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只需處理,不必深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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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仗著有些小聰明,蠱惑陛下,干涉朝政,擅殺大臣,如今又跑來北疆攬權,害死多少將士!我這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雲瑾冷笑,「勾結外敵,毒害同袍,開啟國門,這便是你的天道?你背後主子是誰?說出來,或許可留你全屍,不累及家人。」

  劉能渾身一顫,眼中閃過掙扎,但隨即被瘋狂取代:「沒有主子!都是我一人所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冥頑不靈。」雲瑾不再看他,轉向那神射手李四,「你呢?北狄的狼頭腰牌,狄文密信,作何解釋?」

  李四獰笑:「老子本就是大狄『怯薛』軍出身,奉命潛伏!

  只恨當年朔風城沒能親手宰了楊繼業那老狗!今日落在你們手裡,要殺就殺,皺一下眉頭,不算好漢!」

  「倒有幾分硬氣。」雲瑾點點頭,對夜梟道,「將擒獲的北狄死士帶上來,讓他們與李四對質。看看他們認不認識這位『好漢』。」

  很快,四名被俘的北狄死士被拖了進來,人人帶傷,但眼神兇悍。

  看到李四,其中一人愣了一下,脫口用狄語罵了一句。

  李四臉色微變,同樣用狄語回了一句。

  「他說什麼?」周勃問。

  夜梟精通狄語,沉聲翻譯:「那狄人說『禿髮烏孤大人的暗樁,也不過如此』。李四回的是『為主盡忠,死而無憾』。」

  禿髮烏孤!右賢王!

  廳內眾人心頭劇震!原來這內奸線,竟與北狄內部爭鬥也有關聯!

  是禿髮烏孤埋在江穹的棋子?還是……借禿髮烏孤之名?

  雲瑾眼中精光一閃,這倒是意外收穫。

  她盯著李四:「禿髮烏孤派你潛入,所為何事?除了破壞鐵壁關,還有何指令?」

  李四閉嘴不言,眼神怨毒。

  「用刑。」雲瑾揮揮手,毫無波瀾。

  夜梟和趙家寧親自上前。

  刑房內很快響起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嚎與骨頭斷裂的聲響。

  周勃等人雖久經沙場,也覺頭皮發麻,看向雲瑾的目光,更添敬畏。

  這位公主殿下,行事之果決狠辣,遠超他們想像。

  酷刑之下,李四終於崩潰,斷斷續續供認:他確是禿髮烏孤早年安插的暗樁,奉命長期潛伏,伺機破壞。

  此次攣鞮冒頓南侵,禿髮烏孤暗中下令,讓他們在關鍵時刻製造混亂,配合攣鞮冒頓攻城,但城破之後,要儘量保全一部分重要物資和工匠,並尋機刺殺攣鞮冒頓麾下幾名嫡系將領,為禿髮烏孤日後奪權製造障礙。

  劉能和王祿,則是被朝中某位「貴人」收買,與禿髮烏孤這條線並無直接關係,只是因緣際會,被禿髮烏孤在江穹的聯絡人利用,一同行動。

  至於朝中那位「貴人」具體是誰,李四層級不夠,並不知曉,只知劉能稱其為「上面的大人物」,每次指令和酬金,都由一名神秘的中年文士傳遞。

  劉能和王祿在酷刑與對質下,也終於扛不住,相繼招供。

  他們確實是被大皇子府上的首席幕僚賈先生重金收買,許以高官厚祿,命他們在北疆製造事端,最好能讓雲瑾「意外」死於戰亂或狄人之手。

  此次行動,也是接到賈先生密令,不惜一切代價,在威遠侯大軍抵達前,破壞鐵壁關,嫁禍給雲瑾「指揮失誤」或「用人不明」。

  口供與物證一一對上,形成了一條清晰的、令人膽寒的鏈條:大皇子勾結北狄內鬥勢力,收買邊關將領,意圖破壞邊防,殺害欽差公主!

  「殿下,此事……」周勃聲音乾澀,額角冷汗涔涔。

  涉及皇子,甚至涉及北狄王庭內鬥,這已遠超邊關戰事的範疇!

  「此事,到此為止。」

  雲瑾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口供、物證,全部封存,單獨造冊。劉能、王祿、李四,以及擒獲的北狄死士,明日午時,於東門外,當眾凌遲處死,以儆效尤,告慰朔風城與鐵壁關戰死的英靈!

  行刑前,讓他們再複述一遍勾結狄人、謀害欽差之罪,但不必提及任何名諱。」

  「殿下!」周勃急道,「如此大事,不稟報朝廷,不深挖……」

  「如何稟報?深挖何人?」雲瑾目光如電,看向周勃,「說大皇子通敵?


  說北狄右賢王暗中助我?

  證據呢?

  劉能、王祿、李四的口供,在朝堂之上,可以輕易被推翻,說是屈打成招,甚至反咬我們構陷皇子!

  至於禿髮烏孤……他是敵國親王,他的話,能做證據嗎?」

  她站起身,走到廳中,看著窗外依舊沉沉的夜色:「眼下最要緊的,是守住鐵壁關,迎接威遠侯,擊退攣鞮冒頓!

  內奸已除,關內可暫保安寧。至於朝中風波……將這些口供和物證,以絕密渠道,單獨呈送陛下御覽即可。

  陛下聖明,自有決斷。我們做臣子的,首要之責,是保境安民,不負皇恩。」

  周勃默然,良久,重重點頭:「末將……明白了。」

  他明白,公主這是以大局為重,暫時將這顆可能會引爆朝堂的雷壓下了。

  但這份口供送到陛下面前,大皇子在陛下心中,將再無任何餘地。

  「連夜清理餘毒,確保水源、糧倉安全。加強戒備,尤其是黎明前,謹防狄人狗急跳牆。」

  雲瑾吩咐,「將內奸伏法的消息,稍加潤色,在關內適當散布,穩定軍心。威遠侯前鋒抵達的消息,也可以放出去了。」

  「是!」

  眾人領命而去。廳內只剩下雲瑾和青黛。

  「殿下,就這麼放過……」青黛心有不甘。

  「放過?」雲瑾走到案前,提筆,開始書寫密奏,聲音低不可聞,「青黛,有些刀子,不見血,卻能要人命。

  這份口供送到父皇面前,比千軍萬馬,更有用。

  大皇子……他這儲君之位,坐到頭了。

  而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活下去,打贏這一仗,然後……風風光光地回京。」

  她筆下不停,將今夜之事,以「擒獲通敵內奸數名,已明正典刑」寥寥數語帶過,重點則落在關內防務穩固、士氣回升、威遠侯大軍將至、請朝廷速發後續糧餉支援上。

  寫完後,用火漆封好,喚來夜梟:「用最快的鷂鷹,發往京城,直送御前。另一份副本,按老規矩,給蘇先生。」

  「是!」

  黎明將至,東方天際露出一線魚肚白。

  鐵壁關經歷了驚心動魄的一夜,內患暫除,但關外狄營,依舊如同蟄伏的凶獸。

  而朝堂之上,一場因這份密奏和口供即將引發的、遠比北疆風雪更加酷烈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雲瑾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清冷的晨風湧入,吹散室內的血腥與壓抑。

  「蘇先生,」她望向南方,心中默念,「您要的『刀』與『證據』,我已備好。接下來,這北疆的棋,和朝堂的局,就交給您了。」

  而她,將握緊手中的劍,守住這道關,直到真正的黎明,降臨在這片血與火交織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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