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第三防線還在
千代宮羽生沒有把頭髮撥開，只是讓它們停在那裡，涼涼的，痒痒的。
「顧先生的精神力真的很神奇。」
「每次被你觸碰，就像是有人在意識深處點了一盞燈。」
「很溫暖。」
她垂下眼帘，睫毛在臉上投下兩小片淡淡的陰影。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顧顏差點以為是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的回音。
「林小姐的事我也聽過。」
「她從小被躁鬱症折磨，沒有人能理解她，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個瘋子。」
「直到你出現了。」
「你觸碰她的瞬間她應該感覺到了很久很久沒有體會過的安寧。」
「那種安寧對常年被困在痛苦中的人來說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人上癮。」
她把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移到睡裙下擺處，手指輕輕攥住裙擺的邊緣。
「其實之前被顧先生治療之後，我的頭痛已經很少發作了。」
「只是今晚有點睡不著。」
她抬起頭，深棕色的瞳孔在月光下亮得驚人。
那目光里沒有羞澀，沒有扭捏，只有一個等了太久好不容易等到的人在深夜實在忍不住想念的坦誠。
「所以找了個藉口過來。」
「想見你。」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尖銳的警報。
那聲音劃破了整片山林的寂靜，如同夜空中炸開的驚雷。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一聲比一聲更急促。
顧顏猛地站起來，一把推開窗戶。
遠處天際線被一道暗紅色的裂隙撕開，裂隙邊緣閃爍著不祥的雷光。
他轉身去拿外套。
羽生已經拿起了靠在門口的雉刀，刀鞘上的暗紅色符文在警報聲中一下一下地閃爍著。
剛才那些柔軟和坦誠已經收斂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首席巫女慣常的從容與銳利。
她赤足踩在木地板上，手指已經握緊了刀柄。
顧顏和羽生一前一後穿過走廊。
木地板在腳下發出急促的聲響。
窗外警報聲還在持續，一聲接一聲。
像是有人在用鈍刀反覆切割這片深夜的寂靜。
他們推開大堂的紙門。
艾琳娜已經站在那裡了。
她依舊穿著那件極簡的白色長袍。
赤足踩在木地板上，腳踝上的金色鈴鐺在警報聲中輕輕晃動。
她面前那台電視屏幕亮著。
畫面里是一片被暗紅色雷光籠罩的海岸線。
銀色的長髮在電視光映照下泛著幽光。
她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目光在顧顏和羽生身上停了一瞬，然後開口。
「不用擔心。」
「這道警報不是京都的防線，是英吉利。」
「北歐戰區第三道防線，就在剛才被攻破了。」
顧顏的腳步猛地頓住。
北歐戰區，英吉利。
他快步走到電視機前面。
羽生跟在他身後，手指已經握緊了腰間雉刀的刀柄。
屏幕上正在播放航拍畫面。
那是一片被暗紅色雷光完全籠罩的海岸線。
多佛海峽的白色懸崖曾是英吉利最引以為傲的天險，此刻懸崖下方的海灘已經看不到一粒沙子。
蝕骨蟲的殘骸、鋼鐵巨像的碎片、骸骨戰馬的碎骨、被燒成焦炭的裝甲車框架，把整片海岸線堆高了整整兩米。
但防線已經不存在了。
鏡頭緩緩推近，畫面里出現了一個燃燒的城市。
倫敦塔橋從中間斷成兩截，半座橋身砸進泰晤士河裡，濺起的巨浪把岸邊的裝甲車全數捲走。
大本鐘被腐蝕成了一根發黑的骨架，鐘面上那些精美的哥德式雕花全部被毒霧融成了爛泥。
白金漢宮前的維多利亞女王雕像攔腰斷裂，倒在地上砸碎了一整片鋪了上百年的鵝卵石廣場。
整座城市在燃燒。
濃煙匯聚成巨大的煙柱直衝天際，把暗紅色的雷光都遮得暗淡了幾分。
而航拍畫面的邊緣還有更多更遠的城市在同時燃燒。
伯明罕、曼徹斯特、利物浦、愛丁堡。
那些曾經在歷史書上閃耀了幾百年的名字，此刻全部化作了沖天而起的黑煙，在暗紅色的天幕下連成一片無邊無際的火海。
然後鏡頭切到了防線核心陣地的地面視角。
那是戰地記者在陣亡前傳出來的最後一段影像。
畫面在劇烈顫抖。
鏡頭裡是一道已經被轟開三個缺口的鋼鐵城牆。
城牆本來是銀白色的，用於抵抗異能衝擊的特殊合金板此刻被一層又一層凝固的黑血蓋住了原色。
城牆上密密麻麻地釘滿了蝕骨蟲的骨刺，每一根骨刺上都掛著一具人類士兵的屍體。
有的穿著英吉利皇家軍裝，有的穿著法蘭西外籍軍團制服，有的穿著俄聯邦雪地迷彩，有的穿著大夏特種部隊的作戰服。
他們來自不同國家，不同語言，不同膚色。
但他們死在同一個地方，掛在同一面牆上。
他們的血順著骨刺往下淌，在城牆上匯聚成無數條暗紅色的小溪。
小溪流到地面，匯成一片沒過腳踝的血湖。
鏡頭晃動了一下。
拍攝者踩到了一隻斷手。
她低頭看了一眼，用手背捂住嘴乾嘔了一聲，然後抬起頭繼續拍。
「這裡是北歐戰區第三道防線核心陣地。」
「我是戰地記者艾米莉·沃森。」
「現在是凌晨三點四十七分，我們已經在這裡堅守了整整四天。」
「支援還沒有到，彈藥還剩最後一批。」
「重甲兵團全滅，機甲部隊全滅，空中支援全滅。」
「S級結界師陣亡，S級符文師陣亡，S級聖療師陣亡。」
「我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在看這段直播，但我希望有人能記住下面這些畫面。」
她把鏡頭轉向城牆缺口。
那裡正在進行最後的肉搏戰。
一個叫不上名字的年輕士兵渾身是血，肩章被撕掉了，看不出軍銜，也看不出所屬部隊。
他手裡的符文步槍已經打空了彈匣，就用槍管當棒槌，站在膝蓋深的黑血里，對著正在湧來的黑潮一棒一棒地砸。
他的頭盔裂了，防彈甲碎了，左臂被一根骨刺從肘部貫穿。
他就用右手握著槍管繼續砸。
他身後是堆積如山的士兵屍體，所有比他年紀大的戰友都已經死了。
醫護兵、通訊兵、炊事兵，全部死在他腳下這片血泊里。
他一邊砸一邊嘶吼，聲音嘶啞到幾乎聽不清他在喊什麼。
「第三防線還在！」
「我們沒有退！」
「我們。」
一頭鋼鐵巨像從他身後的城牆缺口撞進來，撞穿了整面牆。
磚石和合金板如暴雨般砸下，將那名士兵和周圍仍在抗守的十幾名步兵一同埋在了廢墟之中。
「顧先生的精神力真的很神奇。」
「每次被你觸碰，就像是有人在意識深處點了一盞燈。」
「很溫暖。」
她垂下眼帘，睫毛在臉上投下兩小片淡淡的陰影。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顧顏差點以為是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的回音。
「林小姐的事我也聽過。」
「她從小被躁鬱症折磨，沒有人能理解她，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個瘋子。」
「直到你出現了。」
「你觸碰她的瞬間她應該感覺到了很久很久沒有體會過的安寧。」
「那種安寧對常年被困在痛苦中的人來說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人上癮。」
她把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移到睡裙下擺處，手指輕輕攥住裙擺的邊緣。
「其實之前被顧先生治療之後，我的頭痛已經很少發作了。」
「只是今晚有點睡不著。」
她抬起頭，深棕色的瞳孔在月光下亮得驚人。
那目光里沒有羞澀，沒有扭捏，只有一個等了太久好不容易等到的人在深夜實在忍不住想念的坦誠。
「所以找了個藉口過來。」
「想見你。」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尖銳的警報。
那聲音劃破了整片山林的寂靜，如同夜空中炸開的驚雷。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一聲比一聲更急促。
顧顏猛地站起來，一把推開窗戶。
遠處天際線被一道暗紅色的裂隙撕開，裂隙邊緣閃爍著不祥的雷光。
他轉身去拿外套。
羽生已經拿起了靠在門口的雉刀，刀鞘上的暗紅色符文在警報聲中一下一下地閃爍著。
剛才那些柔軟和坦誠已經收斂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首席巫女慣常的從容與銳利。
她赤足踩在木地板上，手指已經握緊了刀柄。
顧顏和羽生一前一後穿過走廊。
木地板在腳下發出急促的聲響。
窗外警報聲還在持續，一聲接一聲。
像是有人在用鈍刀反覆切割這片深夜的寂靜。
他們推開大堂的紙門。
艾琳娜已經站在那裡了。
她依舊穿著那件極簡的白色長袍。
赤足踩在木地板上，腳踝上的金色鈴鐺在警報聲中輕輕晃動。
她面前那台電視屏幕亮著。
畫面里是一片被暗紅色雷光籠罩的海岸線。
銀色的長髮在電視光映照下泛著幽光。
她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目光在顧顏和羽生身上停了一瞬，然後開口。
「不用擔心。」
「這道警報不是京都的防線，是英吉利。」
「北歐戰區第三道防線，就在剛才被攻破了。」
顧顏的腳步猛地頓住。
北歐戰區，英吉利。
他快步走到電視機前面。
羽生跟在他身後，手指已經握緊了腰間雉刀的刀柄。
屏幕上正在播放航拍畫面。
那是一片被暗紅色雷光完全籠罩的海岸線。
多佛海峽的白色懸崖曾是英吉利最引以為傲的天險，此刻懸崖下方的海灘已經看不到一粒沙子。
蝕骨蟲的殘骸、鋼鐵巨像的碎片、骸骨戰馬的碎骨、被燒成焦炭的裝甲車框架，把整片海岸線堆高了整整兩米。
但防線已經不存在了。
鏡頭緩緩推近，畫面里出現了一個燃燒的城市。
倫敦塔橋從中間斷成兩截，半座橋身砸進泰晤士河裡，濺起的巨浪把岸邊的裝甲車全數捲走。
大本鐘被腐蝕成了一根發黑的骨架，鐘面上那些精美的哥德式雕花全部被毒霧融成了爛泥。
白金漢宮前的維多利亞女王雕像攔腰斷裂，倒在地上砸碎了一整片鋪了上百年的鵝卵石廣場。
整座城市在燃燒。
濃煙匯聚成巨大的煙柱直衝天際，把暗紅色的雷光都遮得暗淡了幾分。
而航拍畫面的邊緣還有更多更遠的城市在同時燃燒。
伯明罕、曼徹斯特、利物浦、愛丁堡。
那些曾經在歷史書上閃耀了幾百年的名字，此刻全部化作了沖天而起的黑煙，在暗紅色的天幕下連成一片無邊無際的火海。
然後鏡頭切到了防線核心陣地的地面視角。
那是戰地記者在陣亡前傳出來的最後一段影像。
畫面在劇烈顫抖。
鏡頭裡是一道已經被轟開三個缺口的鋼鐵城牆。
城牆本來是銀白色的，用於抵抗異能衝擊的特殊合金板此刻被一層又一層凝固的黑血蓋住了原色。
城牆上密密麻麻地釘滿了蝕骨蟲的骨刺，每一根骨刺上都掛著一具人類士兵的屍體。
有的穿著英吉利皇家軍裝，有的穿著法蘭西外籍軍團制服，有的穿著俄聯邦雪地迷彩，有的穿著大夏特種部隊的作戰服。
他們來自不同國家，不同語言，不同膚色。
但他們死在同一個地方，掛在同一面牆上。
他們的血順著骨刺往下淌，在城牆上匯聚成無數條暗紅色的小溪。
小溪流到地面，匯成一片沒過腳踝的血湖。
鏡頭晃動了一下。
拍攝者踩到了一隻斷手。
她低頭看了一眼，用手背捂住嘴乾嘔了一聲，然後抬起頭繼續拍。
「這裡是北歐戰區第三道防線核心陣地。」
「我是戰地記者艾米莉·沃森。」
「現在是凌晨三點四十七分，我們已經在這裡堅守了整整四天。」
「支援還沒有到，彈藥還剩最後一批。」
「重甲兵團全滅，機甲部隊全滅，空中支援全滅。」
「S級結界師陣亡，S級符文師陣亡，S級聖療師陣亡。」
「我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在看這段直播，但我希望有人能記住下面這些畫面。」
她把鏡頭轉向城牆缺口。
那裡正在進行最後的肉搏戰。
一個叫不上名字的年輕士兵渾身是血，肩章被撕掉了，看不出軍銜，也看不出所屬部隊。
他手裡的符文步槍已經打空了彈匣，就用槍管當棒槌，站在膝蓋深的黑血里，對著正在湧來的黑潮一棒一棒地砸。
他的頭盔裂了，防彈甲碎了，左臂被一根骨刺從肘部貫穿。
他就用右手握著槍管繼續砸。
他身後是堆積如山的士兵屍體，所有比他年紀大的戰友都已經死了。
醫護兵、通訊兵、炊事兵，全部死在他腳下這片血泊里。
他一邊砸一邊嘶吼，聲音嘶啞到幾乎聽不清他在喊什麼。
「第三防線還在！」
「我們沒有退！」
「我們。」
一頭鋼鐵巨像從他身後的城牆缺口撞進來，撞穿了整面牆。
磚石和合金板如暴雨般砸下，將那名士兵和周圍仍在抗守的十幾名步兵一同埋在了廢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