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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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顏繼續往下翻,第二條新聞讓他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抖。

  裴家劍仙裴語冉隻身離開大夏,對外宣稱閉關修煉,實則有人拍到她在南海秘境廢墟附近獨自徘徊了數日。

  她的母親裴有儀在接受採訪時只說了一句話,語冉去找她該找的人了。

  林瑾瑜的躁欲症在得知顧顏失蹤的消息後徹底失控,數位元老聯手才將她壓制住,目前仍在昏迷中。

  林震霆對外發布聲明,林家傾盡全力也要找到顧顏,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緊接著陳斯年也代表陳家發布了同樣的聲明,措辭比林家更簡短,但分量絲毫不輕。

  只要能找到顧顏,陳家什麼都可以答應。

  這兩個在大夏商界和軍政界舉足輕重的家族,為了同一個人的下落,罕見地站在了同一陣線上。

  還沒等他從這些消息里回過神來,下一條新聞直接讓他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

  傅家親生女兒傅晚晴正式回歸,接管傅家。

  她帶領傅家精銳連克數個A級黑潮秘境,穩住了因南海崩塌引發的動盪局勢。

  同時她替代了引咎辭職的元老,成為傅家最年輕的元老,並正式繼任傅家當代家主。

  傅家昭告天下,一定要找到顧顏。

  新聞配了一張照片,是傅晚晴站在傅家正殿門口接受家主印綬的畫面。

  她穿著深紅色的傅家家主正裝,粉色的長髮束成了高馬尾。

  琥珀色的眸子裡沒有了以前那種嘻嘻哈哈的小太陽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冷靜和篤定。

  她身後站著傅家所有族老,每一個人看向她的眼神都是敬畏的。

  顧顏想起她坐在他房間門口端著湯碗等他的樣子,想起她半夜溜進他房間被他發現時顫抖的肩膀。

  想起她在養父母懷裡哭得撕心裂肺說「我什麼都不是」的樣子。

  現在她是傅家家主了,她替代了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站在了傅家最高的位置。

  而傅家昭告天下的第一件事,是找到他。

  還有一條新聞也引起了他的注意,頂級世家司馬家的當代家主和入閣元老在數日前被人偷襲,雙雙成了植物人。

  而恰巧此時,當代武考狀元沈幼瑤以碾壓式的實力成為司馬家第一供奉。

  新聞配圖裡的少女站在司馬家老宅門口,穿著一身素白的練功服,深棕色的長髮在風中輕輕飄動。

  她沒有戴那副黑框眼鏡,瞳孔的顏色是深棕色,不是血紅色。

  是沈幼瑤本人,不是沈幼薇。

  她站在司馬家那些滿臉精明的族老中間,表情平靜而篤定。

  顧顏把手機放在膝蓋上,靠在沙發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裴語冉離開大夏去找他,林瑾瑜昏迷,傅晚晴當家主,沈幼瑤入司馬家。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世家嗎,怎麼亂成這樣了。

  每一個世家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推動著,在短短一個月內完成了徹底的洗牌。

  顧顏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屏幕上那些鋪天蓋地的新聞頭條,腦子裡還在消化著這一個月來的劇變。

  就在這時裡屋傳來傅時微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

  「顏先生,你在嗎。」

  顧顏連忙放下手機快步走進臥室,傅時微坐在床上,雙手放在被子上。

  被血痂覆蓋的眼睛對著門口的方向,她的頭髮有些亂,幾縷琥珀色的髮絲貼在臉頰上。

  那件他從地攤上買來的普通白襯衫穿在她身上顯得格外寬大,領口微微敞著。

  她的手指攥著被角,輕聲說了句抱抱。

  顧顏走過去坐在床邊伸出手臂將她輕輕攬進懷裡,她的身體靠過來的時候很自然地找到了那個熟悉的位置。

  把臉貼在他胸口,手指攥著他衣襟的一角,她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開口。

  「你之前跟那些人說我是你的女朋友,我聽到了。」

  顧顏愣了一下,在街上跟那些黑人混混動手的時候,他說了句「下次別隨便調戲別人的女朋友」。

  那話確實是順嘴說的,,沒想到她聽見了。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靠在他懷裡安靜地等著他的回應,他沒有解釋,只是輕輕把手按在她後背上。

  指尖在她肩胛骨之間極輕極輕地撫過,她感覺到了他的動作,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顧顏一時間開不了口,他總不能說你奶奶被追責禁足了,諸葛首輔引咎辭職了。

  你們傅家現在是你妹妹當家主,整個大夏的權力格局在失蹤的這一個月里徹底洗牌了。

  「你覺得傅晚晴這個人怎麼樣。」

  「晚晴?見過幾次,挺開朗的女生。」

  傅時微的語調很自然,像是在評價一個跟她沒有太多交集的人。

  顧顏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她不知道她的妹妹已經替代她成了傅家新的支柱。

  她也不知道這個挺開朗的女生在武考現場看到傅時微挽著他的手時轉身離開。

  在養父母懷裡哭到撕心裂肺,他只是在心裡默默想。

  這對姐妹的命運在同一個時間節點上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各自狂奔。

  一個從雲端跌進了塵埃,一個從塵埃里站到了雲端。

  「我們現在有足夠的路費了,可以買機票回上瀘。」

  傅時微的嬌軀在他懷裡輕輕僵了一下,她的手指在他衣襟上收緊了幾分,然後緩緩鬆開。

  「我不想回去,我知道自己是什麼情況,這不是一般的傷。」

  「我的經脈在推那道門的時候就已經斷了,不是斷裂,是碎,每一根都碎了。」

  「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絕對好不了,回去也沒有用。」

  「我不想回去被人當成廢掉的武安侯供起來,不想被人用同情的眼光看著。」

  「不想奶奶為了我愁白了頭髮,你能不能陪我。」

  顧顏沉默了,他看著她那張在昏黃燈光下微微泛白的臉,看著她被血痂覆蓋的眼瞼。

  這幾天她眼睛看不見,一直是他照顧她,在森林裡他幫她換過衣服,幫她擦過身體。

  在溪水裡抱了她好幾個小時,在篝火旁邊聽她說過夢話,在清晨假裝睡著讓她偷偷親了他很久。

  該碰的碰了,該看的看了。

  「好,我陪你。你想回去的時候,我們再回去。」

  她沒有哭,只是把臉往他懷裡埋得更深了一些,手指攥著他的衣襟攥得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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