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開出介紹信
李兵接過信，折好，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自己中山裝上衣內側的口袋裡，然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嚴肅地看著廠長，語氣帶著一種不容打折扣的叮囑說道：
「行，我這邊沒有別的事情了。
廠長同志，有一點我必須鄭重強調——這件事情涉及國家機密，請你務必嚴格保密，不要向任何無關人員透露沈景松同志的去向和所謂的『任務性質』。
如果有人問起，就說他外出學習了。」
李兵頓了頓，繼續說道：、「時間緊，我們就不多留了，這就出發。」
廠長連忙跟著站起來，一路小跑著繞過辦公桌，殷勤地將李兵送到辦公室門口，親手替他拉開了門，臉上堆滿了笑容，語氣帶著一種送瘟神般的如釋重負和故作熱情的客套說道：
「那行那行，李局長您慢走！
我這邊就不耽誤您的緊急任務了。
下次如果有機會再來蘇州，一定提前打個招呼，讓我好好盡一盡地主之誼，招待招待您！」
李兵微微點頭，說了一句「不用送了，留步」，便帶著兩名隨行人員轉身大步走出了辦公室，沿著樓梯快步而下，皮鞋在水泥台階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聲響。
三人走出辦公樓，鑽進那輛黑色的轎車。
李兵關上車門，說了一聲「回沈師傅家」，司機便鬆開離合，踩下油門，車子平穩而迅速地駛出了廠區大門，沿著來時的路，再次向沈景松家所在的筒子樓方向駛去。
車子在筒子樓下停穩，發動機發出低沉的怠速聲。
李兵讓兩名隨行人員在車裡等候，自己獨自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抬頭看了一眼這棟在暮色中顯得更加陳舊灰暗的筒子樓，然後快步走進了樓門，三步並作兩步地上了三樓。
他再次站在那扇貼著褪色福字的木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敲響了房門。
這一次，門開得很快——幾乎是敲門聲剛落，門就被從裡面拉開了。
開門的是沈景松，他顯然一直焦急地守在門邊等待著消息，臉上帶著一種忐忑不安而又充滿期待的複雜神情。
沈景松看到李兵去而復返，而且前後相隔不過短短兩三個小時，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他本以為這件事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才有結果，甚至可能遇到各種推諉和刁難，沒想到李兵這麼快就回來了。
他連忙側過身，把門口讓開，語氣帶著一種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結果的急切和熱情說道：
「李局長！您這麼快就回來了？快，快進屋坐！」
李兵走進屋裡，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在剛才坐過的那張方凳上坐了下來。
他也不賣關子，直接從內衣口袋裡掏出那張還帶著體溫和淡淡墨香的介紹信，遞到沈景松面前，語氣帶著一種「事情已經辦妥了」的輕鬆和利落說道：
「老沈，你看看，這是什麼？
你的介紹信和出差證明，已經辦下來了，廠長的親筆簽名，廠里的公章，一樣不少。收拾收拾東西，咱們這就出發吧。」
沈景松半信半疑地伸出雙手，接過那張薄薄的但分量卻重如千斤的信箋紙。
他沒有立刻低頭去看，而是先抬起頭，用一種尋求確認的目光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蘇靜秋。
蘇靜秋也正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和他如出一轍——那是一種混合著驚訝、懷疑和難以置信的神色。
從李兵離開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兩三個小時，按照他們多年來在廠里辦事的經驗，光是找到廠長本人就要排隊等候大半天，更別提簽字蓋章走流程了，沒有三五天根本下不來。
李兵這麼快就回來了，而且還說事情已經辦妥了，這簡直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李兵看到沈景松和蘇靜秋那副面面相覷、半信半疑的表情，也不生氣，只是笑了笑，伸手指了指沈景鬆手里那張信箋紙，語氣帶著一種「事實勝於雄辯」的坦然和自信說道：
「你們倆別在那兒大眼瞪小眼了。
介紹信不就在你們手裡嗎？
上面有廠里的正式公章，有廠長的親筆簽名，是不是真的，打開看一看不就一目了然了嗎？」
沈景松這才低下頭，把介紹信湊到眼前，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暮色和屋裡昏黃的燈光，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
他的目光先從信頭的廠名和紅色抬頭線掃過，然後逐字逐句地閱讀正文，最後停留在右下角那枚鮮紅的圓形公章和廠長的簽名上。
他用粗糙的拇指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那枚公章印泥的凹凸感，又仔細辨認了一下廠長的簽名筆跡——他在這個廠里工作了二十多年，廠長的字他認得，沒錯。
他抬起頭，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然後對蘇靜秋用力地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肯定說道：
「是真的……信紙是廠里的專用紙，公章是真的，簽名也是趙廠長的親筆……沒錯，是真的。」
蘇靜秋聽到丈夫親口確認介紹信是真的，那顆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了下來，但同時，一股積壓了數年的心酸和委屈也隨之涌了上來。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聲音帶上了一種難以抑制的哽咽。
她連忙用圍裙的一角擦了擦不斷湧出的眼淚，聲音顫抖著對李兵說道：
「李局長……真是……真是太感謝您了！
您不知道，這幾年我跟老沈想了多少辦法，想去山西看看清如那孩子……
可光是這介紹信，就把我們兩個沒權沒勢的普通工人給卡得死死的……
沒有單位開的介紹信，連火車票都買不了，更別說請假了……
我們真是……真是……」
她說著說著，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後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了，只能用一聲聲壓抑的抽泣來代替。
蘇靜秋好不容易平復了一下翻湧的情緒，用袖子擦了擦滿臉的淚痕，又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一個母親對遠行遊子最樸素、最深沉、也最錐心的牽掛和擔憂說道：
「也不知道清如那孩子在山西到底過得怎麼樣……
吃的好不好？
穿的暖不暖？
住的地方漏不漏風？
有沒有被人欺負？
她從小就懂事，每次寫信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總說『一切都好，爸媽不用擔心』……
可我知道，哪能一切都好啊……
下鄉當知青，人生地不熟的，又要干農活又要自己照顧自己，哪有不吃苦不受累的……」
她說到這裡，剛剛止住的眼淚又忍不住奪眶而出，聲音再次哽咽起來，繼續說道：
「我最擔心的，就是她有沒有被人欺負……一個女孩子家，孤零零的在那麼遠的地方……」
「行，我這邊沒有別的事情了。
廠長同志，有一點我必須鄭重強調——這件事情涉及國家機密，請你務必嚴格保密，不要向任何無關人員透露沈景松同志的去向和所謂的『任務性質』。
如果有人問起，就說他外出學習了。」
李兵頓了頓，繼續說道：、「時間緊，我們就不多留了，這就出發。」
廠長連忙跟著站起來，一路小跑著繞過辦公桌，殷勤地將李兵送到辦公室門口，親手替他拉開了門，臉上堆滿了笑容，語氣帶著一種送瘟神般的如釋重負和故作熱情的客套說道：
「那行那行，李局長您慢走！
我這邊就不耽誤您的緊急任務了。
下次如果有機會再來蘇州，一定提前打個招呼，讓我好好盡一盡地主之誼，招待招待您！」
李兵微微點頭，說了一句「不用送了，留步」，便帶著兩名隨行人員轉身大步走出了辦公室，沿著樓梯快步而下，皮鞋在水泥台階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聲響。
三人走出辦公樓，鑽進那輛黑色的轎車。
李兵關上車門，說了一聲「回沈師傅家」，司機便鬆開離合，踩下油門，車子平穩而迅速地駛出了廠區大門，沿著來時的路，再次向沈景松家所在的筒子樓方向駛去。
車子在筒子樓下停穩，發動機發出低沉的怠速聲。
李兵讓兩名隨行人員在車裡等候，自己獨自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抬頭看了一眼這棟在暮色中顯得更加陳舊灰暗的筒子樓，然後快步走進了樓門，三步並作兩步地上了三樓。
他再次站在那扇貼著褪色福字的木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敲響了房門。
這一次，門開得很快——幾乎是敲門聲剛落，門就被從裡面拉開了。
開門的是沈景松，他顯然一直焦急地守在門邊等待著消息，臉上帶著一種忐忑不安而又充滿期待的複雜神情。
沈景松看到李兵去而復返，而且前後相隔不過短短兩三個小時，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他本以為這件事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才有結果，甚至可能遇到各種推諉和刁難，沒想到李兵這麼快就回來了。
他連忙側過身，把門口讓開，語氣帶著一種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結果的急切和熱情說道：
「李局長！您這麼快就回來了？快，快進屋坐！」
李兵走進屋裡，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在剛才坐過的那張方凳上坐了下來。
他也不賣關子，直接從內衣口袋裡掏出那張還帶著體溫和淡淡墨香的介紹信，遞到沈景松面前，語氣帶著一種「事情已經辦妥了」的輕鬆和利落說道：
「老沈，你看看，這是什麼？
你的介紹信和出差證明，已經辦下來了，廠長的親筆簽名，廠里的公章，一樣不少。收拾收拾東西，咱們這就出發吧。」
沈景松半信半疑地伸出雙手，接過那張薄薄的但分量卻重如千斤的信箋紙。
他沒有立刻低頭去看，而是先抬起頭，用一種尋求確認的目光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蘇靜秋。
蘇靜秋也正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和他如出一轍——那是一種混合著驚訝、懷疑和難以置信的神色。
從李兵離開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兩三個小時，按照他們多年來在廠里辦事的經驗，光是找到廠長本人就要排隊等候大半天，更別提簽字蓋章走流程了，沒有三五天根本下不來。
李兵這麼快就回來了，而且還說事情已經辦妥了，這簡直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李兵看到沈景松和蘇靜秋那副面面相覷、半信半疑的表情，也不生氣，只是笑了笑，伸手指了指沈景鬆手里那張信箋紙，語氣帶著一種「事實勝於雄辯」的坦然和自信說道：
「你們倆別在那兒大眼瞪小眼了。
介紹信不就在你們手裡嗎？
上面有廠里的正式公章，有廠長的親筆簽名，是不是真的，打開看一看不就一目了然了嗎？」
沈景松這才低下頭，把介紹信湊到眼前，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暮色和屋裡昏黃的燈光，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
他的目光先從信頭的廠名和紅色抬頭線掃過，然後逐字逐句地閱讀正文，最後停留在右下角那枚鮮紅的圓形公章和廠長的簽名上。
他用粗糙的拇指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那枚公章印泥的凹凸感，又仔細辨認了一下廠長的簽名筆跡——他在這個廠里工作了二十多年，廠長的字他認得，沒錯。
他抬起頭，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然後對蘇靜秋用力地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肯定說道：
「是真的……信紙是廠里的專用紙，公章是真的，簽名也是趙廠長的親筆……沒錯，是真的。」
蘇靜秋聽到丈夫親口確認介紹信是真的，那顆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了下來，但同時，一股積壓了數年的心酸和委屈也隨之涌了上來。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聲音帶上了一種難以抑制的哽咽。
她連忙用圍裙的一角擦了擦不斷湧出的眼淚，聲音顫抖著對李兵說道：
「李局長……真是……真是太感謝您了！
您不知道，這幾年我跟老沈想了多少辦法，想去山西看看清如那孩子……
可光是這介紹信，就把我們兩個沒權沒勢的普通工人給卡得死死的……
沒有單位開的介紹信，連火車票都買不了，更別說請假了……
我們真是……真是……」
她說著說著，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後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了，只能用一聲聲壓抑的抽泣來代替。
蘇靜秋好不容易平復了一下翻湧的情緒，用袖子擦了擦滿臉的淚痕，又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一個母親對遠行遊子最樸素、最深沉、也最錐心的牽掛和擔憂說道：
「也不知道清如那孩子在山西到底過得怎麼樣……
吃的好不好？
穿的暖不暖？
住的地方漏不漏風？
有沒有被人欺負？
她從小就懂事，每次寫信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總說『一切都好，爸媽不用擔心』……
可我知道，哪能一切都好啊……
下鄉當知青，人生地不熟的，又要干農活又要自己照顧自己，哪有不吃苦不受累的……」
她說到這裡，剛剛止住的眼淚又忍不住奪眶而出，聲音再次哽咽起來，繼續說道：
「我最擔心的，就是她有沒有被人欺負……一個女孩子家，孤零零的在那麼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