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呂師兄，你老了
「呂洞賓！」
「幾百年前你們八人俱在，尚且奈何不了我等……」
「今日你單槍匹馬，且半截身子都入了土……」
「又是哪裡來的膽子，敢跑來這裡找死？！」
阿斯蒙蒂斯左手用蘭花指托著那顆人頭下巴，右手則掐腰做出個妖嬈姿態，聲音嫵媚動聽。
這個動作，要是換成那些魅魔來做……
或許還能夸一句媚骨天成、天姿國色。
可偏偏，他是一個人身、雞腳、蛇尾的怪物，就像是把各種屍體強行縫合在一起，只讓人san值狂掉。
聽到阿斯蒙蒂斯的誅心之言……
向來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的呂洞賓，內心竟也泛起一絲荒涼。
曾幾何時。
他們八人相繼得道，意氣相投……
結伴遨遊人間，是何等快意瀟灑。
眼看就要共赴王母蟠桃盛會，正式位列仙班。
哪怕是那場與敖廣的大戰，也是意氣風發，劍試天下。
可現在呢？
七位摯友同道，皆已身死道消。
就連唯一僥倖殘存的他，也是病入膏肓。
只剩胸中最後一口不平氣，以及這把蒙塵的純陽劍。
「唉……」
一聲嘆息，幽幽傳來。
同時，望著一臉回味無窮的別西卜，呂洞賓心裡也湧起一股自責。
先前他和紙皮白驢有過約定……
待到陸川與這群邪魔決戰之際，他必定現身，鼎力相助。
所以，他也一直在等待著敖丁的那片本命龍鱗傳來信號。
誰曾想……
明明龍鱗毫無反應，東海之上卻已經爆發大戰……
當他匆匆趕來時，卻終究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位小友……
被別西卜一口吃掉！
這感覺，就像是在等著衝鋒號，準備率軍出擊……
結果外面已殺得血流成河，還是沒有號角聲音。
「咳咳……」
呂洞賓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笑容。
笑容牽動他半邊臉上的紫黑紋路，帶來鑽心痛楚。
「到底是老夫太自視甚高，誤了時機……」
「還是那小子計劃里，本就沒有算上我這將死之人！」
但無論如何……
既然自己來了，既然站在了這裡……
面對這群致使東海生靈塗炭的罪魁禍首，他便絕無退縮之理！
下一刻。
嗡……
一聲劍鳴響起。
呂洞賓緩緩抬起純陽劍，劍尖指向傲立空中的路西法。
剎那間，那股頹唐之氣一掃而空，唯有一種歷經滄桑、看破生死後的劍俠豪氣。
一股屬於純陽真人的道法氣度……
再度從他佝僂身軀中迸發而出！
除此之外。
他語氣還帶著一股不屑，好似眼前執掌地獄的魔王，不過是路邊草芥。
「你這腌臢妖魔，還不配同老夫敘舊……」
「叫你們家主人出來，與老夫當面講話！」
此話一出。
別西卜和阿斯蒙蒂斯下意識看向路西法，眼裡閃過一絲異樣。
「你！！」
而路西法聽完呂洞賓的話……
那張永遠傲慢的完美面容，竟然第一次僵硬了起來，猩紅眼眸，風暴醞釀。
「主人？」
「什麼主人？！」
路西法微微昂首，背後六隻羽翼緩緩張開。
每一片羽毛之上都承載著無盡的罪孽驕傲。
「本王執掌地獄，統領萬魔……」
「乃一切罪孽源頭，所有鬼魂君主！」
「又何來什麼主人？何須聽他人號令！」
這番話換成別人來說，或許只是裝腔作勢。
但他是路西法……
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地獄之王！
是背叛了至高天堂，屠戮無數天使，踩著屍山血海登臨王座的撒旦！
就連其餘六個不知活了多久的魔王，在他面前也要俯首稱臣。
他說這話……
名副其實，理直氣壯。
怎料，面對路西法的霸氣宣言……
呂洞賓的臉上竟出現了嘲諷之色。
「你是主人，還是奴才……」
「你自己心裡，最清楚不過！」
嗡！！
下一刻，路西法竟然沒有耐心再聽呂洞賓把話說完。
像是被觸動逆鱗……
直接悍然出手！
只見墮天之刃輕輕一划，無數道漆黑劍光憑空湧現。
隨後，朝著呂洞賓傾瀉而下！
與此同時，整個天空也換了幅畫面。
燃燒的硫磺火湖……
倒懸的荊棘山脈……
在痛苦中哀嚎的墮落靈魂……
種種地獄最深處的景象覆蓋天穹！
原本血海里已是惡魔橫行，如今，連天空也化為西方地獄……
當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呂洞賓，幾百年前你當了逃兵，僥倖苟活……」
「這一次，我看你還能逃到哪去！」
頃刻間。
無數劍光與漫天厲鬼化作天羅地網……
朝著孤立於海面的呂洞賓籠罩而去！
而面對這恐怖攻勢，呂洞賓卻是不慌不忙。
「呼……」
他深吸一口氣，單手持劍豎於身前。
另一手則並指如劍，快速在純陽劍上划過。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
「洞中玄虛，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靈寶符命，普告九天！」
指尖過處……
留下一個個古老道家符籙。
同時，口中念念有詞，聲音越來越響。
「乾羅答那，洞罡太玄……」
「斬妖縛邪，殺鬼萬千！」
「凶穢消散，道炁長存……」
「急急如律令！」
轟隆！！！
咒語念畢，呂洞賓將純陽劍向天一引。
只見屍山血海之中，其周身竟爆發出熾烈如大日、神聖如琉璃的純陽真火！
這火焰乃是他純陽道果、一身正氣的顯化……
至陽至剛，專克陰邪！
不出意料。
嘩啦！！
黑色的地獄魔焰與赤金的純陽真火對撞，焚燒聲入耳。
一半天空是西方地獄……
一半天空是東方道法……
雙方僵持不下，一時間竟鬥了個旗鼓相當！
「這呂洞賓……」
「幾百年過去，竟然還有餘力。」
阿斯蒙蒂斯見狀，眼珠一轉。
腳下滅世紫黑蓮滴溜溜旋轉，似乎想上前偷襲。
誰知，他身形剛動。
一個冰冷厭惡的聲音，便出現耳畔。
「滾開……」
「本王不需要任何人幫助！」
正是路西法。
他連頭都沒回，但聲音里的傲慢獨尊，讓阿斯蒙蒂斯臉色一僵。
其趕忙收斂氣息，踩著黑蓮疾退數百丈，垂首低眉。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敢動……
路西法不介意連他一起殺！
「遵命，撒旦大人。」
而天際之間。
呂洞賓與路西法已然酣戰一團。
純陽劍與墮天之刃劍氣縱橫，魔火滔天。
整片東海都以兩人為首而震顫，海浪更是被餘波掀起千丈之高！
而呂洞賓不愧為純陽道人，東華帝君轉世。
哪怕僅剩一口氣……
道體被嚴重污染……
此刻爆發出的力量，依舊驚天動地！
要是以等級來評判……
此刻他正是S+級，與路西法沒有區別！
然而，這種好似勢均力敵的畫面，並沒有持續太久。
「呂師兄……」
「你，老了。」
就見路西法格開呂洞賓一記直刺，眸子盯著呂洞賓握劍的手。
隨後，戲謔笑道。
「以前的你，握劍的手……」
「可不會抖。」
果然！
仔細觀察下，呂洞賓握劍的右手已被原罪污染，正在輕輕顫抖！
而隨著顫抖……
那些紫黑紋路再次活了過來，加速蔓延，帶來痛苦！
正是這轉瞬即逝的破綻……
砰！！！
一直僵持的平衡被打破了。
漆黑魔焰直接將純陽真火壓垮！
一道劍光穿透火焰，直刺呂洞賓心口！
「咳！！」
呂洞賓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灰敗。
他不得不扭轉身形向後急退，純陽劍在身前舞出一片劍幕，才險之又險避開要害。
但肩頭腰肢……
依舊被劃開一道道冒黑煙的傷口！
路西法並沒有打算追擊，只是優雅地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撫摸劍身，像是在撫摸情人面龐。
他看向呂洞賓，笑意越發濃郁。
「對了。」
「你們不是處心積慮……」
「要布置什麼封印我等的大陣嗎？」
「算了算時間，有那猴子拼死拖延，再加上你闖入攪鬧……」
「兩個小時，應該足夠了吧？」
路西法居高臨下。
儼然是掌控一切、睥睨眾生的傲慢。
「來，讓本王看看……」
「你們這些螻蟻，能拿出什麼像樣的本事……」
「儘管，使出來。」
見此情形，呂洞賓眉頭緊鎖。
什麼大陣？！
事實上……
這大陣和他壓根沒有任何關係，他甚至不知道具體是什麼陣法！
但他瞬間就明白……
這必然是陸川和那群天外來客的手筆，他們真的在暗中布置！
而望著路西法目空一切的狂傲姿態，呂洞賓心中卻湧起一股無力……
當初他們八仙俱在，全盛之時布下八仙過海大陣，尚且沒能真正奈何這群域外心魔……
這群天外來客的陣法，又怎麼可能困住他們？！
不過是……
浪費時間。
「唉……」
想到剛剛陳驍施展的神通……
以及那股桀驁不馴、戰天鬥地的氣勢，呂洞賓不由泛起刺痛惋惜。
「若是我能早來一步……」
「事情或許不會落到如此地步……」
「這小子雖非大聖，卻也頗有資質……」
「要是他能活下去，假以時日，說不定真能……」
呂洞賓並不知道陳驍與李萬里的師徒關係。
但他知道……
能獲得齊天大聖認可之人，絕非庸碌之輩，必然有著相似性情。
畢竟，要是個心術不正的宵小之徒……
又怎麼可能拿得起那根棍子？
誰曾想。
他這聲嘆息，卻被阿斯蒙蒂斯捕捉到了。
那顆怪異牛頭立刻發出嬌笑，搔首弄姿。
「哈哈，呂師兄……」
「你都死到臨頭了，還在這裡後悔沒能救下那隻小猴子？」
「先惦記惦記你自己吧！」
而一直在回味美食的別西卜，也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嗝！！」
緊接著，一股惡臭噴涌而出。
只見他揉著肚皮，蒼蠅複眼眯起，接下話茬。
「就是就是！」
「就算讓那猴子再多活一陣，又有什麼用呢？」
「我們已經給足了他舞台，讓他使盡了渾身解數，連那根破棍子都被打碎了……」
「到頭來，不還是入了我的口，哈哈！」
阿斯蒙蒂斯也笑著補充，語氣惡毒。
「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本事不到家，法寶也沒幾件！」
「就一根破棍子，便以為真能打遍三界無敵手？」
「簡直……」
「徒增笑料！！」
別西卜和阿斯蒙蒂斯一唱一和，笑聲迴蕩。
呂洞賓聞言，眉頭皺得更緊。
的確。
身外身、筋斗雲、法天象地……
傳說之中孫悟空的招牌神通，陳驍似乎都已用過。
在呂洞賓看來，他儼然是手段盡出，山窮水盡了。
誰曾想……
「嘔……」
「嘔呃……」
忽然。
剛剛還在狂笑的別西卜，臉色莫名一變。
臃腫的蒼蠅肚子上下起伏，他竟然彎下腰，張開血盆大口，劇烈嘔吐起來。
「哇……」
「噗！！」
大團大團沒未消化的血肉穢物，被他從喉嚨里狂噴而出……
像是下了一場雨，吐的到處都是。
「嗯？！」
阿斯蒙蒂斯見狀，三顆腦袋上同時一愣。
正準備親自了結呂洞賓的路西法，也微微一頓。
忽然。
咻！！
一道金色光芒從別西卜口中飛出！
那金光速度極快，瞬間懸於半空，滴溜溜地旋轉，充斥著出一股溫暖剛強、百折不撓之氣息。
那竟然是……
一根金光燦燦的猴毛！
緊接著，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驁聲音，帶著戲謔怒意，響徹東海之上。
「誰說俺老孫的神通用完了……」
「俺的手段……」
「還多著呢！」
「幾百年前你們八人俱在，尚且奈何不了我等……」
「今日你單槍匹馬，且半截身子都入了土……」
「又是哪裡來的膽子，敢跑來這裡找死？！」
阿斯蒙蒂斯左手用蘭花指托著那顆人頭下巴，右手則掐腰做出個妖嬈姿態，聲音嫵媚動聽。
這個動作，要是換成那些魅魔來做……
或許還能夸一句媚骨天成、天姿國色。
可偏偏，他是一個人身、雞腳、蛇尾的怪物，就像是把各種屍體強行縫合在一起，只讓人san值狂掉。
聽到阿斯蒙蒂斯的誅心之言……
向來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的呂洞賓，內心竟也泛起一絲荒涼。
曾幾何時。
他們八人相繼得道，意氣相投……
結伴遨遊人間，是何等快意瀟灑。
眼看就要共赴王母蟠桃盛會，正式位列仙班。
哪怕是那場與敖廣的大戰，也是意氣風發，劍試天下。
可現在呢？
七位摯友同道，皆已身死道消。
就連唯一僥倖殘存的他，也是病入膏肓。
只剩胸中最後一口不平氣，以及這把蒙塵的純陽劍。
「唉……」
一聲嘆息，幽幽傳來。
同時，望著一臉回味無窮的別西卜，呂洞賓心裡也湧起一股自責。
先前他和紙皮白驢有過約定……
待到陸川與這群邪魔決戰之際，他必定現身，鼎力相助。
所以，他也一直在等待著敖丁的那片本命龍鱗傳來信號。
誰曾想……
明明龍鱗毫無反應，東海之上卻已經爆發大戰……
當他匆匆趕來時，卻終究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位小友……
被別西卜一口吃掉！
這感覺，就像是在等著衝鋒號，準備率軍出擊……
結果外面已殺得血流成河，還是沒有號角聲音。
「咳咳……」
呂洞賓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笑容。
笑容牽動他半邊臉上的紫黑紋路，帶來鑽心痛楚。
「到底是老夫太自視甚高，誤了時機……」
「還是那小子計劃里，本就沒有算上我這將死之人！」
但無論如何……
既然自己來了，既然站在了這裡……
面對這群致使東海生靈塗炭的罪魁禍首，他便絕無退縮之理！
下一刻。
嗡……
一聲劍鳴響起。
呂洞賓緩緩抬起純陽劍，劍尖指向傲立空中的路西法。
剎那間，那股頹唐之氣一掃而空，唯有一種歷經滄桑、看破生死後的劍俠豪氣。
一股屬於純陽真人的道法氣度……
再度從他佝僂身軀中迸發而出！
除此之外。
他語氣還帶著一股不屑，好似眼前執掌地獄的魔王，不過是路邊草芥。
「你這腌臢妖魔，還不配同老夫敘舊……」
「叫你們家主人出來，與老夫當面講話！」
此話一出。
別西卜和阿斯蒙蒂斯下意識看向路西法，眼裡閃過一絲異樣。
「你！！」
而路西法聽完呂洞賓的話……
那張永遠傲慢的完美面容，竟然第一次僵硬了起來，猩紅眼眸，風暴醞釀。
「主人？」
「什麼主人？！」
路西法微微昂首，背後六隻羽翼緩緩張開。
每一片羽毛之上都承載著無盡的罪孽驕傲。
「本王執掌地獄，統領萬魔……」
「乃一切罪孽源頭，所有鬼魂君主！」
「又何來什麼主人？何須聽他人號令！」
這番話換成別人來說，或許只是裝腔作勢。
但他是路西法……
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地獄之王！
是背叛了至高天堂，屠戮無數天使，踩著屍山血海登臨王座的撒旦！
就連其餘六個不知活了多久的魔王，在他面前也要俯首稱臣。
他說這話……
名副其實，理直氣壯。
怎料，面對路西法的霸氣宣言……
呂洞賓的臉上竟出現了嘲諷之色。
「你是主人，還是奴才……」
「你自己心裡，最清楚不過！」
嗡！！
下一刻，路西法竟然沒有耐心再聽呂洞賓把話說完。
像是被觸動逆鱗……
直接悍然出手！
只見墮天之刃輕輕一划，無數道漆黑劍光憑空湧現。
隨後，朝著呂洞賓傾瀉而下！
與此同時，整個天空也換了幅畫面。
燃燒的硫磺火湖……
倒懸的荊棘山脈……
在痛苦中哀嚎的墮落靈魂……
種種地獄最深處的景象覆蓋天穹！
原本血海里已是惡魔橫行，如今，連天空也化為西方地獄……
當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呂洞賓，幾百年前你當了逃兵，僥倖苟活……」
「這一次，我看你還能逃到哪去！」
頃刻間。
無數劍光與漫天厲鬼化作天羅地網……
朝著孤立於海面的呂洞賓籠罩而去！
而面對這恐怖攻勢，呂洞賓卻是不慌不忙。
「呼……」
他深吸一口氣，單手持劍豎於身前。
另一手則並指如劍，快速在純陽劍上划過。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
「洞中玄虛，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靈寶符命，普告九天！」
指尖過處……
留下一個個古老道家符籙。
同時，口中念念有詞，聲音越來越響。
「乾羅答那，洞罡太玄……」
「斬妖縛邪，殺鬼萬千！」
「凶穢消散，道炁長存……」
「急急如律令！」
轟隆！！！
咒語念畢，呂洞賓將純陽劍向天一引。
只見屍山血海之中，其周身竟爆發出熾烈如大日、神聖如琉璃的純陽真火！
這火焰乃是他純陽道果、一身正氣的顯化……
至陽至剛，專克陰邪！
不出意料。
嘩啦！！
黑色的地獄魔焰與赤金的純陽真火對撞，焚燒聲入耳。
一半天空是西方地獄……
一半天空是東方道法……
雙方僵持不下，一時間竟鬥了個旗鼓相當！
「這呂洞賓……」
「幾百年過去，竟然還有餘力。」
阿斯蒙蒂斯見狀，眼珠一轉。
腳下滅世紫黑蓮滴溜溜旋轉，似乎想上前偷襲。
誰知，他身形剛動。
一個冰冷厭惡的聲音，便出現耳畔。
「滾開……」
「本王不需要任何人幫助！」
正是路西法。
他連頭都沒回，但聲音里的傲慢獨尊，讓阿斯蒙蒂斯臉色一僵。
其趕忙收斂氣息，踩著黑蓮疾退數百丈，垂首低眉。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敢動……
路西法不介意連他一起殺！
「遵命，撒旦大人。」
而天際之間。
呂洞賓與路西法已然酣戰一團。
純陽劍與墮天之刃劍氣縱橫，魔火滔天。
整片東海都以兩人為首而震顫，海浪更是被餘波掀起千丈之高！
而呂洞賓不愧為純陽道人，東華帝君轉世。
哪怕僅剩一口氣……
道體被嚴重污染……
此刻爆發出的力量，依舊驚天動地！
要是以等級來評判……
此刻他正是S+級，與路西法沒有區別！
然而，這種好似勢均力敵的畫面，並沒有持續太久。
「呂師兄……」
「你，老了。」
就見路西法格開呂洞賓一記直刺，眸子盯著呂洞賓握劍的手。
隨後，戲謔笑道。
「以前的你，握劍的手……」
「可不會抖。」
果然！
仔細觀察下，呂洞賓握劍的右手已被原罪污染，正在輕輕顫抖！
而隨著顫抖……
那些紫黑紋路再次活了過來，加速蔓延，帶來痛苦！
正是這轉瞬即逝的破綻……
砰！！！
一直僵持的平衡被打破了。
漆黑魔焰直接將純陽真火壓垮！
一道劍光穿透火焰，直刺呂洞賓心口！
「咳！！」
呂洞賓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灰敗。
他不得不扭轉身形向後急退，純陽劍在身前舞出一片劍幕，才險之又險避開要害。
但肩頭腰肢……
依舊被劃開一道道冒黑煙的傷口！
路西法並沒有打算追擊，只是優雅地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撫摸劍身，像是在撫摸情人面龐。
他看向呂洞賓，笑意越發濃郁。
「對了。」
「你們不是處心積慮……」
「要布置什麼封印我等的大陣嗎？」
「算了算時間，有那猴子拼死拖延，再加上你闖入攪鬧……」
「兩個小時，應該足夠了吧？」
路西法居高臨下。
儼然是掌控一切、睥睨眾生的傲慢。
「來，讓本王看看……」
「你們這些螻蟻，能拿出什麼像樣的本事……」
「儘管，使出來。」
見此情形，呂洞賓眉頭緊鎖。
什麼大陣？！
事實上……
這大陣和他壓根沒有任何關係，他甚至不知道具體是什麼陣法！
但他瞬間就明白……
這必然是陸川和那群天外來客的手筆，他們真的在暗中布置！
而望著路西法目空一切的狂傲姿態，呂洞賓心中卻湧起一股無力……
當初他們八仙俱在，全盛之時布下八仙過海大陣，尚且沒能真正奈何這群域外心魔……
這群天外來客的陣法，又怎麼可能困住他們？！
不過是……
浪費時間。
「唉……」
想到剛剛陳驍施展的神通……
以及那股桀驁不馴、戰天鬥地的氣勢，呂洞賓不由泛起刺痛惋惜。
「若是我能早來一步……」
「事情或許不會落到如此地步……」
「這小子雖非大聖，卻也頗有資質……」
「要是他能活下去，假以時日，說不定真能……」
呂洞賓並不知道陳驍與李萬里的師徒關係。
但他知道……
能獲得齊天大聖認可之人，絕非庸碌之輩，必然有著相似性情。
畢竟，要是個心術不正的宵小之徒……
又怎麼可能拿得起那根棍子？
誰曾想。
他這聲嘆息，卻被阿斯蒙蒂斯捕捉到了。
那顆怪異牛頭立刻發出嬌笑，搔首弄姿。
「哈哈，呂師兄……」
「你都死到臨頭了，還在這裡後悔沒能救下那隻小猴子？」
「先惦記惦記你自己吧！」
而一直在回味美食的別西卜，也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嗝！！」
緊接著，一股惡臭噴涌而出。
只見他揉著肚皮，蒼蠅複眼眯起，接下話茬。
「就是就是！」
「就算讓那猴子再多活一陣，又有什麼用呢？」
「我們已經給足了他舞台，讓他使盡了渾身解數，連那根破棍子都被打碎了……」
「到頭來，不還是入了我的口，哈哈！」
阿斯蒙蒂斯也笑著補充，語氣惡毒。
「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本事不到家，法寶也沒幾件！」
「就一根破棍子，便以為真能打遍三界無敵手？」
「簡直……」
「徒增笑料！！」
別西卜和阿斯蒙蒂斯一唱一和，笑聲迴蕩。
呂洞賓聞言，眉頭皺得更緊。
的確。
身外身、筋斗雲、法天象地……
傳說之中孫悟空的招牌神通，陳驍似乎都已用過。
在呂洞賓看來，他儼然是手段盡出，山窮水盡了。
誰曾想……
「嘔……」
「嘔呃……」
忽然。
剛剛還在狂笑的別西卜，臉色莫名一變。
臃腫的蒼蠅肚子上下起伏，他竟然彎下腰，張開血盆大口，劇烈嘔吐起來。
「哇……」
「噗！！」
大團大團沒未消化的血肉穢物，被他從喉嚨里狂噴而出……
像是下了一場雨，吐的到處都是。
「嗯？！」
阿斯蒙蒂斯見狀，三顆腦袋上同時一愣。
正準備親自了結呂洞賓的路西法，也微微一頓。
忽然。
咻！！
一道金色光芒從別西卜口中飛出！
那金光速度極快，瞬間懸於半空，滴溜溜地旋轉，充斥著出一股溫暖剛強、百折不撓之氣息。
那竟然是……
一根金光燦燦的猴毛！
緊接著，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驁聲音，帶著戲謔怒意，響徹東海之上。
「誰說俺老孫的神通用完了……」
「俺的手段……」
「還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