩可能避免不了，因為那伙人是衝著他們這邊來的。
周銳輕輕搖醒剛睡著的兩人：「別說話，你倆找棵大樹爬上去，我不讓你倆下來你倆就別動。」
「怎麼了？」
「有人來了，不少。」
「沖咱們來的？」
「不清楚。可這附近就我們仨，就算不是沖我們來的，也不能被人給圍了。」
「那……」
胡東木還待多問，然後被顧家成拉了一把：「走了，聽周銳的。」
顧家成指尖勾住了步槍背帶，貓著腰往最近的那棵老柞樹摸過去，樹皮上的刺刮破了袖口，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胡東木正準備朝另一個方向走去，周銳叫住了他：「把這個帶上，雖然速度上比不上五六半，但是比你那老洋炮要快些。」
胡東木伸手接過周銳的毛瑟步槍，心裡有些激動，他可是見過這把槍的威力，一兩百米的距離，野豬都能隨隨便便爆頭。
「那你呢？」
「我有這個。」周銳掀開後腰衣擺，第一次在胡東木面前露出他那把勃朗林M1935。
胡東木眨了眨眼睛沒說話，他連一把正經獵槍都沒有，對手槍更說不上熟悉，不過他相信周銳拿出來的就沒有孬貨。
約莫二十來分鐘後，一行八人跌跌撞撞地闖進了周銳他們的營地，激起了一片鈴聲。
八個人成扇形包圍過來，響起的預警鈴聲不在一個地方。
有幾個人特別暴躁，聽著這鈴聲刺耳，舉起手中的索撥棍或者獵刀，把這些裝置劈得七零八落。
營地非常的安靜，八個人離著火堆十來米遠，沒見著一個人，只有噼啵的聲音從火堆里傳出。
「李老歪，你給我出來……」
一聲大喝從人群里傳來，響徹了這片林子，回音中夾雜的怒氣感覺比那火里的溫度都高。
「出來啊，你這個孬種。你以為你能躲哪裡去？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們也得把你搜出來。」
「滾出來，你這個雜碎，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除非你躲回娘肚裡去。」
「出來，滾出來。」
「別喊了，這裡沒有你們要找的人。」那火堆的後面，漆黑的林子裡驟然飄出一句人聲，硬生生掐斷了幾人的謾罵與挑釁。
停頓了有那麼四五秒鐘，有一個雄壯的漢子上前了幾步，手裡拿著根索撥棍，棍上還掛著兩枚銅錢。
「林子裡是哪路兄弟，鄙人李有財，是來找李老歪的。」
「都說了，這裡沒有李老歪這人，我勸你們離開這裡，你們踩過界了。」
李有財手裡的索撥棍咔地往地上一插，兩枚銅錢撞出脆響，只見他雙手抱拳，對著周銳發聲的地方。
「這位兄弟，半夜打擾不好意思，我們只是追人著急，這才闖入你的地界。」
「我們沒有別的要求，就想知道李老歪在不在這，還請兄弟幫個忙，我們看完就走。」
周銳忽然從大樹下走了出來，不過沒走多遠，就靠著樹幹。
「我都說了，這裡沒有你們要找的人。」周銳說著抬了抬手，手指在手腕上點了下。
「有個人，剛走一個多小時，你們要是腿腳快些估摸著能追上。」
李有財的目光像磨尖的石片，在周銳臉上颳了三個來回，沒想到剛才這麼清冷驅趕他們的人會這麼年輕。
特別是這營地布置得這麼老道，他還以為是個在山裡混了至少十來年的老獵人。
他腳邊的索撥棍插在松針土裡，兩枚銅錢被山風吹得輕輕晃，撞出細碎的叮鈴聲，把這片刻的沉默襯得愈發發緊。
他身後的斜眼夥計往前跨了半步，獵刀在掌心蹭出刺耳的摩擦聲。
「財哥，別信他的鬼話。李老歪那廝腳底板磨得全是血泡，走一個小時能出去二里地就不錯，指定是藏在這附近。
咱們搜。指不定那廝就在這裡，被他們給藏起來了。」
「閉嘴。」李有財頭也沒回，豎起三根手指向後擺了擺。
等他重新看向周銳，指節在索撥棍的兩枚銅錢上拂過，發出了叮鈴兩聲輕響。
「兄弟，明人不說暗話。李老歪前天摸進我的窩棚，偷拿了我的貨。事關我這幫兄弟的利益，還請你行個方便，我李有財領你這個情。
往後你在長白山三道梁子以內采參打獵，我們參幫的人見著你，主動退三步。」
「不可能。我的地盤外人動不了，要不然我沒法跟下邊的兄弟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