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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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傅芸舒也來了上瀘,老人家正在調集上瀘的精銳力量和軍隊,整個上瀘都在動。

  街上全是穿制服的人,軍車一輛接一輛開過,氣氛緊張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她準備親自帶隊進入南海黑潮秘境,幫顧顏找那種稀有的生命物質續他的命。

  傅芸舒那份心思陳斯年看得出來,老人家是在用行動告訴顧顏「傅家是你的後盾」。

  但那是傅家的牌,不是他陳家的,他陳家也要有自己的牌,不能什麼都指望別人。

  現在顧顏就住在陳家,就在他女兒房間隔壁,隔著一堵牆,走幾步路就能到。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顧顏在陳家,女兒在旁邊,沒有別人打擾,沒有林家沒有裴家沒有傅晚晴。

  林震霆那個老東西再厲害,他女兒出不來也是白搭,機會就在陳斯年自己手裡。

  他必須有所行動了,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塞西莉婭可能就真的醒不來了,再也醒不來了。

  但他不能學林震霆那麼直來直去,他陳斯年做事要有體面,要讓人說不出閒話。

  他要讓顧顏心甘情願地留下,不是被逼的,不是被求的,是自己想留下的。

  陳斯年推了推鼻樑上的金框眼鏡,金邊在燈光下閃了一下,他的手指穩得像一塊石頭。

  顧顏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擠了進來,落在床單上像一條金色的帶子。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亂得像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怎麼都理不清。

  昨晚他想了很多,翻來覆去直到凌晨才睡著,最後做了一個讓自己都害怕的決定。

  自己本來就沒有幾年可活了,那點時間和別人七八十年的壽命比起來短得可憐。

  再少點就少點吧,反正橫豎都是死,還不如在死之前做點有用的事,不白活一場。

  到時候這個世界所有人都能活著,裴語冉能好好練劍林瑾瑜能控制住情緒不再發狂。

  塞西莉婭能醒過來爺爺也能開開心心地安享晚年,不用白髮人送黑髮人。

  他心是這麼想的,每一個字都是他反覆掂量過的,但手指還是止不住地顫抖。

  那種顫抖從指尖傳到手掌從手掌傳到手臂,像秋天的樹葉被風吹著怎麼都停不下來。

  畢竟這是跟自己的命有關,不是隨便丟掉一件舊衣服扔掉一張廢紙那麼簡單。

  每少一天就是往死亡邁進一步,那種感覺像是站在懸崖邊上腳底的石頭已經開始鬆了。

  明明已經說服自己要跳下去但腿還是軟,身體比腦子誠實得多。

  他深吸一口氣把被子掀開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激得他一哆嗦。

  走進洗手間擰開水龍頭,冷水嘩嘩地沖在手上,他捧了一捧潑在臉上。

  水珠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有的掛在睫毛上有的沿著下巴滴在睡衣領口。

  他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的臉,眼圈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看了好幾秒之後他伸手抹掉鏡子上的水霧,轉身走了出去。

  咖啡機旁邊放著昨天傅晚晴買的那罐咖啡豆,深烘的哥倫比亞豆香氣很濃。

  他舀了兩勺放進磨豆機里,咔嚓咔嚓轉了幾圈,粉末的苦味開始在空氣里散開。

  水燒開的時候蒸汽從壺嘴裡冒出來白茫茫的,他在濾杯里舖上濾紙把咖啡粉倒進去。

  熱水澆上去的瞬間咖啡粉膨脹起來,冒出細密的氣泡像火山口在翻湧。

  他端著咖啡杯坐在桌前,黑色的液體冒著熱氣,苦味從杯口飄上來鑽進鼻子裡。

  又煎了一個雞蛋,油在鍋里滋滋響蛋黃完整地躺在中間像一隻眼睛。

  烤了兩片麵包切成三角形擺在白瓷盤裡,旁邊放了一小塊黃油慢慢融化。

  他叉起雞蛋咬了一口,蛋白的邊緣煎得有點焦了但蛋黃還是溏心的。

  麵包烤得剛剛好外脆內軟,抹上黃油之後咸香的味道在嘴裡散開。

  味道一般但他強迫自己全部吃完了,因為今天要做的事情需要力氣不能空著肚子。

  刀叉碰到盤子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像時鐘的滴答聲在催他。


  傅晚晴推開門走進來的時候他完全沒有察覺,手裡的咖啡杯停在嘴邊。

  她今天化了妝,粉色的長髮披在肩上發尾微微卷著,比平時多花了心思。

  還穿了一件淺色的吊帶裙,裙擺很短在膝蓋上面晃來晃去,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領口開得不高不低剛好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口的皮膚,在燈光下白得發亮。

  但她的化妝技術顯然不太行,粉底打得太厚了脖子和臉成了兩個顏色。

  眼影選的是亮粉色塗滿了整個眼皮,像被人打了兩拳又像剛哭過一樣。

  腮紅打得太重了在臉頰上紅成兩團,像年畫上的娃娃又像高原紅。

  眉毛畫得一高一低,左邊那道彎彎的右邊那道直直的,像兩條不太聽話的毛毛蟲。

  口紅倒是選對了顏色,淡淡的粉色跟她粉色的頭髮很配,嘴唇看起來水潤潤的。

  睫毛膏塗得太多,幾根睫毛粘在一起像小刷子,眨眼睛的時候呼扇呼扇的。

  不過她的底子實在是太好了,皮膚白得像瓷五官精緻得像畫上去的一樣。

  眼睛是琥珀色的又大又亮,鼻子高挺小巧,嘴唇的形狀飽滿好看。

  就算是化妝化得亂七八糟也擋不住那種天生的好看,反而多了幾分笨拙的可愛。

  像一個偷偷穿媽媽衣服的小女孩,又像一隻把顏料打翻了還覺得自己畫得很好的貓。

  她穿著高跟鞋走路的姿勢也不太自然,腳踝微微往外拐像踩高蹺的小丑。

  但她的表情很得意覺得自己今天一定美翻了,下巴抬得高高的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傅晚晴走到顧顏身邊發現他正低著頭盯著咖啡杯發呆,眼睛一眨不眨。

  他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像一層薄薄的露水。

  手指還微微發抖,咖啡杯的杯沿輕輕碰在他的牙齒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伸手搖了搖他的肩膀,力氣不大但動作很急,手指在他肩頭用力按了兩下。

  「顧顏你怎麼了,怎麼這麼多汗,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擔心,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紙巾上面印著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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