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誰的計謀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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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無畏與堅定,感染了許多原本猶豫觀望的官員,也震懾了那些心懷鬼胎之人。

  肅貪的勢頭,並未因刺殺而減緩,反而在蘇徹的強力支持和趙家寧的以身作則下,愈發凌厲深入。

  數日內,又有十餘名中高級官員落馬。

  抄沒的家產堆積如山,牽連出的利益鏈條觸目驚心。

  江南、河西等地的查抄也取得突破,截獲了大批正準備轉移的財物,並抓獲了數名影蛛的外圍成員和與南疆有染的商人。

  朝堂之上,舊江穹勢力盤根錯節的關係網,被這把名為肅貪的利刃,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血淋淋的口子。

  雲祤在朝中的羽翼,被一根根折斷,其財力來源,也被嚴重削弱。

  壓力,如山般倒向了祤王府,倒向了北疆那位「賢王」,也倒向了深藏在暗處的蛛母。

  鎮北城,祤王行轅。

  雲祤病情似乎又重了,連日未曾公開露面。

  行轅內藥氣濃得化不開,但內室之中,他披著狐裘,坐在炭火旁,臉色在跳動的火光下明明滅滅。

  手中捏著一份來自皇城的密報,上面詳細列舉了近日被查抄的官員名單、家產數額,以及趙家寧遇刺未遂的細節。

  他看得很慢,很仔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雙幽深的眼眸,仿佛兩口冰封的古井,映不出絲毫波瀾。

  良久,他將密報湊到炭火上點燃,看著火舌迅速吞噬紙張,化為灰燼。

  「趙家寧……蘇徹從天明帶出來的一條好狗。」他低聲自語,聲音平靜無波。

  「倒是小瞧了他的嘍囉。不過,垂死掙扎罷了。殺幾個爪牙,斷幾條財路,就想逼我現身?幼稚。」

  侍立一旁的老僕嘶聲道。

  「殿下,趙家寧不死,肅貪不止。

  我們在城中的手腳,已被斬斷大半。

  幾位老大人也傳話過來,說……說壓力太大,讓殿下早作打算。

  再這樣下去,恐有覆巢之危。」

  「覆巢?」雲祤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巢還沒築好,何來覆巢?

  他們急什麼?不過是損失了些銀錢和幾條不中用的狗罷了。

  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

  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陰沉的天色,和遠處依稀可見的、被北狄大軍圍困的城牆輪廓。

  「趙家寧在朝中刮骨療毒,蘇徹在皇城張網以待。

  他們以為,這樣就能逼我,就能贏?」他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殘忍而快意的光芒。

  「殊不知,這正合我意。

  他們越是將注意力集中在皇城,集中在朝堂,集中在那些明面上的爭鬥……

  北疆這邊,才越是空虛,才越是我給予他們致命一擊的,最佳時機。」

  他轉身,看向老僕,聲音壓低,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通知蛛母,可以開始下一步了。

  宮中那枚最重要的棋子,該動一動了。

  另外,告訴耶律洪真,三日之後,按計劃,全力猛攻鎮北城!

  這一次,我要讓韓鐵山,讓這座城,還有城裡那些還在搖擺的牆頭草,都徹底消失。」

  「至於趙家寧……」雲祤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既然那麼想當忠臣,那麼想為他的主子掃清障礙。那就讓他,和他的主子,一起感受一下,什麼叫絕望吧。」

  他走回炭火旁,伸出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弄著盆中通紅的炭塊。

  火星迸濺,映著他幽暗的眼眸。

  「這棋盤,太大了。大到有些人,坐在寢宮裡,就以為能掌控一切。」他喃喃道,仿佛在說給自己聽。

  「卻不知,真正的殺招,往往來自看不見的角落。」

  窗外,北風更緊了。

  卷著塞外的沙礫,嗚咽著掠過城頭。

  仿佛在預告著一場即將到來的、更加慘烈的血雨腥風。

  而皇城之中,趙家寧在重重保護下,再次於深夜挑燈。


  審閱著又一疊剛剛送來的、關於某個與祤王府往來密切的世家大族,在軍器監、漕運司等要害部門安插人手的密報。

  他提筆,在那世家家主的名字上,畫下了一個鮮紅的、代表嚴查的圓圈。

  筆鋒如刀,斬向毒蔓。

  而他身後,窗外無邊的黑暗裡,不知還有多少雙充滿惡意的眼睛。

  在死死地盯著這扇亮燈的窗戶,尋找著下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

  女帝寢宮御花園,秋意已深,肅殺之氣卻比園中凋零的草木更濃。

  幾場秋雨過後,天氣難得放晴。

  雲瑾在青黛重傷昏迷、朝局內外交困的重壓下,已是多日未曾踏出宮門半步。

  趙家寧的奏報,蘇徹的密信,北疆的軍情,像一塊塊冰冷的巨石,壓在她的心頭。

  今日午後,蘇徹入宮議事,言談間提及御花園中幾株晚菊開得正好,勸她暫移聖目,稍舒鬱結。

  哪怕只是片刻,也強過終日困坐愁城。

  雲瑾知道蘇徹是好意。

  她也確實覺得胸中窒悶,需要透一口氣。

  望著窗外難得一見的秋陽,她終於點了點頭,在蘇徹、王謹及數名御前侍衛的陪同下,移駕御花園。

  園中果然有幾分秋日最後的絢爛。

  金菊傲霜,丹桂余香,幾株楓樹已染上醉人的酡紅。

  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暫時驅散了宮牆內的陰霾。

  雲瑾沿著白石小徑緩緩走著,蘇徹落後半步跟隨。

  兩人低聲交談著北疆糧草調配與朝中肅貪的進展,氣氛沉重卻有序。

  青黛重傷未醒,貼身伺候的換成了另一個沉穩的宮女。

  但此刻雲瑾身側最近處,仍是空著的。

  那個位置,本該是青黛的。

  行至一處臨水的敞軒,軒外有假山玲瓏,曲徑通幽。

  雲瑾停下腳步,望著池中幾尾悠閒的紅鯉,目光有些空茫,不知在想些什麼。

  蘇徹也安靜立於一旁,沒有打擾。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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