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接孩子
黑龍狩獵公司
晨光熹微，正是所有「牛馬」咬著包子擠進地鐵、打著哈欠點亮電腦的時刻——屏幕前的各位是，我也是。
黑龍狩獵公司的食堂里，氣氛格外沉悶。眾人草草扒拉著碗裡的早餐，味同嚼蠟。
吃慣了烈精心烹調、能暖透臟腑的早飯，眼前這些只為果腹的食物，實在讓人提不起勁。不知是誰低聲嘟囔了一句：「這玩意兒跟餵……」後半句沒說完，但所有人都默契地嘆了口氣。
「我去接那倆小子了。」夜冥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誰要一起？」
勇次郎背對著他擦拭一柄長刀，頭也沒回：「這是會長的職責。我對看護雛鳥沒興趣。」
刃牙盤坐在訓練室門口，周身隱隱有氣流流轉：「關鍵時刻，靈體打磨，走不開。」
花山薰抱臂靠在牆邊，龐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我？算了。去了怕把小孩嚇哭。」
紅葉清點著藥櫃裡的瓶瓶罐罐，頭也不抬：「全公司就我一個醫師。我走了，萬一有傷員，你治？」
夜冥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發梢翹起一縷：「說得對……回頭我找個靠譜點的醫師來坐鎮。」
「得，都不去。」他轉身，朝安靜坐在一旁的女孩伸出手，笑容在晨光里漾開，「思思，走，跟哥接人去。」
夜思思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伸出小手，穩穩握住了夜冥的手指。
兩人鑽進那輛頗有年頭的小麵包車，發動機一聲嘶吼，揚起淡淡煙塵，匯入清早的車流，一騎絕塵。
接送點。
夜冥搖下車窗的瞬間，聲浪幾乎將他推回座位。眼前哪裡是接送點，分明是沸騰的人海。
黑壓壓的人頭攢動著，焦慮、期盼、自豪、緊張……種種情緒蒸騰成一片嗡嗡的聲雲，幾乎要凝成實質。
家長們伸長了脖子，擠作一團，將出口圍得水泄不通。穿著制服的靈能警和輔警們聲嘶力竭地維持秩序，汗水浸濕了後背。
「嚯！」夜冥吹了聲口哨，眯起眼，「這陣仗，比我當年可誇張多了。」他關上車門，感受到小手傳來的微涼力道，低頭囑咐：「思思，抓緊我，別走散了。」
夜思思沒說話，只是將握著的手，又收緊了些。
夜冥環顧四周，拉著思思，靈巧得像一尾游魚，在人與人的縫隙中穿梭，最終在花壇邊緣找到一小塊相對的空地。他也不嫌髒，直接拉著思思坐下，仿佛周遭的喧囂與他無關。
周圍的討論聲不斷鑽進耳朵。
「我家那小子，肯定能進前一千！」
「我閨女打小就穩，發揮正常的話，重點靈能大學沒問題！」
「唉，只要平安出來就好，平安就好……」
一個穿著普通夾克、面容略顯滄桑的中年男子，正踮腳張望，嘴裡念念有詞。夜冥閒來無事，湊過去搭話：「老哥，還得等多久？」
中年男子聞聲轉頭，見夜冥相貌俊朗，衣著看似隨意卻質地不凡，一身氣度掩不住，再看他身邊粉雕玉琢、安靜異常的小女孩，心裡立刻有了判斷：這肯定是哪個大家族出來的少爺，來接家裡的小輩。
他態度不自覺地帶上幾分客氣：「您也是來接孩子的？快了快了，差不多還有一個鐘頭就結束。」
「裡面是你孩子在考試？」
「沒，我來接人。」夜冥笑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可生不出那麼大的孩子。」
「噢噢！」中年男子恍然，隨即奉承道，「一看您接的這兩位就氣質不凡，人中龍鳳！肯定能考個好大學，光宗耀祖！」
夜冥卻擺擺手，語氣裡帶著點無奈：「要求不高，能跟上進度就成。現在啊，就數他倆拖後腿。」
拖後腿？中年男子心裡立刻活泛起來。（是了，定是天賦太差，不堪造就。連父母都不願來，只打發個家族裡的小輩來接，可見在族中並不受重視。）
（唉，老天爺也算公平，給了他們投好胎的命，卻沒給修煉的好天賦。這種大家族的邊緣子弟，看著光鮮，內里說不定還不如我們這些普通人家自在快活呢。）想到這裡，他竟生出幾分同病相憐的慰藉，話也實在了些：「孩子嘛，慢慢教，平平安安、心性不壞，比啥都強。」
「壞？」夜冥眉梢一挑，季無敗那愣頭青的樣子和冷若雪那副萬年冰山臉交替浮現，他嘴角抽了抽，「壞倒談不上。一個嘛，有點缺心眼；另一個，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其他……還行。」
「咦！」這話仿佛說到了中年男子心坎里，他用力一拍大腿，「我家那臭小子也是！笨得喲，我都愁死了！這次武考要是再沒個好成績，我就讓他找個穩妥的小公會，下秘境，打點低級魔物，賺靈晶去！好歹能養活自己，每月還能攢下點兒。」
夜冥點點頭，隨口應和：「那也挺好，小任務安全，磨練磨練。」
「誰說不是呢！」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時間在喧囂中緩緩流淌。
武考基地，外圍休息區。
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密密麻麻坐滿了被提前傳送出來的學生。他們大多神情萎靡，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或是抱緊膝蓋，將臉深深埋起。
沉默是這裡的主基調，間或有一兩聲極力壓抑的、不甘的抽泣。空氣中瀰漫著失敗的氣味，混合著汗水和淡淡的藥劑味道。
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曾離他們如此之近。然而，在危機四伏的元庭內，除了實力，更殘酷的是「續航」。
以他們的靈能儲備，即便只在最外圍與低級魔物周旋，激戰數十場後，氣海便會告罄。而那些魔物體內產出的、低純度的靈晶，對於恢復而言，遠沒有殺死一隻消耗的多。
沒有人會多看他們一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光幕那跳躍的積分排行榜上。在這裡，弱小，是無需言說的原罪。
與這裡的死寂截然相反的，是仍在「元庭」區域內苦苦支撐的精英們。
最後關頭，每個人都紅了眼。儲存袋、空間戒指里，所有能補充靈能、治療傷勢的藥劑、靈果，被毫不吝惜地取出、吞服、消耗。
晨光熹微，正是所有「牛馬」咬著包子擠進地鐵、打著哈欠點亮電腦的時刻——屏幕前的各位是，我也是。
黑龍狩獵公司的食堂里，氣氛格外沉悶。眾人草草扒拉著碗裡的早餐，味同嚼蠟。
吃慣了烈精心烹調、能暖透臟腑的早飯，眼前這些只為果腹的食物，實在讓人提不起勁。不知是誰低聲嘟囔了一句：「這玩意兒跟餵……」後半句沒說完，但所有人都默契地嘆了口氣。
「我去接那倆小子了。」夜冥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誰要一起？」
勇次郎背對著他擦拭一柄長刀，頭也沒回：「這是會長的職責。我對看護雛鳥沒興趣。」
刃牙盤坐在訓練室門口，周身隱隱有氣流流轉：「關鍵時刻，靈體打磨，走不開。」
花山薰抱臂靠在牆邊，龐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我？算了。去了怕把小孩嚇哭。」
紅葉清點著藥櫃裡的瓶瓶罐罐，頭也不抬：「全公司就我一個醫師。我走了，萬一有傷員，你治？」
夜冥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發梢翹起一縷：「說得對……回頭我找個靠譜點的醫師來坐鎮。」
「得，都不去。」他轉身，朝安靜坐在一旁的女孩伸出手，笑容在晨光里漾開，「思思，走，跟哥接人去。」
夜思思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伸出小手，穩穩握住了夜冥的手指。
兩人鑽進那輛頗有年頭的小麵包車，發動機一聲嘶吼，揚起淡淡煙塵，匯入清早的車流，一騎絕塵。
接送點。
夜冥搖下車窗的瞬間，聲浪幾乎將他推回座位。眼前哪裡是接送點，分明是沸騰的人海。
黑壓壓的人頭攢動著，焦慮、期盼、自豪、緊張……種種情緒蒸騰成一片嗡嗡的聲雲，幾乎要凝成實質。
家長們伸長了脖子，擠作一團，將出口圍得水泄不通。穿著制服的靈能警和輔警們聲嘶力竭地維持秩序，汗水浸濕了後背。
「嚯！」夜冥吹了聲口哨，眯起眼，「這陣仗，比我當年可誇張多了。」他關上車門，感受到小手傳來的微涼力道，低頭囑咐：「思思，抓緊我，別走散了。」
夜思思沒說話，只是將握著的手，又收緊了些。
夜冥環顧四周，拉著思思，靈巧得像一尾游魚，在人與人的縫隙中穿梭，最終在花壇邊緣找到一小塊相對的空地。他也不嫌髒，直接拉著思思坐下，仿佛周遭的喧囂與他無關。
周圍的討論聲不斷鑽進耳朵。
「我家那小子，肯定能進前一千！」
「我閨女打小就穩，發揮正常的話，重點靈能大學沒問題！」
「唉，只要平安出來就好，平安就好……」
一個穿著普通夾克、面容略顯滄桑的中年男子，正踮腳張望，嘴裡念念有詞。夜冥閒來無事，湊過去搭話：「老哥，還得等多久？」
中年男子聞聲轉頭，見夜冥相貌俊朗，衣著看似隨意卻質地不凡，一身氣度掩不住，再看他身邊粉雕玉琢、安靜異常的小女孩，心裡立刻有了判斷：這肯定是哪個大家族出來的少爺，來接家裡的小輩。
他態度不自覺地帶上幾分客氣：「您也是來接孩子的？快了快了，差不多還有一個鐘頭就結束。」
「裡面是你孩子在考試？」
「沒，我來接人。」夜冥笑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可生不出那麼大的孩子。」
「噢噢！」中年男子恍然，隨即奉承道，「一看您接的這兩位就氣質不凡，人中龍鳳！肯定能考個好大學，光宗耀祖！」
夜冥卻擺擺手，語氣裡帶著點無奈：「要求不高，能跟上進度就成。現在啊，就數他倆拖後腿。」
拖後腿？中年男子心裡立刻活泛起來。（是了，定是天賦太差，不堪造就。連父母都不願來，只打發個家族裡的小輩來接，可見在族中並不受重視。）
（唉，老天爺也算公平，給了他們投好胎的命，卻沒給修煉的好天賦。這種大家族的邊緣子弟，看著光鮮，內里說不定還不如我們這些普通人家自在快活呢。）想到這裡，他竟生出幾分同病相憐的慰藉，話也實在了些：「孩子嘛，慢慢教，平平安安、心性不壞，比啥都強。」
「壞？」夜冥眉梢一挑，季無敗那愣頭青的樣子和冷若雪那副萬年冰山臉交替浮現，他嘴角抽了抽，「壞倒談不上。一個嘛，有點缺心眼；另一個，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其他……還行。」
「咦！」這話仿佛說到了中年男子心坎里，他用力一拍大腿，「我家那臭小子也是！笨得喲，我都愁死了！這次武考要是再沒個好成績，我就讓他找個穩妥的小公會，下秘境，打點低級魔物，賺靈晶去！好歹能養活自己，每月還能攢下點兒。」
夜冥點點頭，隨口應和：「那也挺好，小任務安全，磨練磨練。」
「誰說不是呢！」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時間在喧囂中緩緩流淌。
武考基地，外圍休息區。
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密密麻麻坐滿了被提前傳送出來的學生。他們大多神情萎靡，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或是抱緊膝蓋，將臉深深埋起。
沉默是這裡的主基調，間或有一兩聲極力壓抑的、不甘的抽泣。空氣中瀰漫著失敗的氣味，混合著汗水和淡淡的藥劑味道。
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曾離他們如此之近。然而，在危機四伏的元庭內，除了實力，更殘酷的是「續航」。
以他們的靈能儲備，即便只在最外圍與低級魔物周旋，激戰數十場後，氣海便會告罄。而那些魔物體內產出的、低純度的靈晶，對於恢復而言，遠沒有殺死一隻消耗的多。
沒有人會多看他們一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光幕那跳躍的積分排行榜上。在這裡，弱小，是無需言說的原罪。
與這裡的死寂截然相反的，是仍在「元庭」區域內苦苦支撐的精英們。
最後關頭，每個人都紅了眼。儲存袋、空間戒指里，所有能補充靈能、治療傷勢的藥劑、靈果，被毫不吝惜地取出、吞服、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