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不是累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篝火旁邊那個魁梧野人猛地抬起頭,一雙渾濁發黃的眼睛直直地朝灌木叢盯過來。

  緊接著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磨得尖利的黃牙,喉嚨里發出幾聲嘶啞的吼叫。

  灌木叢後面湧出七八個野人,每一個人都拿著石斧或削尖的木矛。

  從不同方向包抄過來,他們的移動速度極快,腳步踩在草地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顧顏往後退了幾步,後背靠上了傅時微藏身的那棵大樹。

  他把鎮魔刀橫在身前,刀鋒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

  他的戰力現在不算弱,跟著裴斬岳一刀一刀練出來的,加上鏡花御印的精神干擾。

  面對這些野人並非沒有一戰之力,但一個人打一群必須先用異能製造混亂再逐個擊破。

  那些野人看到他身後的傅時微,渾濁的眼睛裡同時亮起一種讓人極其不舒服的光。

  他們開始交頭接耳發出興奮的低吼,有幾個甚至放下了武器。

  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靠在樹幹上的少女。

  她那頭琥珀色的長髮被風吹得輕輕飄起,破爛的軍裝領口敞著,鎖骨和肩頭露在外面。

  被血痂覆蓋的眼睛安靜地閉著,為首的那個魁梧野人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用石刀指了指傅時微,又指了指顧顏,然後對著自己的脖子做了個割喉的動作。

  男的殺掉,女的帶走。

  顧顏盯著那個野人指向傅時微的石刀,心裡的火從腳底板一路燒到頭頂。

  他一隻手護著身後的傅時微,瞳孔深處七彩的光芒無聲亮起。

  情緒之瞳開啟的瞬間,一道無形的精神波動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猛然擴散。

  那幾個沖在最前面的野人忽然剎住腳步,眼球瘋狂顫動,手裡的石斧對著空氣亂砍。

  一個瘦高個野人以為自己看到了一頭從樹冠上撲下來的巨蟒,嚇得轉身就跑一頭撞在樹幹上昏了過去。

  另一個矮胖野人以為旁邊的同伴要搶他的石斧,直接一斧頭劈進了同伴的肩膀。

  兩個人同時發出慘叫,但為首的那個魁梧野人只是晃了晃腦袋就從幻覺中掙脫出來。

  顧顏心裡一緊,他的鏡花御印連B級災厄都能干擾,這個野人卻只用了短短几秒就完全恢復了神智。

  這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普通的超能者。

  魁梧野人看到手下自相殘殺的模樣,發出一聲暴怒至極的嘶吼。

  舉起石刀朝顧顏直衝過來,手腕上的黑色護腕猛然亮起暗紅色的光芒。

  那股光芒順著他的手臂蔓延到石刀上,石刀刀鋒瞬間變得赤紅滾燙。

  石刀劈下來的速度快到空氣都被壓出了尖銳的爆鳴,顧顏側身避開。

  刀鋒擦著他的耳側劈在樹幹上,整棵大樹都被劈得劇烈顫抖。

  樹皮被赤紅刀鋒燒灼的地方冒出一股焦臭的黑煙,他反手一刀劃向野人的手腕。

  鎮魔刀砍在黑色護腕上,刀刃與符文碰撞的瞬間炸開一簇刺目的火星,那護腕不是凡物。

  魁梧野人吃痛鬆手,石刀掉在地上,但他沒有退。

  他用另一隻手拔出腰間一把骨制匕首朝顧顏腹部捅去,速度快到顧顏來不及躲閃。

  顧顏咬著牙將鎮魔刀往下一壓,刀鋒精準地切入野人持匕首的手腕,鮮血噴涌而出。

  野人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顧顏借著這個機會一刀捅進他的腹部。

  刀尖從後背穿出,血順著刀身上的紋路往下淌,魁梧野人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剩下的幾個野人看到首領被殺,眼中的貪婪終於被恐懼取代。

  他們拖著受傷的同伴連滾帶爬地逃進了森林深處。

  但顧顏注意到他們逃跑的時候腳步依舊極快極輕,那幾個手腕上戴著護腕的野人甚至在逃跑時護腕上的符文又閃了一下。

  像是在給他們加速,這些絕對不是普通的野人,那些護腕上的符文他得帶回去研究。

  他撐著刀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手臂被石刀擦過的位置劃開了一道口子。

  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淌把刀柄染得通紅。


  「顏先生。」傅時微的聲音從他身後傳過來,很輕很輕。

  但他聽得出來那裡面有一種被她壓了很久很久的慌亂。

  她撐著樹幹站起來,赤腳踩在沾滿血的草地上,伸出手在空氣中胡亂摸索著。

  顧顏趕緊把刀往地上一插,幾步衝過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冰涼,指尖還在微微發顫,被他握住之後整個人像是忽然找到了支點。

  緊繃的肩膀慢慢鬆了下來,她低下頭,聲音很輕很輕。

  「我沒事。就是剛才聽到你受傷了,我什麼都看不見,也幫不了你。」

  「如果不是我拖累你,你一個人走早就找到出口了。」

  「我現在什麼都不是,連一隻鵝都打不過,連幫你生火都做不到。」

  顧顏握著她的手緊了幾分,把她從沾滿血的草地上扶起來。

  用手指輕輕擦去她手背上濺到的幾滴血,聲音放得很緩。

  「你不是累贅,從來沒有拖累過我。」

  「你幫我找吃的,幫我聽水聲,沒有你我連昨天那片野芋根都找不到。」

  「你只是看不見了,不是沒用了。」

  傅時微沒有說話,只是把被他握住的那隻手翻過來輕輕回握住了他的手指。

  她握著他手指的力道比剛才緊了幾分,那是她在用僅剩的力氣回答他。

  她會努力不把自己當成累贅。

  天鵝蹲在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黑豆似的眼睛一直盯著顧顏。

  目光里有審視,有思索,還有一種極其複雜的不像一隻鵝該有的深沉。

  它看著顧顏把傅時微從血泊里扶起來,看著她握著他的手指不放。

  然後它輕輕歪了歪頭,發出一聲極細微的鳴叫,那聲音更像是給它自己聽的。

  顧顏把傅時微背起來繼續往前走,走了小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條寬闊的河流。

  河岸邊有一片稀疏的灌木叢,灌木叢里傳來一陣哼哼唧唧的聲音。

  顧顏把傅時微放在河邊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握著刀摸過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