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立刻接受革命群眾的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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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同事說道:

  「我的天……他竟然來真的?

  叛國罪啊……這要是查實了,不得直接拉去槍斃啊?」

  旁邊的人連忙拉了拉他的袖子,臉色發白地示意他噤聲,生怕被那幫面無表情的便衣聽了去,給自己惹上麻煩。

  劉解放的效率極高,他帶著兩個人上樓,不到一刻鐘便將面色灰敗如土、腳步虛浮踉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的王浩從樓上押了下來。

  王浩的雙手被反剪在背後,用一根棕色的牛皮繩捆得結結實實,他的頭低垂著,看不清表情,但那一頭亂髮和皺巴巴的衣服已經足夠說明他這半天經歷了怎樣的心理煎熬。

  劉解放一言不發地將人塞進了吉普車的后座,然後自己坐進副駕駛,關上車門,兩輛吉普車隨即發動,調頭駛出了大院,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給任何人上前詢問或阻攔的機會。

  劉建國站在台階上,目送著押送車輛消失在院門外,然後才緩緩轉過身,再次掃視了一圈院子裡那些尚未散去的人群。

  他發現,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已經和早上完全不同了——

  早上的目光里有試探、有挑釁、有觀望、有幸災樂禍,而現在,剩下的只有純粹的敬畏、深深的忌憚,以及一種極力想要掩飾卻怎麼也掩飾不住的恐懼。

  劉建國知道,從這一刻起,在這棟樓里,在這座城市龐大的官僚體系中,他已經被牢牢地打上了一個標籤,那個標籤叫做——「絕對不能招惹的人」。

  而這,正是他想要達到的效果。

  處理完王浩的事,又在辦公室批閱了一下午積壓的文件,直到天色徹底黑透,街道兩旁的路燈都亮了起來,劉建國才讓秘書送他回家。

  車子拐進那條熟悉的胡同口時,他就敏銳地感覺到氣氛不對——

  往常這個時間,胡同里應該有下班的人們來來往往,有孩子們追逐打鬧的歡聲笑語,有各家各戶廚房裡飄出的飯菜香氣。

  但今天,整條胡同安靜得反常,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他讓秘書把車停在胡同口,自己步行往裡走。

  剛拐進自家四合院所在的那條窄巷子,眼前的景象就讓他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只見院門口那片不大的空地上,七八個穿著草綠色軍裝、頭戴綠色軍帽、腰間扎著寬寬的棕色武裝帶、左臂佩戴著鮮紅袖標的年輕人,正手舉著紅色塑料封皮的毛主席語錄,情緒激昂地喊著什麼口號,與守在院門口的那二十名劉建國安排過來的護衛形成了緊張的對峙。

  雙方的距離不過三四米,雖然沒有發生肢體接觸,但空氣中瀰漫的火藥味已經濃烈到幾乎要擦出火星來。

  那些護衛顯然牢記著劉建國「沒有命令不得動手」的囑咐,只是組成人牆堵在門口,既不退讓也不主動攻擊,任憑那些紅袖標如何叫囂,他們就像一堵沉默的牆,紋絲不動。

  劉建國腳步未停,面色如常地繼續朝院門走去,仿佛那些聲嘶力竭的口號聲和那些充滿敵意的目光對他來說不過是夏日傍晚的蚊蟲嗡鳴。

  然而,他的出現立刻打破了院門口那脆弱的對峙平衡——

  那群紅袖標青年看到他,就像是飢餓的野狼嗅到了血腥味,立刻調轉了矛頭,呼啦啦一下如同潮水般涌了過來,將他團團圍住。

  為首的那個身材壯實、嗓門洪亮得像一面破鑼的年輕人,一個箭步衝到劉建國面前,幾乎要把那本語錄戳到他的鼻尖上,唾沫橫飛地高聲喊道:

  「你就是劉建國吧?

  我們是街道革命群眾聯絡站的!

  奉命對轄區內所有住戶進行全面清查!

  現在,請你配合革命群眾的檢查!

  立刻接受革命群眾的檢查!」

  另一個瘦高個緊跟著附和他的同伴,聲音更加尖銳刺耳,帶著一種刻意拔高、仿佛在舞台上朗誦台詞般的革命腔調:

  「上頭有明確指示!

  要全面清查一切封建迷信的四舊物品和隱藏的反動罪證!

  我們今天是依法執行革命任務,代表廣大革命群眾行使神聖權力!」

  他一邊說,一邊用充滿挑釁的目光掃視著那二十名護衛,似乎在試探對方的底線到底在哪裡,

  「你——配合,還是不配合?


  給句痛快話!」

  劉建國沒有立刻回答那些人的質問。

  他的目光越過這群人的肩膀,冷冷地掃了一眼隔壁閻埠貴家的院子。

  閻家的院門大敞著,裡面傳來一陣陣翻箱倒櫃的雜亂聲響,夾雜著閻埠貴妻子壓抑不住的哭泣聲和閻埠貴本人低聲下氣的哀求聲。

  院子裡到處散落著被扯破的書頁、打碎的瓷器和被踩扁的鋁鍋,顯然已經被這群人徹底抄檢過了,而且看那滿地狼藉、一片廢墟的樣子,抄得非常徹底,幾乎是把閻家翻了個底朝天,連床板都被掀了起來。

  劉建國收回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仿佛隔壁那悽慘的景象對他來說不過是路邊的一堆垃圾。

  他沒有再跟那個領頭的人多費一句口舌,甚至連一個字的警告都沒有——

  他的右手如同閃電般探入衣襟內側,在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甚至還沒看清他的動作時,已經拔出了那把烏黑鋥亮的手槍,槍口直指天空,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清脆而震耳欲聾的槍響,如同平地一聲驚雷,在狹窄的胡同里來回震盪、反覆撞擊,久久不散。

  幾隻原本棲息在屋檐上的鴿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得撲稜稜飛起,在空中亂成一團。

  院門口那七八個剛才還氣勢洶洶、不可一世的紅袖標青年,同時被這聲槍響嚇得渾身猛地一抖,

  後面幾個甚至條件反射地抱著腦袋蹲了下去,手中的語錄本都掉在了地上。

  槍聲的回音還在巷子裡嗡嗡作響,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剛才那股喧囂嘈雜、不可一世的氣焰,就像被一盆來自北極的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熄滅得乾乾淨淨,連一縷青煙都沒有剩下。

  那幾個紅袖標青年面面相覷,臉上那種「革命無罪造反有理」的狂熱表情,此刻已經被純粹的驚恐和不知所措所取代。

  他們再怎麼狂熱,再怎麼背誦「不怕犧牲」的語錄,也終究是沒見過真槍真彈、沒見過血光的年輕人。

  當那聲實實在在的槍響在他們耳邊炸開,當那股刺鼻的硝煙味鑽進他們的鼻腔時,他們才猛然意識到——

  眼前這個人,跟他們之前抄過的那些只會苦苦求饒或搬出大道理講政策的「走資派」,根本不是同一個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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