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都是他們殺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個被親生父母遺棄在山村三十年的女孩,一個回到家族發現自己位置已經被別人占了的女孩,一個在父母嘴裡被評價為不夠格的女孩。

  她的心靈城堡里居然連一絲陰霾都沒有。

  顧顏停下腳步站在房間中央,陽光從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他肩膀上。

  他忽然想起以前在一本講精神領域的古書上看到過一段話。

  那本書的作者是一位曾經踏入過S級精神領域的前輩,他在書的末尾寫道。

  人的心靈如同一片水域,表面的平靜並不代表深處沒有暗流。

  如果一個人的心靈城堡永遠只有陽光,那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她已經超越了所有情緒的束縛,要麼她只是把所有痛苦都沉入了意識最深的地方。

  深到連她自己都觸碰不到,深到連情緒之瞳也探測不到。

  而第二種情況,往往比第一種更痛苦。

  顧顏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攥緊。

  因為被壓下去的那些東西不會自己消失,它們會在看不見的地方慢慢堆積。

  像一個被不斷往裡打氣的氣球,表面還是那個形狀,內里的壓力卻一直在增加。

  等到哪一天壓不住了,整座花園都會被連根拔起。

  如果傅晚晴的心靈城堡真的屬於第二種情況,那她現在承受的東西,可能比他這個只剩一年壽命的人還要沉重。

  而她從來不說,她在日記里寫要多加練習才能幫到顧顏哥哥。

  她把所有的痛苦都自己消化了,把所有的陽光都留給了別人。

  顧顏把伸向抽屜的手插回口袋裡,轉身走了幾步。

  不看日記是他的原則,尊重她的秘密是他現在唯一能替她做的事。

  至少應該等她願意開口的那一天,而不是趁她不在的時候偷偷翻。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推開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踩在地板上。

  傅晚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一絲讓人安心的清脆。

  「我來了,嘿嘿。」

  顧顏接過豆漿,手指在杯壁上握得很緊。

  他的目光落在杯子裡乳白色的豆漿上,但心思明顯不在那裡。

  傅晚晴站在他對面,看著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她輕輕吐了一口氣,像是做了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好吧顧顏,我告訴你實話。」

  顧顏聽到這句話,眼前一亮,抬起頭看著她。

  傅晚晴在床沿上坐下來,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她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琥珀色的眼睛。

  「我的養父,以前是個連環殺人犯。」

  顧顏手裡的豆漿杯差點滑下去,他趕緊握住杯身。

  「你說什麼?」

  傅晚晴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很平靜。

  「他殺過十三個人,每一個都是該殺的惡人。」

  「我養母是他的幫手,她負責把那些人引到沒人的地方。」

  「然後養父動手,她在旁邊看著。」

  「她說她最喜歡看那些人臨死前的表情。」

  顧顏聽著這些話,後背一陣一陣地發涼。

  傅晚晴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在講一個跟她無關的故事。

  「他們第一次殺人的時候,是因為村裡有個惡霸欺負我們家。」

  「那個惡霸把我們家的牛打死了,還砸了我們家的窗戶。」

  「養父去找他理論,被他帶人打了一頓,腿就是那時候瘸的。」

  「後來有一天晚上,那個惡霸喝醉了酒,一個人走在田埂上。」

  「養父從後面跟上去,用一根繩子勒住了他的脖子。」

  「那是他第一次殺人,回到家的時候手還在抖。」

  「養母說做得乾淨點,別讓人發現。」

  「他們把屍體埋在了後山,到現在都沒人找到。」

  顧顏的眉頭皺了起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傅晚晴注意到了他的動作,但繼續說了下去。

  「後來他們就開始到處搬家,每到一個地方,就找那些該殺的人。」

  「收保護費的地頭蛇,騙老人錢的騙子,還有那些欺負女人的人渣。」

  「養父會在暗處觀察很久,確認這個人真的該死。」

  「然後養母去搭話,把人帶到沒人的地方。」

  「養父動手,養母在旁邊看著,她說這樣才放心。」

  「她怕養父下不了手,所以每次都陪著。」

  「她說看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覺得膩過。」

  顧顏越聽越覺得離譜,離譜到他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質疑。

  「你們之前住的那些惡人區,那些消失的惡霸。」

  「都是他們殺的。」

  傅晚晴點了點頭,語氣很輕。

  「每次搬家之後養父就會開始物色新的目標。」

  「他腿瘸了走不遠,但他看人很準,從來沒有殺錯過人。」

  「我可以跟你保證,他們殺的人都是該殺的人。」

  「那些被他們處理掉的惡霸,哪一個手上沒沾過血。」

  「他們把那些人都堆在地下室里,分批處理。」

  「你聞到的血腥味就是那些人的,昨天晚上剛放了兩具。」

  「本來打算今晚趁我們走了再處理的,被你撞上了。」

  顧顏聽到這裡,腦子裡忽然閃過日記里那個中年大媽。

  那個女人叉著腰站在門口,嘴上說著互幫互助。

  眼睛卻在打量他們家新裝修的地板和窗簾。

  如果真是那種人,確實是該死,這一點他沒辦法反駁。

  傅晚晴看他不說話,以為他不信,又補了一句。

  「我十二歲那年就知道了,那天晚上我半夜起來上廁所。」

  「看到養父拖著一個大袋子往地下室走,袋子在滴水。」

  「他跟養母在廚房裡說話,以為我睡著了沒聽見。」

  「第二天我就去翻了一個月的報紙,找到了那個人的報導。」

  「那是一個逼死了三個女學生的畜生,逍遙法外了很多年。」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了。」

  顧顏喝了一口豆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如果按照傅晚晴說的,養父養母是專門殺壞人的義警。

  地下室就是堆放屍體的地方,她是十二歲知情的旁觀者。

  那這個故事裡傅晚晴一點問題都沒有,她只是一個知情不報的女兒。

  可是這種養父養母養大的孩子,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嗎。

  一個十二歲的女孩發現父母是連環殺人犯,她的反應居然是翻報紙確認。

  然後繼續跟他們生活在一起,繼續叫他們爸爸媽媽。

  每天笑眯眯地吃養母做的飯,從來沒有報警。

  這正常嗎?一個正常十二歲女孩會這樣做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