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雲璋的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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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崑崙?!」

  老薩滿不知何時掙扎著抬起頭。

  看到那模糊的宮殿虛影,瞳孔驟縮。

  發出夢囈般的驚呼。

  隨即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不知是傷重還是震撼過度。

  而玉佩在爆發出這驚世一擊,顯化出崑崙虛影之後。

  光芒迅速內斂,重新變得黯淡。

  甚至比之前更加晦暗。

  表面的裂紋似乎也擴大了一絲。

  仿佛耗盡了某種本源力量,陷入了更深沉的沉睡。

  但那股純淨、至高、不容褻瀆的威嚴餘韻,依舊縈繞在石台之上。

  讓殘餘稀稀拉拉的蠱蟲,發出驚恐的嘶鳴。

  如同潮水般退去,再不敢靠近分毫。

  危機竟以這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暫時解除了。

  但蘇徹的心,卻沉了下去。

  玉佩的這次爆發,太過驚人,也太過顯眼。

  尤其是在這葬神谷的核心區域。

  在蛛母和北狄的眼皮底下。

  在可能存在的,那個神秘「守陵人」組織的感知範圍內。

  這無異於在黑暗中點燃了最耀眼的火炬,將他們徹底暴露。

  果然,就在玉佩光芒徹底斂去。

  石台重歸昏暗,只有下方龍骨淵暗紅光芒閃爍的剎那。

  蘇徹忽然感覺到,兩道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卻又帶著洞悉一切般穿透力的目光。

  如同實質般,從極高、極遠的。

  仿佛九天之上的某個不可知之處,悄然落下。

  在他身上,尤其是他胸前的玉佩位置,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沒有蛛母的怨毒。

  沒有北狄的貪婪。

  只有一種如同觀察螻蟻或棋子般的審視。

  緊接著,又掃過下方翻湧的龍骨淵。

  隱約間,似乎傳來一聲意義難明的嘆息。

  然後,目光消失了。

  如同從未出現。

  但蘇徹知道,那不是幻覺。

  有什麼存在,被驚動了。

  是因為玉佩爆發的力量?

  是因為顯化的崑崙虛影?

  「咳咳……剛才……那是……」

  韓山也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驚疑不定地看向天空,又看向蘇徹胸前的玉佩,聲音乾澀。

  蘇徹緩緩搖頭,沒有解釋。

  他知道,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

  他更關心眼前的困境和玉佩的損耗。

  「此地……不宜久留。」蘇徹嘶啞道。

  「玉佩力量耗盡,蠱蟲雖退,但蛛母不會罷休。我們必須儘快恢復,離開這裡。」

  韓山也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點頭。

  「對!王猛,看看這石洞裡有什麼!其他人,抓緊時間調息!哪怕恢復一絲力氣也是好的!」

  王猛掙扎著爬向那個低矮的石洞。

  片刻,他帶著一絲激動喊道。

  「王爺!首領!洞裡有東西!」

  眾人精神一振。

  蘇徹和韓山連忙過去。

  只見那石洞不深,僅有丈許。

  蘇徹的目光,投向洞壁上那幅簡略的地圖。

  尤其是在龍骨淵某個側下方,用硃砂特別標記的一個點。

  那裡依照阿月的註解是,「龍怨裂隙,陰陽交界,或有一線之機,亦為萬劫不復之始。」

  龍怨裂隙……

  陰陽交界……

  一線之機……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江蘇帝國,皇宮,御書房。


  燈火徹夜不熄。

  堆積如山的奏章已處理大半。

  墨跡在燈下泛著冷光。

  雲瑾獨坐案後,一身明黃常服。

  外罩玄色狐裘,襯得她臉色越發白皙,也越發清減。

  登基不過數月,眉宇間的威儀日重。

  卻也難掩那份刻入骨髓的疲憊與孤寂。

  她剛剛批閱完北疆八百里加急軍報。

  韓沖在信中又提到,北狄雖因糧草不濟、禿鷲山口被毀而暫退。

  但其小股精銳與蛛母餘孽的依舊騷擾不斷。

  居然有一種新的,能令人無聲無息中毒癲狂的蠱蟲出現。

  造成了數起慘案,北境軍民,人心浮動。

  韓沖已加派巡邏,懸賞剿殺蠱師,但收效甚微。

  他隱晦提及,似乎有跡象表明。

  北狄內部對於是否繼續南侵,產生了分歧。

  耶律洪真似乎承受著,來自王庭內部和蛛母的雙重壓力。

  這是個機會,也是個隱患。

  雲瑾提筆,沉吟良久,才寫下旨意。

  嘉獎北疆將士,督促後方糧草軍械轉運。

  嚴令各地關卡加強盤查,尤其是針對南疆行商和可疑物品。

  同時,密令韓沖。

  可嘗試與北狄內部,某些對耶律洪真和蛛母不滿的勢力。

  進行極其隱秘的接觸,分化瓦解。

  但一切需慎之又慎。

  放下筆,她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北方。

  夫君……

  已經快三個月沒有任何確切消息了。

  只有龐小盼通過隱秘渠道遞來的「平安」二字。

  他此刻身在何處?

  是否安好?

  傷勢如何?

  思念如同毒草,在心底瘋狂蔓延。

  帶來陣陣蝕骨的疼痛。

  但她不能表露,不能軟弱。

  她是女帝,是這江山的主人。

  「陛下,夜已深了,該歇息了。」

  青黛輕聲勸道,眼中滿是心疼。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雲瑾揮揮手。

  青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躬身退下。

  御書房內重歸寂靜。

  雲瑾起身,走到窗邊、

  推開一道縫隙,任由冰冷的夜風吹在臉上,帶來一絲清明。

  她望著北方沉沉的夜空,低聲呢喃、

  「夫君……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我等你......」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帶著一絲惶急的腳步聲。

  一名心腹太監匆匆而入,跪地低聲道。

  「陛下,東宮那邊……有些動靜。」

  東宮?

  雲璋?

  雲瑾眉頭微蹙。

  東宮原本是大皇子的府邸。

  後來大皇子被父親處死。

  封了四皇子云璋為帝。

  雲瑾就讓雲璋住進東宮,還選了心腹做他的老師。

  要不是太監跑過來稟報,雲瑾都快忘了這個只有六歲的弟弟了。

  當時江穹先帝說雲璋上位,需賢臣輔佐。

  還是鎮國長公主的雲瑾,智勇天成,屢建奇功,深孚眾望,可托大事。

  加封為攝政長公主,攝政朝堂!

  可那時候的雲璋只有六歲!

  但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比他大的雲祤,要排在他後面?

  ......

  雲璋自她登基後,便按祖制移居東宮,由指定的太傅和宮人照料。

  她對這個幼弟感情複雜。


  既有姐弟之情,也因雲祤之亂而心存戒備,特意安排了可靠人手看顧。

  平日東宮甚是安靜,今日為何有動靜?

  「說。」雲瑾聲音平靜。

  「回陛下,伺候太子殿下的宮女翠兒來報。

  說今夜太子殿下似乎夢魘驚悸,醒來後不言不語。

  只是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上反覆畫著一些奇怪的圖案。

  像是蟲子,又像是扭曲的符文。

  奴婢們看不懂,但覺得有些邪性。

  而且,太子殿下近幾日,胃口不佳。

  時常獨坐發呆,偶爾會問一些關於南疆風物、蟲豸之事。

  太傅詢問,他只說是從書上看來。」太監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恐懼。

  蟲子?

  符文?

  南疆?

  雲瑾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上。

  雲璋年僅六歲,深居宮中。

  從何處得知南疆蟲豸之事?

  又怎會畫出邪性的符文?

  是有人教唆?

  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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