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零點倒計時!舊神的香檳與新神的雲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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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點五十分。

  北京,BAT聯合指揮中心。

  這個指揮中心臨時設在阿里北京總部的四樓,是個開放式的大廳,被改造成了戰時作戰室的樣子——中間是巨型屏幕牆,左邊是阿里的數據團隊,右邊是騰訊和百度抽調過來的運營人員,總共大概七八十號人。

  大屏幕上跳動著一組數字,最大的那個用金色字體顯示:

  預售定金總額:217億。

  二百一十七億。

  這個數字在過去一個小時裡漲了四十三億,還在漲。

  每一筆定金的意思都很明確——用戶交了錢,綁定了商品,零點之後必須付尾款。

  不付?

  定金不退。

  這是舊時代雙十一的規矩,大促定金制,本質上是個鎖客工具,用戶的錢在交出去的那一刻就不屬於他自己了。

  二百一十七億的定金,鎖住的是上億用戶未來一個月的消費力。

  這些用戶今晚付完定金,明天付完尾款,這個月的工資就花得差不多了。

  下個月的工資用來還花唄、還白條。

  他們沒有多餘的錢了。

  孫正站在大屏幕前面,手裡拎著一瓶香檳。

  不是紅酒杯了,是一整瓶,唐培里儂,2008年份,瓶身上還掛著冷凝的水珠。

  冰桶放在旁邊的小桌上,桌上還有一排高腳杯,透明的,燈光照下來一閃一閃。

  」兩百一十七億,」孫正晃了晃瓶子,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發顫,」破紀錄了。去年雙十一定金峰值是一百六十八億,今年還沒到零點就破了。」

  錢明輝坐在後面一排的座位上,面前的筆記本電腦開著,屏幕上是騰訊自己的數據面板。

  他聽到孫正的聲音,抬起頭看了一眼,沒什麼表情,又低下去了。

  周國平不在。

  他人在百度自己的辦公室里,通過視頻連線接入了指揮中心的大屏幕。

  畫面里他坐在一把黑色的辦公椅上,面前是三塊屏幕,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手裡握著一支筆,一直在轉。

  」微光那邊呢?」孫正扭頭問旁邊的數據負責人。

  數據負責人翻了翻面前的平板:」最新DAU……五十三萬。」

  五十三萬。

  下午還有四百多萬的平台,現在五十三萬。

  孫正笑了。

  那種笑不是開心的笑,是一種更原始的東西——贏了的感覺,碾過去的感覺。

  」五十三萬,」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像品了品味道,」那差不多了。零點再推一把,明天早上連五萬都剩不下。」

  他拿起一隻高腳杯,動手開香檳。

  瓶蓋上的金屬箔被他撕掉了,露出鐵絲籠頭,他擰了幾下,大拇指按在軟木塞上,用力一推——

  砰。

  軟木塞彈到了天花板上,彈回來落在地毯上滾了兩圈。

  白色的泡沫從瓶口湧出來,順著瓶身往下流,淌在他手上,滴在地毯上。

  他倒了一杯,舉起來。

  」各位,辛苦了。」

  周圍的人鼓了幾下掌,有人去拿杯子。

  錢明輝沒動。

  他的目光從孫正身上移開,落回屏幕上,手指在觸控板上劃了一下,打開了一個新頁面——微光信用購的灰度測試公開數據。

  數據很少。

  註冊用戶一萬七千多,日均交易筆數不到三千。

  看起來確實微不足道。

  但他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想了一下,沒想出來,把頁面關了。

  .........

  同一時刻。

  十一點五十分。

  杭州,微光總部,十七樓雜物間。

  燈關著的。

  林徹推開門走進去,沒開主燈,只按了補光燈的開關,四十九塊九的LED打出一片慘白的光,照在綠幕上,把整個房間切成兩半——綠幕前面是亮的,背後是暗的。


  他今天換了件衣服。

  還是那批從長三角拉回來的衛衣,灰色的,胸口沒有任何logo,領口有一圈線頭沒剪,摸上去有點扎手。

  九塊九。

  他在鏡頭前站定,伸手調了一下麥克風的角度。

  二十八塊錢的麥克風,底座上有一道裂紋,是昨天調試的時候磕的。

  身後的暗處,有一塊屏幕亮了。

  不是綠幕前面的直播屏幕,是後面靠牆放的一台42寸的監控顯示器,屏幕被分成了十二格,每一格對應方舟雲倉的一個節點。

  北京、上海、廣州、深圳、成都、武漢、西安、鄭州、瀋陽、長沙、昆明、福州。

  十二個畫面,十二個倉庫。

  每個畫面里都是同樣的場景——傳送帶在轉,分揀機械臂在動,碼好的快遞箱一排一排地往貨車上裝。

  燈是白熾燈,照得倉庫里亮堂堂的,地上乾乾淨淨,沒有一個紙箱放歪。

  這些快遞箱裡裝的,是一千一百萬件庫存里的第一批——三百萬件九塊九衛衣,已經從六家工廠出貨,進入雲倉系統,完成了分揀和預包裝,只等一個指令就能出庫。

  三百萬件。

  一件賺兩塊錢。

  但賺錢不是目的。

  林徹看了一眼十二個畫面,然後轉過身面對鏡頭。

  雜物間門口站著謝宇。

  他什麼時候來的不知道,就站在門框邊上,沒進來。

  領口的扣子還是開著的,領帶也沒系回去,但臉上的表情跟一個小時前在辦公室里不一樣了。

  不是憤怒了。

  也不是絕望了。

  是一種很奇怪的平靜,像是一個走投無路的人忽然不掙扎了——不是放棄了,是決定賭了。

  」推流系統已經就緒,」他說,聲音啞的,嗓子可能是在樓梯間裡吹風吹壞了,」隨時可以開播。」

  林徹點了一下頭。

  」信用購後台呢?」

  」在線,Abyss全功率待命,風控模型已經跑了三遍壓力測試,極限並發可以扛到每秒八十萬筆。」

  」夠了。」

  謝宇站在門口,看著林徹在那片慘白的補光燈下調試耳麥。

  這個畫面跟三個小時前大屏幕上的DAU暴跌曲線相比,像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邊是數字在塌,這邊是一個人在一間十五平米的雜物間裡,對著一塊皺巴巴的綠幕和一個二十八塊錢的麥克風。

  他忽然覺得嗓子堵得慌。

  不是難過。

  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

  」時間呢?」林徹問。

  謝宇看了一眼手機。

  」二十三點五十九分十秒。」

  林徹戴上耳麥,拉了一下線,確認沒松。

  他對著鏡頭站好了。

  補光燈把他的影子投在綠幕上,很長,很黑,像另一個人。

  」五十秒。」謝宇在門口報時間,聲音壓得很低。

  林徹看著鏡頭。

  鏡頭是筆記本電腦自帶的720P攝像頭,畫質一般,但能看清他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笑。

  沒有緊張。

  什麼都沒有。

  」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林徹的嘴角動了。

  他對著鏡頭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東西:

  」倒計時——」

  」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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