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婁家?你不捐我怎麼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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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建國身體微微後靠,目光變得深邃說道:

  「你婁家,在四九城經營,樹大根深。

  如今你要換個活法,換個身份,過去的婁半城,就得徹底留在過去。

  我的意思是——」

  他盯著婁振華的眼睛,一字一句繼續說道:

  「回去之後,儘快把你婁家在內地,明里暗裡。

  所有還能動彈的產業、浮財、古董字畫……凡是能捐的,挑那有價值的、能擺上檯面的,統統捐了。

  捐給街道,捐給廠子,捐給國家,搞個隆重點的儀式。

  登個報,表個態。

  這不是商量,是投名狀。

  也是你獲取新身份的誠意和資格。

  明白嗎?」

  看著婁振華瞬間變得有些蒼白的臉,劉建國語氣又放緩了些,拋出一顆定心丸說道:

  「當然,不會讓你白白付出。

  你在香港起步,黑白兩道,總需要些照應。

  我有些故舊,在那邊還算說得上話。

  你去了,遇到難處,提我的名字劉建國,應該還有點用。

  至少,能讓你站住腳,不至於被地頭蛇隨便欺負。」

  婁振華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捐出幾乎全部內地家當,無異於挖心割肉。

  但聽到劉建國後半句話,尤其是「提我名,好使」這幾個字,他眼中驟然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香港那種地方,黑白混雜,流氓、差人、幫會、洋行……盤根錯節。

  一個有分量的「靠山」名字,有時候比十萬現金還管用。

  能省去無數麻煩,打開無數門路。

  這交易,雖然代價慘重,但……值了。

  他不再猶豫,重重地點頭說道:

  「建國,我懂。我全都懂。

  您放心,回去我立刻辦。

  捐,全都捐!

  捐個乾乾淨淨,利利索索。

  往後,我婁振華,還有曉娥,就全仰仗您了。

  到了香港,我一定好好干,絕不給您丟臉。」

  劉建國點了點頭,對他的表態還算滿意。

  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一直低頭不語的婁曉娥,補充道:

  「曉娥,也先跟你一起去香港。

  安頓下來,等我的消息。

  她,我另有安排。」

  這話說得含糊,但婁振華立刻心領神會,連忙道:

  「是是是,應該的,曉娥一定聽從您的安排。」

  這意味著女兒不僅是禮物,或許未來還是他與這位劉司長之間更緊密的紐帶。

  「嗯,」

  劉建國最後總結說道:

  「捐東西的事情,抓緊辦,辦得漂亮點。

  辦完了,在家等消息,不要到處走動,也不要急著催。

  手續和安排需要時間,時機到了,我自然會讓人通知你。

  一切,聽我安排。」

  事情談妥,劉建國臉上重新露出那種淡淡的、帶著疏離感的笑容,他站起身,最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依舊低頭坐在那裡的婁曉娥。

  然後對婁振華說道:

  「婁老哥,今天就先到這兒吧。

  你準備的這份心意,我收到了,這頓飯,我也吃得很滿意。」

  他將「心意」和「滿意」咬得略重,其中含義,彼此心知肚明。

  婁振華如蒙大赦,又千恩萬謝,還想邀請劉建國再去「家裡坐坐,喝杯茶」

  被劉建國以「還有事」為由,乾脆地拒絕了。

  劉建國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衣襟,便徑直拉開包廂門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留下婁振華父女在空曠的包廂里,一個如釋重負又滿懷算計,一個失魂落魄如墜冰窟。

  劉建國走出北平飯店,夜風一吹,帶來幾分涼意。


  他坐進等候的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婁家這件事,算是初步落定。

  捐家產,是表忠心,也是斷後路。

  給身份,是施恩,也是套上枷鎖。

  至於婁曉娥……他腦海中閃過那張淚痕交錯的臉,嘴角微微一動。

  一枚棋子,用好了,或許能有意外之效。

  清晨的陽光透過九龍城寨那錯綜複雜、幾乎遮蔽天空的違章建築縫隙,吝嗇地灑下幾縷光斑,照亮了陋室一隅。

  空氣里瀰漫著永遠散不去的潮濕霉味、廉價脂粉味和來自各家各戶的複雜氣味。

  劉建國從那張簡陋的行軍床上坐起身,床邊伊莎貝爾和艾米麗正跪坐著,正在用嘴服侍著劉建國,這是她們今日的「早餐」,也是某種形式的服從儀式。

  劉建國看著她們順從的身影,眼神里沒什麼溫度,只有掌控一切的漠然。

  他端起旁邊一個乾淨的搪瓷缸,喝了口水舒服地開口:

  「這邊局面暫時穩住了。我打算去日本轉轉,看看有沒有機會。你們對那邊熟,有什麼建議?」

  伊莎貝爾聞言,立刻停下動作,將嘴裡東西費力咽下,仰起臉,金色的髮絲有些凌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

  她碧藍的眼睛看向劉建國,語氣帶著謹慎的分析說道:

  「主人,日本……現在正是『暴力團』最猖獗的時期。

  經濟高速增長,地下秩序也跟著膨脹。

  雖然1964年東京奧運會後,政府搞了一次大規模的『頂上作戰』掃黑。

  抓了據說有六萬人,動靜很大,但根子沒斷,反而讓很多組織變得更隱蔽,爭奪也更激烈了。

  現在去,局面依然很亂,很複雜。」

  劉建國聽了,不僅沒皺眉,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酷的笑意。

  他俯視著伊莎貝爾,眼神里閃爍著一種看到獵物般的興奮說道:

  「亂?亂才好。

  一潭死水,規矩森嚴,哪有我們這種人生存壯大的縫隙?

  就是因為它亂,各方勢力犬牙交錯,才有空子可鑽,有弱肉可食。

  都像倫敦金融城或者瑞士銀行那樣規規矩矩,我還去幹什麼?

  要的就是這個『亂』字。」

  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子冰冷的野心。

  伊莎貝爾對劉建國的反應並不意外,她快速整理著腦海中的信息,繼續建議道:

  「如果主人決意要去,我建議可以考慮神戶。

  它是日本最重要的國際港口之一,貨物和人員的流動量巨大。

  便於我們的人、貨進出,也方便獲取各種信息。

  更重要的是,神戶有日本最大的華人社群之一,橫濱中華街之外,就以神戶南京町最為有名。

  那裡盤踞著不少華人幫派,有的已經經營了幾代人,雖然與本地極道時有摩擦,但也形成了一套獨特的生存法則。

  有華人基礎,我們切入會相對容易一些,無論是獲取支持,還是……取而代之。」

  劉建國伸出手,手掌按在伊莎貝爾金色的頭髮上,不輕不重地揉了揉,像在嘉獎一隻提供了不錯建議的獵犬。

  「神戶……華人多,港口……」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似乎在權衡,隨即無所謂地笑了笑。

  劉建國收回手,語氣隨意卻帶著決定性的意味說道:

  「行,就神戶吧。龍潭虎穴也好,溫柔鄉也罷,總得去踩踩。

  對我來說,去哪開局,區別不大。」

  他話語裡的自信,源於自身超越時代的力量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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