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誰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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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西莉婭閉著眼睛,睫毛上還掛著剛才夢裡的淚珠,在陽光下閃著光,像兩顆小小的鑽石。

  她的嘴角卻慢慢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很小,小到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但那是顧顏第一次看到她的嘴角動,第一次看到她的臉上出現除了平靜之外的任何表情。

  她什麼都沒有說,沒有叫他的名字,沒有說謝謝,沒有說任何話,一個字都沒有。

  她只是抱著他,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冰藍色的眸子緊緊閉著,像是不敢看他,又像是不願意鬆手。

  白髮垂下來,遮住了兩個人的臉,像一層薄薄的帘子,把世界擋在了外面,把時間也擋在了外面。

  房間裡只有陽光,只有心跳,只有兩個人,一個抱著,一個被抱著。

  房間裡的動靜太大了,隔著厚厚的木門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傅晚晴貼在門板上聽了兩秒,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耳朵幾乎貼著木頭。

  「怎麼了,裡面怎麼了?顧顏你說話啊,是不是出事了。」她的聲音焦急。

  她等了兩秒沒聽到回應,伸手就要去推門,手指已經碰到了門把手。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攔住了她,手指修長有力,是陳斯年。

  他不知什麼時候趕到了,金框眼鏡後面的眼神有些複雜,說不清是喜是憂。

  傅晚晴抬頭看著他,語氣急了起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炸了毛。

  「陳老闆,你攔我幹什麼?你聽不到裡面那麼大聲音嗎。」

  「顧顏要是出事了怎麼辦?你們誰負責?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陳斯年咳嗽了一聲,推了推眼鏡,臉上的表情很不自然,嘴角抽了一下。

  「小傅姑娘,顧大師正在忙,你現在進去不太好吧,會打擾他的。」

  「他救人需要集中精神,不能被打斷,這是常識,你該懂的,不能亂闖。」

  傅晚晴急了,聲音拔高了好幾度,走廊里全是她的回音,在牆上撞來撞去。

  「忙什麼忙?救人需要這麼大動靜嗎?我又不是沒聽過救人,怎麼救的。」

  「顧顏連話都不說一聲,他是不是暈了?我必須進去看看,馬上進去。」

  她說著又要往前沖,福伯連忙擋在了她前面,腰彎成了一張弓,一臉緊張。

  「小傅姑娘,顧大師剛進去沒多一會兒,你就在外面耐心等等。」

  「你要是現在衝進去,顧大師的精神力會受影響的,輕則前功盡棄。」

  「到時候別說救小姐了,連顧大師自己都可能受傷,那可不好辦了。」

  「你也不想看到顧大師因為你受傷吧?那得多讓人心疼,你說是不是。」

  福伯說了一大堆理由,額頭上都冒汗了,眼鏡片後面全是焦急的光。

  傅晚晴咬著嘴唇,手指攥著裙擺,攥得指節都泛白了,布料被擰成了一團。

  她猶豫了好幾秒,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最後勉強點了點頭,但沒有離開。

  「那我就在這裡等他,你們也別進去,誰都不許進去,誰進我跟誰急。」

  她說完雙手抱胸,靠在門邊的牆上,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門縫。

  陳斯年和福伯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句話,心照不宣。

  福伯微微鬆了一口氣,心想顧大師是不是太猴急了,剛治好病就忍不住。

  連口氣都不喘,時間也不等,就這麼著急,這也太年輕氣盛了吧。

  不過也能理解,自家小姐長得那麼美,整個上瀘都找不出第二個來。

  躺在床上,白髮散開,安安靜靜地閉著眼睛,像一尊精緻的瓷娃娃。

  任人擺布的樣子,換了哪個年輕男人能忍得住,福伯在心裡替他開脫。

  陳斯年也想到了同一件事,心裡不由得嘆了口氣,拐杖在地上輕輕點了一下。

  他本來還準備了藥,準備讓田媽熬好,慢慢來安排,得妥妥噹噹的。

  結果根本用不上,顧大師自己就衝上去了,比他還急,都不用催的。

  陳斯年暗暗啐了一聲,在心裡罵了一句顧大師還真猴急,嘴上沒說。


  不過罵完之後又覺得有點欣慰,至少說明女兒有魅力,不是沒人要。

  傅晚晴耳朵尖,聽到了陳斯年小聲嘀咕的那兩個字,立刻轉過頭來。

  「什麼猴急?誰猴急了?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沒聽懂,你再說一遍。」

  她轉過頭看著陳斯年,琥珀色的眼睛裡全是疑惑,像兩盞探照燈。

  陳斯年連忙打哈哈,聲音笑得乾巴巴的,像秋天的樹葉被風吹著。

  「沒有沒有,我說門口那盆花好幾天沒澆水了,快急死了。」

  「小傅姑娘,你聽錯了,你耳朵真好使,視力也好,眼神真好。」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帕擦額頭,汗珠一顆接一顆往下滾,擦都擦不完。

  福伯也趕緊跟著點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傅晚晴狐疑地看了他們一眼,沒有再追問,繼續盯著門縫,耳朵也豎著。

  房間裡,顧顏整個人都懵了,腦子像被格式化的硬碟,什麼都沒有了。

  塞西莉婭的床很軟,一坐上去整個人就陷進去了,跟陷進棉花堆似的。

  床墊是進口的記憶海綿,被子是天鵝絨的面料,在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但真正讓顧顏腦子斷片的不是這張奢侈的床,而是塞西莉婭的身體。

  她的身體比床還軟,軟得像一團沒有骨頭的雲朵,又像一捧剛撈起來的水草。

  她整個人窩在他懷裡,頭埋在他的肩窩處,白髮蹭著他的脖子,涼涼的,滑滑的。

  她的手環著他的後背,手指扣在他肩胛骨的位置,收得很緊,像怕他跑了。

  她的呼吸噴在他的頸窩裡,熱熱的,痒痒的,像羽毛在皮膚上輕輕掃過。

  她的睫毛在微微顫動,像蝴蝶扇動翅膀的頻率,又快又密,根本停不下來。

  明顯是要醒了,她正在從昏迷中掙扎著回到這個世界,回到這個懷抱里。

  顧顏低頭能看到她的睫毛尖在微微抖動,能看到她眼皮下面的眼珠在轉動。

  能感覺到她的體溫正在從冰涼慢慢回升,像春天解凍的河流緩緩流動。

  他深吸一口氣,試著往外掙脫一下,身體往後挪了挪,想從她的手臂里滑出來。

  但他的後背剛離開床墊一點,就被她拽回來了,拽得更緊了,幾乎貼在一起。

  他又試了一下,用了更大的力氣,手臂撐在床上,把自己往外推。

  結果還是一樣,剛挪開一點就被拽回來,她像是在睡夢中也不肯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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