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富集核心帶，位於........
第十天，那家第三方機構的人來了。
來的是三個人，為首的是個戴金絲眼鏡的地質工程師，手裡抱著一個厚厚的文件夾，神情嚴肅，公事公辦。他和在場任何一方都沒有交情，進門只是禮節性地點了點頭，便徑直走到了主位旁的位置，把文件夾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
另外兩個助手，一左一右坐在他身後，沒有人說一句多餘的話。
這種純粹的、不帶任何立場的姿態，讓會議室里那點劍拔弩張的氣氛，都顯得有些多餘。他們只是來念一份報告的，念完就走。可偏偏是這份報告，攥著這場博弈最終的勝負。
會議室里的人都到齊了。
首席代表坐在一側，神態從容。這十天裡，他沒有一刻懷疑過結果。他對自己那套評估體系的信任，是幾十年職業生涯一樁樁交易餵出來的，從未落空。他甚至連簽約的文件，都已經讓人備好了，整整齊齊地壓在手邊的文件夾里，只等這份報告念完，走個過場，就能正式生效。
他已經在盤算，拿下核心區之後，下一步該怎麼開發了。
林徹坐在他對面，安靜地等著。何薇在他身後，沈南在他身側。三個人都沒什麼表情，安靜得像是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之外的人。
那位工程師把文件夾打開，取出厚厚的一摞報告，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按照委託，我們對目標礦區進行了為期八天的鑽探實測和數據分析。」他的聲音平穩，不帶一絲感情，「數據採集和分析過程，全程有雙方代表見證，結果客觀中立。以下是報告的主要內容。」
他翻開第一頁。
「這是基礎地質勘測結果。目標區域的成礦地質條件、岩層結構、構造走向，以及我們在八天裡布設的十二個鑽探取樣點的分布。」
他一項項地念著。
這些都是鋪墊性的內容，專業又枯燥，聽不出什麼懸念。可會議室里的氣氛，卻隨著他平穩的念誦，一點點繃緊了。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等那個真正的結論。
牆上的掛鍾走得很慢，秒針每跳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空氣里安靜得能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音。
首席代表端著一杯咖啡，聽得漫不經心。在他聽來，這些前置數據，無非是為了引出那個他早已知曉的答案。他甚至有些不耐煩，盼著這位工程師快些念到結論，好讓他名正言順地，把那份早已備好的簽約文件推到林徹面前。
他不知道，這位工程師每念過一頁，他腳下那片自以為堅實的地，就被悄悄掏空一分。
工程師翻過一頁。
「關於礦帶的整體走向。」他念道，「實測結果顯示，主礦脈自東北向延伸，在中部斷層處發生偏轉，向礦區深處繼續延展。」
這一句，和林徹那天在閒談里說的，幾乎一字不差。
首席代表端咖啡的手，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但他很快穩住了。礦帶走向是一回事，富集的核心在哪兒，是另一回事。這兩者並不矛盾。北段依然可以是核心。
他不動聲色地，等著下文。
工程師的語速很慢，每一個數據，都念得清清楚楚。他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數據世界裡，對這間屋子裡那根越繃越緊的弦，毫無察覺。
他翻過一頁，又翻過一頁。
每翻一頁，那個真正的答案，就近了一步。
「關於各區段的品位測算。」他翻到新的一頁，「我們在北段共布設了五個取樣點。北段取樣的平均品位，為……」
他報出了一個數字。
這個數字，比首席代表自己評估里的，要低了一些。不多，但確實低了。
他端著咖啡的手，徹底停住了。
他盯著那個數字，眉頭慢慢皺起。這不對。北段的品位，不該是這個數。他那套評估里，這裡的數字要高得多。一定是取樣點選得不好，或者哪裡出了偏差。
他在心裡飛快地替自己找著解釋，可那點解釋還沒成形，就被工程師下一句話打散了。
「而在中段緩坡區域，我們布設了四個取樣點。」工程師推了推眼鏡，翻過一頁，「中段的平均品位，為……」
又一個數字。
這一次，全場的空氣，像是一下子凝固了。
那個數字，比北段的，要高。而且，不是高一點。
首席代表的臉色，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裂痕。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那位工程師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他不在乎在場任何人的反應，他只對手裡的數據負責。
何薇坐在林徹身後，悄悄攥緊了拳頭。她知道這個結果，可親耳聽到它從一個中立第三方的嘴裡念出來，那種感覺還是不一樣。她偷眼去看林徹，林徹的神色沒有什麼變化，只是聽得很專注。
事實上，連林徹自己，也是頭一回聽到這些精確的數字。他賭的是中段為核心這個大方向，這一點，報告印證了。可這些具體的品位、儲量的數字，他此前並不知道。報告念出的每一個數，都在替他把那個粗線條的判斷，填得越來越實。
工程師還在往下念。
「此外，關於礦體的連續性和埋藏深度。」他翻到下一頁，「中段礦體的連續性，明顯優於北段。不過在邊界深度上，實測數據與部分前期推測存在一定出入。」
這句話里那點細微的出入，沒有人在意。
因為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那兩個懸殊的品位數字攥住了。
北段低，中段高。
這意味著什麼，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已經心知肚明。
「綜合品位、儲量分布、礦體連續性等各項指標。」工程師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像一記一記的鼓點，敲在每個人的心上，「我們對這片礦區的富集核心帶，做出了如下判定。」
他翻到了那一頁。
那一頁的最上方，印著這份報告裡最關鍵的一行結論。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到了他的臉上，聚到了那份報告上。
首席代表死死地盯著那一頁，呼吸都屏住了。
工程師清了清嗓子，用那種不帶任何感情的、純粹陳述事實的語調，念出了那一行字。
「本礦區的富集核心帶，位於……」
來的是三個人，為首的是個戴金絲眼鏡的地質工程師，手裡抱著一個厚厚的文件夾，神情嚴肅，公事公辦。他和在場任何一方都沒有交情，進門只是禮節性地點了點頭，便徑直走到了主位旁的位置，把文件夾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
另外兩個助手，一左一右坐在他身後，沒有人說一句多餘的話。
這種純粹的、不帶任何立場的姿態，讓會議室里那點劍拔弩張的氣氛，都顯得有些多餘。他們只是來念一份報告的，念完就走。可偏偏是這份報告，攥著這場博弈最終的勝負。
會議室里的人都到齊了。
首席代表坐在一側，神態從容。這十天裡，他沒有一刻懷疑過結果。他對自己那套評估體系的信任，是幾十年職業生涯一樁樁交易餵出來的，從未落空。他甚至連簽約的文件，都已經讓人備好了，整整齊齊地壓在手邊的文件夾里，只等這份報告念完，走個過場，就能正式生效。
他已經在盤算，拿下核心區之後，下一步該怎麼開發了。
林徹坐在他對面，安靜地等著。何薇在他身後，沈南在他身側。三個人都沒什麼表情，安靜得像是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之外的人。
那位工程師把文件夾打開，取出厚厚的一摞報告，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按照委託，我們對目標礦區進行了為期八天的鑽探實測和數據分析。」他的聲音平穩，不帶一絲感情，「數據採集和分析過程，全程有雙方代表見證，結果客觀中立。以下是報告的主要內容。」
他翻開第一頁。
「這是基礎地質勘測結果。目標區域的成礦地質條件、岩層結構、構造走向，以及我們在八天裡布設的十二個鑽探取樣點的分布。」
他一項項地念著。
這些都是鋪墊性的內容，專業又枯燥，聽不出什麼懸念。可會議室里的氣氛，卻隨著他平穩的念誦，一點點繃緊了。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等那個真正的結論。
牆上的掛鍾走得很慢，秒針每跳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空氣里安靜得能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音。
首席代表端著一杯咖啡，聽得漫不經心。在他聽來，這些前置數據，無非是為了引出那個他早已知曉的答案。他甚至有些不耐煩，盼著這位工程師快些念到結論，好讓他名正言順地，把那份早已備好的簽約文件推到林徹面前。
他不知道，這位工程師每念過一頁，他腳下那片自以為堅實的地，就被悄悄掏空一分。
工程師翻過一頁。
「關於礦帶的整體走向。」他念道，「實測結果顯示，主礦脈自東北向延伸，在中部斷層處發生偏轉，向礦區深處繼續延展。」
這一句，和林徹那天在閒談里說的，幾乎一字不差。
首席代表端咖啡的手，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但他很快穩住了。礦帶走向是一回事，富集的核心在哪兒，是另一回事。這兩者並不矛盾。北段依然可以是核心。
他不動聲色地，等著下文。
工程師的語速很慢，每一個數據，都念得清清楚楚。他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數據世界裡，對這間屋子裡那根越繃越緊的弦，毫無察覺。
他翻過一頁，又翻過一頁。
每翻一頁，那個真正的答案，就近了一步。
「關於各區段的品位測算。」他翻到新的一頁，「我們在北段共布設了五個取樣點。北段取樣的平均品位，為……」
他報出了一個數字。
這個數字，比首席代表自己評估里的，要低了一些。不多，但確實低了。
他端著咖啡的手，徹底停住了。
他盯著那個數字，眉頭慢慢皺起。這不對。北段的品位，不該是這個數。他那套評估里，這裡的數字要高得多。一定是取樣點選得不好，或者哪裡出了偏差。
他在心裡飛快地替自己找著解釋，可那點解釋還沒成形，就被工程師下一句話打散了。
「而在中段緩坡區域，我們布設了四個取樣點。」工程師推了推眼鏡，翻過一頁，「中段的平均品位，為……」
又一個數字。
這一次，全場的空氣，像是一下子凝固了。
那個數字，比北段的，要高。而且，不是高一點。
首席代表的臉色，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裂痕。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那位工程師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他不在乎在場任何人的反應，他只對手裡的數據負責。
何薇坐在林徹身後，悄悄攥緊了拳頭。她知道這個結果，可親耳聽到它從一個中立第三方的嘴裡念出來，那種感覺還是不一樣。她偷眼去看林徹，林徹的神色沒有什麼變化，只是聽得很專注。
事實上，連林徹自己，也是頭一回聽到這些精確的數字。他賭的是中段為核心這個大方向，這一點，報告印證了。可這些具體的品位、儲量的數字，他此前並不知道。報告念出的每一個數，都在替他把那個粗線條的判斷，填得越來越實。
工程師還在往下念。
「此外，關於礦體的連續性和埋藏深度。」他翻到下一頁，「中段礦體的連續性，明顯優於北段。不過在邊界深度上，實測數據與部分前期推測存在一定出入。」
這句話里那點細微的出入，沒有人在意。
因為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那兩個懸殊的品位數字攥住了。
北段低，中段高。
這意味著什麼，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已經心知肚明。
「綜合品位、儲量分布、礦體連續性等各項指標。」工程師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像一記一記的鼓點，敲在每個人的心上，「我們對這片礦區的富集核心帶，做出了如下判定。」
他翻到了那一頁。
那一頁的最上方，印著這份報告裡最關鍵的一行結論。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到了他的臉上，聚到了那份報告上。
首席代表死死地盯著那一頁，呼吸都屏住了。
工程師清了清嗓子，用那種不帶任何感情的、純粹陳述事實的語調，念出了那一行字。
「本礦區的富集核心帶，位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