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你別要她了
大年初一那天。
趙金寶在招待所偷走陳寶珠的錢逃跑，是壓倒王翠花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跟著趙金寶。
看著他在小賣部買了一堆零食。
看著他傷痕累累的臉上滿是怨毒。
聽著他惡毒地詛咒媛媛，詛咒趙立民和陳寶珠去死。
然後罵天罵地，罵她這個當媽的說走就走不管他的死活，罵外公外婆偏心，罵舅舅和舅娘虐待他不給他活路。
反正所有人都對不起他。
那時候王翠花的心就徹底死了。
趙金寶跟趙立民一樣，只記仇不記恩。
她爸媽再偏心，也給了他們母子遮風擋雨的地方，哥嫂再刻薄，也沒有真把他們從家裡攆出去。
王翠花從來沒怪過家裡人。
家裡太窮了。
尤其是剛開始那幾年。
全家飯都吃不飽，勒緊褲腰帶省出來的糧食賣了錢全寄給趙立民……後來趙立民失聯，全家又出錢出力地養活她和趙金寶十來年。
嫂子咋可能沒有怨言？
可趙金寶只記得外公外婆少給他夾了一口菜，只記得舅舅咋疼表兄弟不疼他，只記得舅娘咋說話難聽，表兄弟咋欺負他。
可外公外婆偷偷給他塞的糖，舅舅悄悄給他留的雞腿。別人罵他是沒爸的孩子，舅娘叉著腰跟人對罵，他在學校被欺負，表兄弟聯合起來給他出頭。
這些他都忘了。
那天后。
王翠花就徹底不想要他了。
趙金寶回老家後，王翠花往老家寄了500塊錢，又寫了一封信，讓她哥把趙金寶送回安城，還給趙立民。
不等他哥送。
趙立民學校的調查組就過去把他帶回來了。
王翠花不再關注趙金寶。
認真地過起自己的日子。
這大半年，她啥苦活累活都幹過，王翠花不認識幾個字，找工作也只能幹苦活累活，或者沒啥技術含量的活。
她是年後開始擺攤賣茶雞蛋的。
都在安城。
王翠花早就做好跟趙立民趙金寶碰面的準備了。
所以看到趙金寶她也沒啥好意外的。
「媽……」
趙金寶被揭穿，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我回老家是在城裡過不下去了，也，也是真的想你，你相信我。」
王翠花冷笑，「趙立民跟陳寶珠要對你好，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你，你會想起我？」
「……」
他要過的好。
想他媽幹啥？
但並不妨礙趙金寶眼都不眨地撒謊，「媽，我當然會想你，你是我媽啊。」
「呵呵！」
這話王翠花連標點符號都不信。
她看了眼天色，提醒趙金寶，「這個點媛媛該放學了，再不回去接她，你就要挨罵了。」
「……」
趙金寶打了個哆嗦，「媽，我想跟著你。」
王翠花眼皮都沒抬，「我不是垃圾桶，不回收垃圾。」
「……」
垃圾？
他媽竟然說他是垃圾？
趙金寶有點惱火，但他不敢像以前一樣亂發脾氣，抱著王翠花的胳膊跟她訴苦賣慘，求她把自己帶身邊。
眼看王翠花眼底火苗亂竄，趙金寶慌忙撒了手。
媽還在生氣。
他不能火上澆油！
媽偷偷關注他這麼久，說明對他還是有感情的。
趙金寶決定慢慢來。
他流著眼淚，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趙金寶留了個心眼。
沒走遠。
找了個鋪子躲在牆後盯著王翠花的小攤，隨著天色漸黑，工廠開始下班，王翠花的的爐子旁圍滿了買茶雞蛋的工人。
茶葉蛋普遍五毛錢一個。
但王翠花只賣四毛，所以她的生意挺好的。
趙金寶躲在牆後，掰著手指頭一個個地數著，然後發現，短短兩個小時時間，他媽竟然賣出去62個茶葉蛋。
四毛錢一個。
62個就是24塊8毛3錢。
嘶！
趙金寶吸了口涼氣。
就算一個茶雞蛋掙一毛錢，62個雞蛋也掙6塊多錢了啊。
一天6塊。
一個月就是180塊。
別說他爸丟工作了，就是他爸沒丟工作，也比他爸和陳寶珠加起來的工資高了。
趙金寶看的眼珠子都紅了。
他媽有這手藝，為啥不早點告訴他？
他要知道他媽這麼能掙錢，他何必跟著他爸啊！
隨著工人下班。
一波高峰期過後，王翠花的生意沒那麼好了。
但隨著吃完飯，附近的居民出來散步逛夜市，她的生意又好了點，趙金寶躲在角落，眼看著她媽一晚上賣出去百十個茶葉蛋。
都是錢哪！
他仔細打量王翠花，發現他媽比在老家的時候胖了點，臉上有肉顯得氣色也好了，穿的衣服也沒那麼土了。
很明顯。
她日子過的很好。
趙金寶心裡又難受了。
媽日子過的這麼好，咋就不知道拉他一把呢，他是她親兒子啊，哪有親媽看著親兒子吃苦受累不管不問的？
趙金寶很憤怒。
他從晚上六七點，一直等到晚上十點多，直到王翠花把所有的茶葉蛋賣完。
他看著王翠花收了攤。
悄悄跟在她身後，發現她住的地方距離水光村竟然沒多遠。
確定了她的住所後。
趙金寶才心不在焉地回了家。
……
「趙金寶！」
回到家面對的是陳寶珠的怒吼，「你今天為啥沒去接媛媛？老娘上班累得半死，回到家還要去學校接媛媛！」
「媛媛不接，晚飯不做！老娘供著你吃供著你住，你這小野種連這點小事都干不好，我留你在家有啥用！」
趙金寶慌忙認錯。
媛媛學著陳寶珠的樣子，叉著小腰在旁邊拱火，「小野種故意的，你故意不去接媛媛，媽，不給他飯吃！」
陳寶珠果然火大。
狠狠瞪趙金寶一眼，拉著媛媛進屋，「今天不許吃飯，再有下次就給老娘滾出這個家！」
趙金寶被罵的眼圈通紅。
他委屈地看著趙立民，趙立民抿著嘴唇，「你看我幹啥，你不去接媛媛你還有理了？你陳阿姨罵你你就聽著！」
說著就要進屋。
「爸！」
趙金寶喊住他，壓著聲音跟他說，「我今天看到我媽了。」
「……」
趙立民腳步猛地一頓。
趙金寶趕緊又說，「我媽這大半年一直在安城，她現在擺攤賣茶葉蛋可掙錢了，爸，陳阿姨對你這麼壞，你別要她了。」
「你跟我媽和好吧，這樣咱一家三口就能團圓了！」
趙金寶在招待所偷走陳寶珠的錢逃跑，是壓倒王翠花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跟著趙金寶。
看著他在小賣部買了一堆零食。
看著他傷痕累累的臉上滿是怨毒。
聽著他惡毒地詛咒媛媛，詛咒趙立民和陳寶珠去死。
然後罵天罵地，罵她這個當媽的說走就走不管他的死活，罵外公外婆偏心，罵舅舅和舅娘虐待他不給他活路。
反正所有人都對不起他。
那時候王翠花的心就徹底死了。
趙金寶跟趙立民一樣，只記仇不記恩。
她爸媽再偏心，也給了他們母子遮風擋雨的地方，哥嫂再刻薄，也沒有真把他們從家裡攆出去。
王翠花從來沒怪過家裡人。
家裡太窮了。
尤其是剛開始那幾年。
全家飯都吃不飽，勒緊褲腰帶省出來的糧食賣了錢全寄給趙立民……後來趙立民失聯，全家又出錢出力地養活她和趙金寶十來年。
嫂子咋可能沒有怨言？
可趙金寶只記得外公外婆少給他夾了一口菜，只記得舅舅咋疼表兄弟不疼他，只記得舅娘咋說話難聽，表兄弟咋欺負他。
可外公外婆偷偷給他塞的糖，舅舅悄悄給他留的雞腿。別人罵他是沒爸的孩子，舅娘叉著腰跟人對罵，他在學校被欺負，表兄弟聯合起來給他出頭。
這些他都忘了。
那天后。
王翠花就徹底不想要他了。
趙金寶回老家後，王翠花往老家寄了500塊錢，又寫了一封信，讓她哥把趙金寶送回安城，還給趙立民。
不等他哥送。
趙立民學校的調查組就過去把他帶回來了。
王翠花不再關注趙金寶。
認真地過起自己的日子。
這大半年，她啥苦活累活都幹過，王翠花不認識幾個字，找工作也只能幹苦活累活，或者沒啥技術含量的活。
她是年後開始擺攤賣茶雞蛋的。
都在安城。
王翠花早就做好跟趙立民趙金寶碰面的準備了。
所以看到趙金寶她也沒啥好意外的。
「媽……」
趙金寶被揭穿，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我回老家是在城裡過不下去了，也，也是真的想你，你相信我。」
王翠花冷笑，「趙立民跟陳寶珠要對你好，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你，你會想起我？」
「……」
他要過的好。
想他媽幹啥？
但並不妨礙趙金寶眼都不眨地撒謊，「媽，我當然會想你，你是我媽啊。」
「呵呵！」
這話王翠花連標點符號都不信。
她看了眼天色，提醒趙金寶，「這個點媛媛該放學了，再不回去接她，你就要挨罵了。」
「……」
趙金寶打了個哆嗦，「媽，我想跟著你。」
王翠花眼皮都沒抬，「我不是垃圾桶，不回收垃圾。」
「……」
垃圾？
他媽竟然說他是垃圾？
趙金寶有點惱火，但他不敢像以前一樣亂發脾氣，抱著王翠花的胳膊跟她訴苦賣慘，求她把自己帶身邊。
眼看王翠花眼底火苗亂竄，趙金寶慌忙撒了手。
媽還在生氣。
他不能火上澆油！
媽偷偷關注他這麼久，說明對他還是有感情的。
趙金寶決定慢慢來。
他流著眼淚，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趙金寶留了個心眼。
沒走遠。
找了個鋪子躲在牆後盯著王翠花的小攤，隨著天色漸黑，工廠開始下班，王翠花的的爐子旁圍滿了買茶雞蛋的工人。
茶葉蛋普遍五毛錢一個。
但王翠花只賣四毛，所以她的生意挺好的。
趙金寶躲在牆後，掰著手指頭一個個地數著，然後發現，短短兩個小時時間，他媽竟然賣出去62個茶葉蛋。
四毛錢一個。
62個就是24塊8毛3錢。
嘶！
趙金寶吸了口涼氣。
就算一個茶雞蛋掙一毛錢，62個雞蛋也掙6塊多錢了啊。
一天6塊。
一個月就是180塊。
別說他爸丟工作了，就是他爸沒丟工作，也比他爸和陳寶珠加起來的工資高了。
趙金寶看的眼珠子都紅了。
他媽有這手藝，為啥不早點告訴他？
他要知道他媽這麼能掙錢，他何必跟著他爸啊！
隨著工人下班。
一波高峰期過後，王翠花的生意沒那麼好了。
但隨著吃完飯，附近的居民出來散步逛夜市，她的生意又好了點，趙金寶躲在角落，眼看著她媽一晚上賣出去百十個茶葉蛋。
都是錢哪！
他仔細打量王翠花，發現他媽比在老家的時候胖了點，臉上有肉顯得氣色也好了，穿的衣服也沒那麼土了。
很明顯。
她日子過的很好。
趙金寶心裡又難受了。
媽日子過的這麼好，咋就不知道拉他一把呢，他是她親兒子啊，哪有親媽看著親兒子吃苦受累不管不問的？
趙金寶很憤怒。
他從晚上六七點，一直等到晚上十點多，直到王翠花把所有的茶葉蛋賣完。
他看著王翠花收了攤。
悄悄跟在她身後，發現她住的地方距離水光村竟然沒多遠。
確定了她的住所後。
趙金寶才心不在焉地回了家。
……
「趙金寶！」
回到家面對的是陳寶珠的怒吼，「你今天為啥沒去接媛媛？老娘上班累得半死，回到家還要去學校接媛媛！」
「媛媛不接，晚飯不做！老娘供著你吃供著你住，你這小野種連這點小事都干不好，我留你在家有啥用！」
趙金寶慌忙認錯。
媛媛學著陳寶珠的樣子，叉著小腰在旁邊拱火，「小野種故意的，你故意不去接媛媛，媽，不給他飯吃！」
陳寶珠果然火大。
狠狠瞪趙金寶一眼，拉著媛媛進屋，「今天不許吃飯，再有下次就給老娘滾出這個家！」
趙金寶被罵的眼圈通紅。
他委屈地看著趙立民，趙立民抿著嘴唇，「你看我幹啥，你不去接媛媛你還有理了？你陳阿姨罵你你就聽著！」
說著就要進屋。
「爸！」
趙金寶喊住他，壓著聲音跟他說，「我今天看到我媽了。」
「……」
趙立民腳步猛地一頓。
趙金寶趕緊又說，「我媽這大半年一直在安城，她現在擺攤賣茶葉蛋可掙錢了，爸，陳阿姨對你這麼壞，你別要她了。」
「你跟我媽和好吧，這樣咱一家三口就能團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