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敢坐本座的席,先把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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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議庭門前,三十五尊彼岸神同時看向林川。

  祂們沒有掩飾觀察。

  三十五條道路投下不同異象,把金色古路擠得不斷變形。

  有的道路生滿眼睛。

  有的只剩一口反覆鳴響的古鐘。

  還有一條路上,每隔百步便立著一座空墳,墳中埋的全是尚未發生的死亡。

  任何一尊都比剛登臨彼岸的普通路主更古老。

  坐在第三十六席的黑紅邪佛卻與林川毫無區別。

  照岸神輪無法分辨。

  真門印也同時承認兩人。

  就連主權神冊上,都出現了兩個林川的名字。

  托秤少女停在殿外。

  「議庭只邀請了一位林川。」

  「至於誰真誰假,由你們自行證明。」

  林川看了她一眼。

  「這是議庭準備的第一場審判?」

  少女沒有回答。

  神座上的邪佛開口:

  「當然不是。」

  「我比你早到一個時辰,已經向諸位解釋過門子誕生的完整經過。」

  祂抬起手。

  一枚青黑門髓出現在掌心。

  「門子死後,真正的我得到門髓。」

  「而你,是它臨死前從錯誤未來里放出的替身。」

  殿內,一名身披紫裙、雙手藏在袖中的女人輕輕笑了。

  織路夫人。

  她斷去的手已經重新長出,只是十指纏滿銀布。

  「林川。」

  「你曾利用真假轉換重傷我。」

  「如今同樣的問題落到自己身上,感覺如何?」

  這尊假林川顯然是她與門中幼神共同留下的後手。

  祂不需要擊敗林川。

  只要讓議庭無法確認誰才擁有道路,林川便不能取得席位。

  葬路君也坐在遠處。

  祂換了一張新的屍布,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依議庭律,同名同路者,需要進行歸一裁定。」

  「兩者互相吞噬。」

  「活下來的,才是路主。」

  無晝劍主沒有說話。

  祂膝上仍橫著那柄鏽劍,只掃了兩人一眼便閉上眼睛。

  誰真誰假,祂並不在乎。

  活下來的更強,便夠了。

  林川走到第三十六席前。

  假林川沒有起身。

  「按照議庭規矩,你該先向我證明。」

  「好。」

  林川抬起手。

  織路夫人眼神微動。

  假林川也提前展開彼岸橋,九行界文同時護住周身。

  祂擁有門中幼神記錄的所有戰鬥方式,知道林川習慣用佛掌正面鎮壓,再以真門印封死退路。

  可林川沒有攻擊。

  祂抓住第三十六張神座,連人帶座一起扔出了議庭。

  動作快得沒有任何徵兆。

  假林川的九行界文全在防禦神魂與道路,根本沒想到林川會直接搶椅子。

  這正是假貨與本尊最大的不同。

  祂記得林川用過多少式神通,甚至能復刻每一次出手時的力量,卻只把那些經歷當成一套需要照搬的答案。

  真正的林川從不在乎上一戰是怎麼贏的。

  能一掌鎮殺,便一掌。

  能掀掉椅子解決,便不會陪對手演完所謂裁定。

  織路夫人看見神座飛出去時,十指同時收緊。

  她第一次意識到,複製林川的力量容易,複製祂面對規矩時的選擇才最難。

  神座撞破殿門,墜入萬路交匯形成的深淵。

  林川在空出來的位置坐下。

  「證明完了。」

  殿內短暫安靜。

  葬路君最先反應過來。

  「歸一裁定尚未——」

  「本座已經入座。」

  林川打斷祂。

  「祂若不服,讓祂自己爬回來。」

  深淵下方傳來怒吼。

  假林川踏著彼岸橋沖天而起,手中佛掌已經凝聚八碑與九行界文。

  「你以為偷襲便能證明自己?」

  完整一掌拍向議庭。

  三十五張神座同時亮起,護住中央古路。祂們允許歸一,不允許戰鬥毀掉議庭。

  林川坐在位置上沒有起身。

  「陸羽。」

  「第九行是假的。」

  陸羽說道。

  他從進入議庭開始,便在記錄兩個林川對道路造成的差異。

  前八行界文都能追溯到九井。

  唯有【吾從真實來】,誕生於林川奪取青銅指骨之後。

  假林川雖然擁有同樣文字,卻沒有與那根指骨對應的損耗。

  祂的第九行只是一幅完整拓印。

  林川手指輕點。

  真正的第九行界文落在假界文上。

  「本座從哪裡來。」

  「輪不到一張拓印回答。」

  假界文當場崩碎。

  佛掌失去一角。

  林川伸手穿過掌影,一把扣住假林川脖頸,將祂拖到神座前。

  假林川迅速變化。

  祂先變成門中幼神,又變成織路夫人,最後化作陸羽的樣子。

  「你殺了我,就無法知道議庭里誰已歸門!」

  林川手上沒有半點停頓。

  「問者會替本座找。」

  「你以為祂進得來?」

  假林川艱難笑道:

  「議庭中央那扇門,已經發現祂了。」

  五指收攏。

  假神軀炸碎。

  門髓與一團銀白蛛絲從殘骸中飛出。

  織路夫人立即切斷聯繫,仍被林川順著蛛絲看見了三處藏匿道繭。

  陸羽走到殘骸前,取走一小塊尚未燒盡的門骨。

  「它比門中幼神少了三段記憶。」

  「少了什麼?」夏軒轅問道。

  「佛尊反用第九界文、周槐進入真門,以及問者離開彼岸橋。」

  陸羽看向議庭中央。

  「前兩段影響真假判斷,製造者主動刪掉很正常。」

  「第三段不該刪。」

  「除非祂們知道問者去了哪裡,害怕假林川說漏。」

  林川與陸羽對視一眼。

  議庭不只是藏著一扇門。

  至少織路夫人或太初鍾主,已經知道有人從暗門潛入。

  假林川坐在這裡,也是為了拖住祂們。

  林川沒有立刻追殺。

  祂把第二枚門髓收入真門印,隨後看向織路夫人。

  「算上這一次。」

  「你已經欠本座兩隻手。」

  織路夫人笑容不變。

  「若你能從今日議庭活著離開,我會親自賠。」

  「本座會去取。」

  林川靠在神座上。

  直到此刻,三十五尊彼岸神中坐在最高處的那一位才睜開眼睛。

  祂沒有具體形體。

  神座上只懸著一口布滿裂紋的古鐘。

  太初鍾主。

  萬岸議庭第一席。

  「第三十六席已定。」


  蒼老鐘聲響徹大殿。

  「現在,開始審理真門失控之事。」

  林川看向那口鐘。

  照岸神輪中,太初鍾主的道路一片空白。

  不是看不清。

  而是那條路早已沒有任何東西。

  與此同時。

  議庭中央古路最深處,問者站在一扇黑色門前。

  門上沒有鎖,也沒有屍體。

  只有一個用鮮血寫成的問題。

  【門外的林川,真的是第十個嗎?】

  問者還未開口。

  門後已經給出了答案。

  「不是。」

  「祂是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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