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令人厭煩的蒼蠅
蘇清歡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不斷跳動的微信頭像，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
那是一個穿著高定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正舉著一杯紅酒，對著鏡頭邪魅一笑的男人頭像。
頭像的主人，名叫王皓，是滬市一家上市地產公司董事長的獨生子。
蘇清歡是在一次電視台舉辦的商業晚宴上，認識這個人的。
當時，王皓作為特邀嘉賓，在晚宴上第一次見到作為主持人的蘇清歡，便驚為天人，隨即展開了猛烈的追求。
送花，送包，送珠寶……這些在普通人看來無法抗拒的攻勢，王皓做得得心應手。
但蘇清歡對他，卻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好感。
她討厭王皓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視所有人為草芥的傲慢。
討厭他那雙看人時，總是帶著審視和占有欲的眼神。更討厭他那種理所當然地認為，世界上的一切，包括女人，都可以用錢買到的價值觀。
所以，對於王皓的追求，蘇清歡一直都是敬而遠之，用最禮貌，也最疏遠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拒絕。
可王皓這種人，字典里從來就沒有「拒絕」這兩個字。
在他看來，蘇清歡的矜持，不過是欲擒故縱的把戲，是為了抬高自己的身價。
所以，他的追求，非但沒有停止，反而變本加厲。
甚至，他還通過他父親的關係，向草莓電視台的高層施壓。
台里的領導，雖然也看不慣王皓的做派，但王皓的父親，是台里最大的GG商之一，他們也不敢輕易得罪。
於是，壓力便傳導到了蘇清歡的身上。
領導找她談話，話里話外，都是希望她能「處理好個人關係」，不要因為私事，影響到台里的業務。
這讓蘇清歡感到無比的噁心和無力。
她甚至一度想過，要不要乾脆辭職，離開這個圈子。
但她又不甘心。
她熱愛主持人這個行業，她為了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付出了太多的努力和汗水。
她不想因為一個無聊的富二代，就放棄自己所有的事業和夢想。
所以，她只能選擇一種最無奈的方式——敷衍。
不接受，不拒絕，不主動，不回應。
用一種冷處理的方式，希望王皓能知難而退。
可她顯然低估了王皓的「毅力」。
這兩個月來，王皓的微信消息，幾乎每天都會準時發來。
從早安到晚安，從噓寒問暖到各種露骨的暗示和邀約，從未間斷。
蘇清歡大部分時候，都選擇無視。偶爾被逼得沒辦法了，才會回一句「在忙」或者「謝謝」。
而今天，這條消息，又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點開了微信。
【王皓】：清歡，在忙嗎？這麼晚了還沒休息？
蘇清歡皺了皺眉，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蘇清歡】：嗯，在工作。
她回了四個字，簡潔明了，希望對方能就此打住。
然而，對方的消息，幾乎是秒回。
【王皓】：又在工作？你們台也太不是東西了，怎麼老讓你幹這種又苦又累的活兒。你們那個什麼《年味在路上》的節目，我看了，天天往山溝溝里跑，有什麼意思。
【王皓】：聽我的，清歡，別幹了。你這樣的仙女，就不該幹這種拋頭露面的粗活。來我這裡，我保證你以後天天都是女王。
看著屏幕上那理所當然的，帶著施捨意味的文字，蘇清歡感覺一陣反胃。
她強忍著把手機摔出去的衝動，再次回復。
【蘇清歡】：謝謝王總關心，我很喜歡我的工作。不說了，我還要準備明天的直播，先下了。
說完，她直接鎖掉了手機屏幕，扔在了沙發上，眼不見為淨。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扇窗，晚風帶著山谷里清新的草木氣息吹了進來，讓她煩躁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她看著窗外那片璀璨的燈火，心裡卻在想，這個世界上，同樣是有錢人，為什麼差距會這麼大？
王皓，靠著父輩的蔭庇，只會揮霍和炫耀，像一隻嗡嗡作響的蒼蠅，令人厭惡。
而吳憂，那個年僅八歲的孩子，卻已經站在了常人無法企及的高度，思考著家族的傳承，和世界的格局。
一個，是寄生在帝國之上的蛀蟲。
一個，是開創了自己帝國的君王。
雲泥之別。
蘇清歡自嘲地笑了笑，覺得自己拿王皓去跟吳憂比，簡直就是對吳憂的一種侮辱。
她不再去想這些煩心事，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了接下來的工作上。
吳敬之臨走前，已經通知了她。
除夕前一天，也就是後天早上的卯時，吳家村將舉行祭祖大典。
而她和她的團隊，將有幸，對這場大典，進行全程直播。
這個消息，讓蘇清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和興奮。
她知道，這場直播，將是整個《年味在路上》特別節目的最高潮，也必將是她職業生涯中，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她絕對，不能有任何的失誤。
她回到客廳，看到老王和小李已經將所有的設備，都整齊地擺放在了地上，正在做最後的檢查和調試。
「怎麼樣？設備都沒問題吧？」她問道。
「放心吧清歡姐。」老王拍了拍胸脯，「所有的機器都檢查過了，電池全滿了，信號接收器也調試到了最佳狀態。只要他們允許，我隨時可以開播。」
「我也是，素材全部備份到了三塊不同的硬碟里，絕對安全。」小李也跟著說道。
「好。」蘇清歡點了點頭，「那今天就早點休息吧。明天我們還有一天的時間，可以熟悉一下村裡的環境，找找合適的直播機位。」
「最重要的是，養足精神。後天，是一場硬仗。」
「是！」老王和小李齊聲應道。
三人各自回房。
蘇清歡走進自己那間大得有些過分的臥室，洗了個熱水澡，換上衣帽間裡那套嶄新的真絲睡衣，躺在了那張柔軟得能把人陷進去的大床上。
她本以為自己會因為緊張和興奮而失眠。
可沒想到，頭剛一沾到枕頭，一股濃濃的倦意，便席捲而來。
這一天，她經歷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她的身體和精神，都早已達到了極限。
幾乎是在瞬間，她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而在她睡著之後，她扔在客廳沙發上的那部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
依舊是王皓髮來的消息。
【王皓】：清歡？怎麼不回我了？生氣了？
【王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提讓你辭職的事。我錯了還不行嗎。
【王皓】：你在哪個村子工作呢？地址發我一個，我明天過去看看你。正好我這幾天在江城這邊有點事，離得應該不遠。
【王皓】：說話啊？睡著了？
……
消息一條接著一條，但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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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穿著高定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正舉著一杯紅酒，對著鏡頭邪魅一笑的男人頭像。
頭像的主人，名叫王皓，是滬市一家上市地產公司董事長的獨生子。
蘇清歡是在一次電視台舉辦的商業晚宴上，認識這個人的。
當時，王皓作為特邀嘉賓，在晚宴上第一次見到作為主持人的蘇清歡，便驚為天人，隨即展開了猛烈的追求。
送花，送包，送珠寶……這些在普通人看來無法抗拒的攻勢，王皓做得得心應手。
但蘇清歡對他，卻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好感。
她討厭王皓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視所有人為草芥的傲慢。
討厭他那雙看人時，總是帶著審視和占有欲的眼神。更討厭他那種理所當然地認為，世界上的一切，包括女人，都可以用錢買到的價值觀。
所以，對於王皓的追求，蘇清歡一直都是敬而遠之，用最禮貌，也最疏遠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拒絕。
可王皓這種人，字典里從來就沒有「拒絕」這兩個字。
在他看來，蘇清歡的矜持，不過是欲擒故縱的把戲，是為了抬高自己的身價。
所以，他的追求，非但沒有停止，反而變本加厲。
甚至，他還通過他父親的關係，向草莓電視台的高層施壓。
台里的領導，雖然也看不慣王皓的做派，但王皓的父親，是台里最大的GG商之一，他們也不敢輕易得罪。
於是，壓力便傳導到了蘇清歡的身上。
領導找她談話，話里話外，都是希望她能「處理好個人關係」，不要因為私事，影響到台里的業務。
這讓蘇清歡感到無比的噁心和無力。
她甚至一度想過，要不要乾脆辭職，離開這個圈子。
但她又不甘心。
她熱愛主持人這個行業，她為了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付出了太多的努力和汗水。
她不想因為一個無聊的富二代，就放棄自己所有的事業和夢想。
所以，她只能選擇一種最無奈的方式——敷衍。
不接受，不拒絕，不主動，不回應。
用一種冷處理的方式，希望王皓能知難而退。
可她顯然低估了王皓的「毅力」。
這兩個月來，王皓的微信消息，幾乎每天都會準時發來。
從早安到晚安，從噓寒問暖到各種露骨的暗示和邀約，從未間斷。
蘇清歡大部分時候，都選擇無視。偶爾被逼得沒辦法了，才會回一句「在忙」或者「謝謝」。
而今天，這條消息，又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點開了微信。
【王皓】：清歡，在忙嗎？這麼晚了還沒休息？
蘇清歡皺了皺眉，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蘇清歡】：嗯，在工作。
她回了四個字，簡潔明了，希望對方能就此打住。
然而，對方的消息，幾乎是秒回。
【王皓】：又在工作？你們台也太不是東西了，怎麼老讓你幹這種又苦又累的活兒。你們那個什麼《年味在路上》的節目，我看了，天天往山溝溝里跑，有什麼意思。
【王皓】：聽我的，清歡，別幹了。你這樣的仙女，就不該幹這種拋頭露面的粗活。來我這裡，我保證你以後天天都是女王。
看著屏幕上那理所當然的，帶著施捨意味的文字，蘇清歡感覺一陣反胃。
她強忍著把手機摔出去的衝動，再次回復。
【蘇清歡】：謝謝王總關心，我很喜歡我的工作。不說了，我還要準備明天的直播，先下了。
說完，她直接鎖掉了手機屏幕，扔在了沙發上，眼不見為淨。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扇窗，晚風帶著山谷里清新的草木氣息吹了進來，讓她煩躁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她看著窗外那片璀璨的燈火，心裡卻在想，這個世界上，同樣是有錢人，為什麼差距會這麼大？
王皓，靠著父輩的蔭庇，只會揮霍和炫耀，像一隻嗡嗡作響的蒼蠅，令人厭惡。
而吳憂，那個年僅八歲的孩子，卻已經站在了常人無法企及的高度，思考著家族的傳承，和世界的格局。
一個，是寄生在帝國之上的蛀蟲。
一個，是開創了自己帝國的君王。
雲泥之別。
蘇清歡自嘲地笑了笑，覺得自己拿王皓去跟吳憂比，簡直就是對吳憂的一種侮辱。
她不再去想這些煩心事，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了接下來的工作上。
吳敬之臨走前，已經通知了她。
除夕前一天，也就是後天早上的卯時，吳家村將舉行祭祖大典。
而她和她的團隊，將有幸，對這場大典，進行全程直播。
這個消息，讓蘇清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和興奮。
她知道，這場直播，將是整個《年味在路上》特別節目的最高潮，也必將是她職業生涯中，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她絕對，不能有任何的失誤。
她回到客廳，看到老王和小李已經將所有的設備，都整齊地擺放在了地上，正在做最後的檢查和調試。
「怎麼樣？設備都沒問題吧？」她問道。
「放心吧清歡姐。」老王拍了拍胸脯，「所有的機器都檢查過了，電池全滿了，信號接收器也調試到了最佳狀態。只要他們允許，我隨時可以開播。」
「我也是，素材全部備份到了三塊不同的硬碟里，絕對安全。」小李也跟著說道。
「好。」蘇清歡點了點頭，「那今天就早點休息吧。明天我們還有一天的時間，可以熟悉一下村裡的環境，找找合適的直播機位。」
「最重要的是，養足精神。後天，是一場硬仗。」
「是！」老王和小李齊聲應道。
三人各自回房。
蘇清歡走進自己那間大得有些過分的臥室，洗了個熱水澡，換上衣帽間裡那套嶄新的真絲睡衣，躺在了那張柔軟得能把人陷進去的大床上。
她本以為自己會因為緊張和興奮而失眠。
可沒想到，頭剛一沾到枕頭，一股濃濃的倦意，便席捲而來。
這一天，她經歷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她的身體和精神，都早已達到了極限。
幾乎是在瞬間，她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而在她睡著之後，她扔在客廳沙發上的那部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
依舊是王皓髮來的消息。
【王皓】：清歡？怎麼不回我了？生氣了？
【王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提讓你辭職的事。我錯了還不行嗎。
【王皓】：你在哪個村子工作呢？地址發我一個，我明天過去看看你。正好我這幾天在江城這邊有點事，離得應該不遠。
【王皓】：說話啊？睡著了？
……
消息一條接著一條，但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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