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水淺王八多
安城。
趕走宋明玉這個心腹大患，張桂英終於能暫時鬆口氣。
為啥是暫時？
因為按照上輩子的軌跡，宋明玉手裡還有底牌。
秋枝一個大活人。
宋明玉能讓她像人間蒸發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這絕對不是她一個人能辦成的事兒。
她背後肯定還有靠山。
在這個靠山沒被連根拔起之前，張桂英沒法徹底安心。
「媽媽媽，快接著，抱不動了。」
「……」
張桂英猛地回神。
扭頭就瞧見趙學義吭哧吭哧地抱著箱啤酒從前面的鋪子跑過來，她趕緊上去搭把手幫著把箱子放下來。
趙學義累壞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喘氣。
張桂英罵道，「讓你沒事兒多鍛鍊多健身，你還不聽，這麼點東西抱著都費勁，以後打架都指望不上你！」
「媽你說這話不憑良心！」
趙學義大聲抗議，「哪次家裡干架我沒出力氣啊？我跟二毛秤砣幹了一早上的活沒停過，你還使喚我去買啤酒，我能不虛嗎。」
「你虛你還有理了？」
趙學義流下兩條寬麵條眼淚，小聲嘀咕，「天天忙的上吊的時間都沒有，睡覺的時間都不夠還鍛鍊呢。」
「你說啥？」
「咳，我說人家胖子鍛鍊叫健身，我這種瘦子鍛鍊叫健骨頭。」
「噗！」
張桂英正喝水呢，聞言好險沒被嗆死，趙學義趕緊過來給她拍背順氣，「媽你咋了？」
「咳咳，沒事兒，賤骨頭。」
「噗嗤！」
滿後院人都笑出聲。
趙小偉笑的最誇張，拍著大腿眼淚都飆出來了。
趙學義這才反應過來把自己給罵了，他跑過去要揍嘲笑他的趙小偉，趙小偉滿後院亂竄，「大伯母救命啊！」
張桂英及時抓住趙學義的後領，笑罵，「別耍寶了，去買幾十個饅頭，再買兩瓶白酒回來。」
「媽我要吃糖醋排骨。」
「行！」
趙學義屁顛屁顛地走了。
被他這麼一鬧，張桂英情緒好多了。
上次林向陽去宋家幫忙回來，點名要吃張桂英做的紅燒肉，張桂英想著鋪子裡也沒外人，乾脆趁林向陽今天不出車，做一桌席面，大傢伙在鋪子裡好好聚聚。
張桂英跟趙秉和一大早就開始準備了。
倆人早上從家裡過來，路過菜市場就把要準備的菜全都買齊了。
這會兒鋪子裡不忙。
大傢伙都在後院幫忙。
趙夏枝趙秋枝負責擇菜，張水燕負責洗菜，趙小偉烤雞蛋糕的同時還抽空剝蒜，秤砣負責燒火，趙秉和在案板上砍砍剁剁那些肉。
張桂英把該焯水的先焯水。
那些時間長的硬菜也都先煮上燉上。
約好的是中午飯。
但林向陽九點多就來了。
來了後跟眾人打了招呼，非常自覺地找活干，趙秋枝看他來了，默默地挪到水燕旁邊，把趙夏枝身邊的位置讓出來。
林向陽嘿嘿一笑。
這丫頭可太有眼力見兒了，等他跟夏枝結婚，必須給秋枝包個大紅包。
林向陽是帶著任務來的。
他從趙夏枝手裡接了一半韭菜擇，不等張桂英挑起話頭，就主動開口聊起出車的趣事，然後非常自然地把話題過渡到外面的危險上。
「其實現在外頭可亂了。」
張桂英立刻接話，「咋亂了？」
林向陽看了眼趙秋枝，配合地說，「大城市裡看著繁華，其實裡面的彎彎繞繞多著呢，掙錢全靠膽大心細運氣好。」
「都說南方遍地黃金，其實也遍地危險。開鋪子會有人收保護費，走路上有騎摩托車的飛車黨當街扯項鍊耳墜。有些批發商就是本地的地頭蛇，外地的客人去他們那進貨，付了錢拿了貨，扭頭又找人把貨搶回來。」
「我見過一個批發店的老闆收到假錢，那假錢明明是上一個客人給的，他扭頭就把下一個客人給揍了，非說假錢是這個客人給的。最後挨了打還要賠錢，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
大家聽的心驚膽戰。
趙夏枝更是白了臉，「這也太不講理了吧？公安不管嗎？」
「管啊，但管不過來啊。」
林向陽擇著韭菜繼續說，「大城市其實還好點，那些壞人幹壞事起碼還有所顧忌。最可怕的其實是那種人煙稀少的小地方，越偏的地方人的法律意識越淡薄。」
「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天高皇帝遠的，一言不合啥事兒都幹得出來。」
「……」
話題有點沉重。
想到前幾年知青大批回城，安城也亂的不像樣，大家都沉默了。
張桂英清清嗓子，「外地人家拉幫結派的肯定不安全，還是咱本地好，真有點啥事兒，喊一嗓子街坊鄰居同宗同族的人都來幫忙了。」
「對！」
林向陽笑著緩和氣氛，「在安城咱們就是地頭蛇，自己的地盤不用怕別人。」
說的好！
張桂英看趙秋枝面露思索，知道她把這番話聽進去了，心裡暗暗鬆口氣。
聽進去就好。
只要秋枝不南下，就能避免上輩子的悲劇。
還得是向陽。
辦事就是靠譜。
張桂英暗暗對林向陽豎了個大拇指。
林向陽咧嘴嘿嘿一笑，很好，又是得到未來丈母娘認可的一天呢。
扭頭卻對上趙夏枝微紅的眼眶。
林向陽一愣，反應過來心裡又是一暖。
他借著身體遮掩，輕輕捏了捏趙夏枝的手，小聲安撫，「我在外跑車都是跟單位的車隊一起去，我們單位車多人也多，很安全的。」
「……」
趙夏枝嚇了一跳。
做賊似地扭頭亂看，見大家都沒注意她和林向陽才鬆口氣，她瞪了林向陽一眼，不許他動手動腳。
林向陽逗她。
故意擼起袖子，露出跟趙夏枝手腕上一模一樣的紅繩。
這紅繩是年初一白馬寺廟會的時候，林向陽在月老殿求的。
他跟夏枝一人一條。
從戴上去就沒摘下來過。
趙夏枝又嚇了一跳，趁人不注意趕緊把林向陽的袖子擼下來，又兇巴巴地瞪他一眼。
眼看她要炸毛。
林向陽終於老實了。
……
隨著張桂英鍋鏟飛舞。
後院的香味順著空氣飄出去老遠。
點心鋪前。
老頭皺著鼻子拼命聞，聞到味道眼睛一亮，拍著大腿說，「是這個味，就是這個味兒！」
趕走宋明玉這個心腹大患，張桂英終於能暫時鬆口氣。
為啥是暫時？
因為按照上輩子的軌跡，宋明玉手裡還有底牌。
秋枝一個大活人。
宋明玉能讓她像人間蒸發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這絕對不是她一個人能辦成的事兒。
她背後肯定還有靠山。
在這個靠山沒被連根拔起之前，張桂英沒法徹底安心。
「媽媽媽，快接著，抱不動了。」
「……」
張桂英猛地回神。
扭頭就瞧見趙學義吭哧吭哧地抱著箱啤酒從前面的鋪子跑過來，她趕緊上去搭把手幫著把箱子放下來。
趙學義累壞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喘氣。
張桂英罵道，「讓你沒事兒多鍛鍊多健身，你還不聽，這麼點東西抱著都費勁，以後打架都指望不上你！」
「媽你說這話不憑良心！」
趙學義大聲抗議，「哪次家裡干架我沒出力氣啊？我跟二毛秤砣幹了一早上的活沒停過，你還使喚我去買啤酒，我能不虛嗎。」
「你虛你還有理了？」
趙學義流下兩條寬麵條眼淚，小聲嘀咕，「天天忙的上吊的時間都沒有，睡覺的時間都不夠還鍛鍊呢。」
「你說啥？」
「咳，我說人家胖子鍛鍊叫健身，我這種瘦子鍛鍊叫健骨頭。」
「噗！」
張桂英正喝水呢，聞言好險沒被嗆死，趙學義趕緊過來給她拍背順氣，「媽你咋了？」
「咳咳，沒事兒，賤骨頭。」
「噗嗤！」
滿後院人都笑出聲。
趙小偉笑的最誇張，拍著大腿眼淚都飆出來了。
趙學義這才反應過來把自己給罵了，他跑過去要揍嘲笑他的趙小偉，趙小偉滿後院亂竄，「大伯母救命啊！」
張桂英及時抓住趙學義的後領，笑罵，「別耍寶了，去買幾十個饅頭，再買兩瓶白酒回來。」
「媽我要吃糖醋排骨。」
「行！」
趙學義屁顛屁顛地走了。
被他這麼一鬧，張桂英情緒好多了。
上次林向陽去宋家幫忙回來，點名要吃張桂英做的紅燒肉，張桂英想著鋪子裡也沒外人，乾脆趁林向陽今天不出車，做一桌席面，大傢伙在鋪子裡好好聚聚。
張桂英跟趙秉和一大早就開始準備了。
倆人早上從家裡過來，路過菜市場就把要準備的菜全都買齊了。
這會兒鋪子裡不忙。
大傢伙都在後院幫忙。
趙夏枝趙秋枝負責擇菜，張水燕負責洗菜，趙小偉烤雞蛋糕的同時還抽空剝蒜，秤砣負責燒火，趙秉和在案板上砍砍剁剁那些肉。
張桂英把該焯水的先焯水。
那些時間長的硬菜也都先煮上燉上。
約好的是中午飯。
但林向陽九點多就來了。
來了後跟眾人打了招呼，非常自覺地找活干，趙秋枝看他來了，默默地挪到水燕旁邊，把趙夏枝身邊的位置讓出來。
林向陽嘿嘿一笑。
這丫頭可太有眼力見兒了，等他跟夏枝結婚，必須給秋枝包個大紅包。
林向陽是帶著任務來的。
他從趙夏枝手裡接了一半韭菜擇，不等張桂英挑起話頭，就主動開口聊起出車的趣事，然後非常自然地把話題過渡到外面的危險上。
「其實現在外頭可亂了。」
張桂英立刻接話，「咋亂了？」
林向陽看了眼趙秋枝，配合地說，「大城市裡看著繁華，其實裡面的彎彎繞繞多著呢，掙錢全靠膽大心細運氣好。」
「都說南方遍地黃金，其實也遍地危險。開鋪子會有人收保護費，走路上有騎摩托車的飛車黨當街扯項鍊耳墜。有些批發商就是本地的地頭蛇，外地的客人去他們那進貨，付了錢拿了貨，扭頭又找人把貨搶回來。」
「我見過一個批發店的老闆收到假錢，那假錢明明是上一個客人給的，他扭頭就把下一個客人給揍了，非說假錢是這個客人給的。最後挨了打還要賠錢，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
大家聽的心驚膽戰。
趙夏枝更是白了臉，「這也太不講理了吧？公安不管嗎？」
「管啊，但管不過來啊。」
林向陽擇著韭菜繼續說，「大城市其實還好點，那些壞人幹壞事起碼還有所顧忌。最可怕的其實是那種人煙稀少的小地方，越偏的地方人的法律意識越淡薄。」
「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天高皇帝遠的，一言不合啥事兒都幹得出來。」
「……」
話題有點沉重。
想到前幾年知青大批回城，安城也亂的不像樣，大家都沉默了。
張桂英清清嗓子，「外地人家拉幫結派的肯定不安全，還是咱本地好，真有點啥事兒，喊一嗓子街坊鄰居同宗同族的人都來幫忙了。」
「對！」
林向陽笑著緩和氣氛，「在安城咱們就是地頭蛇，自己的地盤不用怕別人。」
說的好！
張桂英看趙秋枝面露思索，知道她把這番話聽進去了，心裡暗暗鬆口氣。
聽進去就好。
只要秋枝不南下，就能避免上輩子的悲劇。
還得是向陽。
辦事就是靠譜。
張桂英暗暗對林向陽豎了個大拇指。
林向陽咧嘴嘿嘿一笑，很好，又是得到未來丈母娘認可的一天呢。
扭頭卻對上趙夏枝微紅的眼眶。
林向陽一愣，反應過來心裡又是一暖。
他借著身體遮掩，輕輕捏了捏趙夏枝的手，小聲安撫，「我在外跑車都是跟單位的車隊一起去，我們單位車多人也多，很安全的。」
「……」
趙夏枝嚇了一跳。
做賊似地扭頭亂看，見大家都沒注意她和林向陽才鬆口氣，她瞪了林向陽一眼，不許他動手動腳。
林向陽逗她。
故意擼起袖子，露出跟趙夏枝手腕上一模一樣的紅繩。
這紅繩是年初一白馬寺廟會的時候，林向陽在月老殿求的。
他跟夏枝一人一條。
從戴上去就沒摘下來過。
趙夏枝又嚇了一跳，趁人不注意趕緊把林向陽的袖子擼下來，又兇巴巴地瞪他一眼。
眼看她要炸毛。
林向陽終於老實了。
……
隨著張桂英鍋鏟飛舞。
後院的香味順著空氣飄出去老遠。
點心鋪前。
老頭皺著鼻子拼命聞，聞到味道眼睛一亮，拍著大腿說，「是這個味，就是這個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