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看似有兩條路,其實根本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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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劉建國聽不出喜怒的聲音,但語氣裡帶著玩味說道:

  「是有這麼檔子事。

  怎麼,他那邊的關係,都求到您那兒去了?

  動作倒是挺快。」

  唐勇勝「嗯」了一聲,證實了劉建國的說辭,語氣依舊平和,但點明了來人的分量說道:

  「是周遠明,周副市長,下午剛從我這兒走。

  他跟那個徐茂有些老交情,抹不開面子,過來當個和事佬,想把這事說和說和。

  你怎麼看?

  這事,你現在是個什麼態度?」

  劉建國在電話那頭似乎沉吟了片刻,然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什麼火氣,倒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說道:

  「徐茂這個人……本事不大,脾氣不小。

  事情本身嘛,說大不大,就是他家小子在學校里跋扈了點,他當爹的更是拎不清,態度挺沖。

  不過,」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寬容,繼續說道:

  「既然他都懂得搬動您這尊大佛來說情,姿態也算是做足了。

  我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放他一馬,不是不行。

  就當給周副市長一個面子。」

  唐勇勝聽出了他話里的鬆動,但更重要的是,他聽出了劉建國對「周副市長面子」的認可。

  他順勢將聲音壓低了些,點出關鍵說道:

  「你先別急著做決定。

  我聽周遠明那話里話外的意思,這趟過來,可不止是為了撈他那老部下。

  他提到自己有些『個人發展的困惑』,想『諮詢諮詢』。

  我估摸著,他是覺得自己年紀卡在那兒,想動一動,又沒門路,

  看咱們這邊……似乎有點意思,想借著這個由頭,往咱們這邊靠一靠。

  他現在,算是個標準的中間派。」

  電話那頭,劉建國似乎輕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而意味深長說道:

  「哦?

  原來還有這層意思……這倒是有點意思了。

  沒想到,一場小孩子間的風波,還能釣出這麼一條『魚』來。

  這麼說,這個徐茂,歪打正著,還算『立了一功』?」

  他的語氣輕鬆起來,顯然,一個有可能爭取過來的副市長,其價值遠超對一個副局長是打是拉。

  唐勇勝心裡徹底有底了,女婿顯然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節,並且持開放甚至歡迎的態度。

  他聲音也明朗起來說道:

  「行,你心裡有數就好。

  那我來安排,找個合適的時間、安靜的地方,約上老周,你們當面聊聊。

  有些話,說開了,事情就好辦了。」

  掛了和劉建國的電話,唐勇勝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點了點,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重新拿起話筒,撥通了周遠明的號碼。

  這次,他的語氣比之前更加親切,帶著一種「事情有門」的暗示說道:

  「老周啊,我跟建國通了個氣。

  他那邊的意思,鬆動了。

  你看,這周五晚上怎麼樣?

  咱們找個清靜地方,坐一坐,聊一聊。

  地方我來定,你就別操心了。」

  電話那頭的周遠明,聲音里透出明顯的放鬆和感激,連聲道:

  「好好好!

  沒問題,老唐。

  一切都聽您安排!

  周五晚上,我準時到!

  太感謝您了!」

  放下電話,周遠明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

  他坐回椅子,身體深深陷進去,點起一支煙,卻沒有抽,只是看著青色的煙霧筆直上升,然後在空中散開,消失無蹤。

  劉建國那個圈子……他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

  那是一個能量巨大但也樹大招風的小團體,加入他們,意味著能獲得強有力的提攜,解決自己晉升的燃眉之急,


  否則,以他現在的年齡和不上不下的位置,最好的結局可能也就是在現在的崗位上干到退休,然後黯然離場。

  但加入也意味著打上鮮明的標籤,失去現有的超然和迴旋餘地,必須捆綁在一條船上,一榮俱榮,一損……他不敢深想。

  煙霧繚繞中,他的眉頭緊緊鎖著。

  直到那支煙快要燃盡,燙到了手指,他才猛地驚醒,將菸蒂狠狠按滅在菸灰缸里。

  眼神里的猶豫、權衡、掙扎,最終被一種近乎破釜沉舟的決絕取代。

  形勢比人強。

  不靠過去,在接下來的變動中,自己很可能率先成為被犧牲的棋子。

  看似有兩條路,其實根本沒得選。

  加入,至少還能搏一個前程。

  轉眼到了周五傍晚。

  周遠明特意提前了半小時,親自開車,載著收拾得整整齊齊、但眼神里透著緊張和期待的徐茂,穿過逐漸亮起路燈的街道,最後拐進了一條靜謐的胡同。

  車子停在一座外表毫不起眼、甚至有些老舊的四合院門前,只在門楣旁掛著一盞光線昏暗的仿古燈籠,上面寫著一個筆力遒勁的「靜」字。

  沒有招牌,沒有迎賓,與周遭的民居毫無二致。

  徐茂心裡有些打鼓,這地方怎麼看也不像能吃飯的。

  周遠明卻似乎輕車熟路,上前在厚重的木門上以特定的節奏敲了幾下。

  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一條縫,一個穿著素色布衣的中年人看清是周遠明,才將門打開,躬身將他們讓了進去。

  一進門,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庭院不大,但極為雅致,青磚墁地,角落植著幾竿翠竹,在暮色中沙沙作響。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淡淡的、似有若無的檀香,以及從後院飄來的、極其複雜誘人的食物香氣,那香氣層次豐富,絕非普通飯店所能比擬。

  引路的布衣中年人沉默地在前面帶路,穿過小小的天井,來到一間名為「聽松」的雅間。

  房間陳設古樸,一桌四椅皆是老花梨木,牆上掛著一幅意境幽遠的山水畫,博古架上擺著幾件看似普通的瓷瓶,卻透著溫潤的光澤。

  兩人剛落座,便有穿著同樣素淨布衣的服務員悄無聲息地進來,為他們奉上兩杯清茶,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全程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訓練有素。

  沒過多久,雅間的棉布門帘被輕輕挑起,唐勇勝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著一身質料柔軟熨帖的深灰色夾克,裡面是淺色襯衫,沒打領帶,腳上一雙手工布鞋,顯得既隨意又不失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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