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於海棠的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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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建國放下筆,身體微微前傾,做出傾聽的姿態,語氣更加溫和,帶著鼓勵說道:

  「海棠,跟我還見外?

  有事就說,能幫上忙的,建國哥肯定不推辭。

  是不是家裡遇到什麼難處了?

  說出來,說不定我能幫著想想辦法。」

  這句「能幫上忙的肯定不推辭」,像是一針強心劑,給了於海棠最後的勇氣。

  她猛地抬起頭,因為用力,眼眶都有些發紅,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顫抖說道:

  「建國哥!

  我……我家裡確實有點困難。

  我姐……我姐於莉,她一直沒工作,在家待著,家裡就我爸一個人掙錢,實在……實在緊巴得厲害。

  我……我想求求您,看能不能……托托人,找找關係,幫我姐……私下裡……置換一個工作?

  什麼工作都行!臨時工也行!」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喊出來的,說完立刻又低下頭,不敢看劉建國的眼睛,胸口劇烈起伏,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劉建國聽完,臉上並沒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已預料。

  他身體向後,靠在了椅背上,手指在光潔的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輕響。

  他沒有立刻拒絕,也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微微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瞭然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考量。

  他用一種平和的、談論天氣般的口吻說道:

  「工作啊……這事兒,可不容易。

  現在一個蘿蔔一個坑,盯著的人多,想往裡塞人,難。」

  他頓了頓,觀察著於海棠瞬間蒼白的臉色,話鋒卻又一轉,繼續說道:

  「不過嘛,既然海棠你開了這個口……我倒是可以幫你尋摸尋摸,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門路。」

  他沒有提何雨水,仿佛這只是於海棠和他之間的事。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並不存在的浮沫,語氣依舊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劃定規則的意味說道:

  「不過,海棠,有些話我得說在前頭。

  這工作,可不便宜。

  行情在那裡擺著。我雖然幫你打聽,

  但該走的規矩,該花的費用,一分也少不了。

  無規矩不成方圓,這個道理,你明白吧?」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規矩和費用兩個詞,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於海棠心上。

  於海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聽到「可以尋摸」,又燃起了希望。

  她明白,劉建國這是鬆口了,但這幫忙不是免費的,甚至可能代價不菲。

  可這反而讓她鬆了一口氣——明碼標價,好過虛無縹緲的人情。

  她連忙點頭,急切地問道:

  「我明白,我明白規矩!

  建國哥,那……那大概需要多少錢?

  您給個數,我……我回家想辦法籌備!」

  她眼裡閃著光,仿佛只要有個數字,就有了奮鬥的目標。

  劉建國看著她那張年輕、迫切又帶著幾分孤注一擲的臉龐,腦海中閃過關於這個姑娘的一些模糊印象,原劇中於海棠精明、現實、敢於爭取的性格。

  他臉上的笑容深了些,帶著點循循善誘的味道,更像是在給她分析行情說道:

  「海棠啊,這工作呢,也分三六九等,價錢自然天差地別。」

  他扳著手指,如數家珍說道:

  「最次的,街道辦的臨時工,那種活兒,累,錢少,沒保障。

  這種嘛,我打個招呼,興許能成,花錢不多,甚至可能不用花錢,就當幫街坊鄰居個忙。

  但對你姐來說,意義不大,是不是?」

  於海棠連忙點頭,臨時工,也就比現在稍微好一點。

  「好點的,是那些小廠子、小單位的正式工。

  這種,按市面行情,大概得這個數。」

  劉建國伸出兩根手指,又彎下一根,說道:

  「一百五到兩百。福利待遇嘛,也就一般,餓不死,但也發不了財。」


  「再好點的,是中型企業,像區屬的廠子,效益好的。這種,三百到六百不等。工資能高點兒,福利也全乎些。」

  「最好的,當然是那些國營大廠,部委下屬的,像軋鋼廠、紡織廠、機械廠這些。正式工,名額金貴。這種,」

  他頓了頓,看著於海棠驟然亮起的眼睛,緩緩說道:

  「八百起步,上不封頂。幹得好了,還能排隊分房。當然,我說的這都是正常年景,明面上『私下置換』的市價。」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凝重和現實說道:

  「可現在是什麼光景?

  困難時期!

  糧食定量,物資緊缺。

  一個正式工作,那就是一家人在城裡的活命符。

  是安身立命的根本,這種時候,誰捨得賣工作?

  就算有那揭不開鍋、萬不得已要賣的,那價格,還能是平常的價嗎?

  翻個倍,甚至翻幾倍,都有人搶破頭!

  而且,有價無市,拿著錢都找不到賣主!」

  他這一番話,條理清晰,從低到高,把行情分析得透透的,既顯示了他的門路和懂行,又把困難和代價擺在了明面上。尤其是最後關於困難時期價格飛漲、有價無市的強調,更是把壓力給足了。

  於海棠聽得心頭髮涼,卻又熱血上涌。

  劉建國說的這些,她何嘗不知道?

  街坊鄰裡間,為了一個工作名額打破頭、傾家蕩產的故事還少嗎?

  那些市價,對她們家來說,已經是天文數字,更別提翻幾倍了。

  但她更清楚,劉建國最後那句「有價無市,拿著錢都找不到賣主」才是關鍵!

  正是因為正常渠道根本買不到,正是因為拿著錢都不知道該塞給誰,她才要求到劉建國門下啊!

  她心裡翻騰著,既有對高昂代價的恐懼,更有一種「果然找對了人」的慶幸和更深的渴望——他能把行情說得這麼清楚,甚至能分出三六九等、明碼標價,這不正說明他確實有門路、有能力操作嗎?

  否則,一個普通的官員,哪會對這些私下交易的行情如此了如指掌?

  她壓下心中的翻騰,抬起眼,目光直視劉建國,那裡面沒有了剛才的羞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出去的、帶著精明計算的執拗。

  她知道,真正的談判,或者說是祈求,現在才開始。劉建國畫的餅很大,很誘人,但代價,恐怕也遠超她最初的想像。

  她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聲音有些發緊,但異常清晰說道:

  「建國哥,您說的這些,我都懂。

  難處,我也知道。

  可……可再難,為了我姐,為了家裡,我也得試試。

  您給句準話,像我姐這種情況,如果……如果想去個好點的廠子,比如您說的那種國營大廠,哪怕是最辛苦的車間工人,大概……大概需要準備多少?

  我們全家,就是砸鍋賣鐵,也得朝這個數去奔!」

  她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但目標卻定得很高,直接指向了「國營大廠」。

  既然要求人,既然可能要付出巨大代價,為什麼不搏一個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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