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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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茂!你確定保衛科新來的賈科長跟你很熟?前天你們還一起喝了酒?」

  許大茂剛說完,一位中年男子推門進來,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問道。

  正跟同事聊得起勁的許大茂,聽見背後傳來熟悉的聲音,趕忙轉身,態度恭敬地答道:「科長,這種事我怎麼敢亂講?賈哥就住我們院,前晚確實在我家吃的飯,您要不信,可以去問鍛工車間的劉海中。」

  宣傳科長見許大茂說得如此肯定,心裡便信了幾分。

  想起晚上張書記要請賈東鳴吃飯的事,他立刻對許大茂交代:「大茂,下班你先別走,我有點事找你。」

  許大茂雖不清楚科長留他做什麼,卻明白這是拉近關係的好機會,自然不會放過,連忙應道:「好的科長,下班我就在辦公室等您。」

  賈東鳴告訴秦淮茹不回家吃飯後,便徑直來到軋鋼廠的小食堂。

  張書記的秘書一見賈東鳴到了,急忙快步迎上,熱情地招呼:「賈科長,您可算來了!書記和楊廠長他們已經在包間等著了,快請跟我來。」

  賈東鳴向秘書道了聲謝,隨即跟著對方朝小食堂里走去。

  剛到包間門口,正在裡面陪著領導說話的許大茂看見賈東鳴,立刻熱情地招呼道:「賈哥,您來了就好,領導們都等著您呢。」

  許大茂的出現讓賈東鳴略感意外,但想到劇情里許大茂常被叫去陪酒,也就很快明白了。

  賈東鳴看向包間內的幾位領導,面帶歉意地說道:「張書記、楊廠長,各位領導,本來早就該到的,臨出門接了個電話,耽誤了一會兒,實在不好意思。」

  張書記聽了,和藹地笑道:「東鳴同志,別聽小許瞎說,我們也剛到不久。」

  楊為民跟著開口,語氣十分熱絡:「東鳴同志,今天你可是廠里的大功臣,等一會兒算什麼?等再久也是應該的!」

  他說著,伸手示意一旁的座位:「東鳴同志,來,坐這兒吧。」

  賈東鳴看向楊廠長指的位置,連忙擺手推辭:「楊廠長,那是主座,該由張書記和您來坐,我坐邊上就行。」

  張書記見賈東鳴謙讓,眼中掠過一絲讚賞,親切地說道:「東鳴同志,咱們都是在一起工作的同志,分什麼主次?」

  「這回要不是你提前發現藏在廠里的敵特,配合公安同志在他們動手前把人一網打盡,我們這些人恐怕都得受處分。」

  「真要 行賞,今天在座的裡面,也只有你這個大功臣最有資格坐這個位置。」

  面對張書記的抬舉,賈東鳴並未得意,反而顯得十分謙遜:「張書記,您這話言重了。

  我既然是廠里的保衛科長,保障廠里安全就是分內之事,都是我該做的。」

  楊為民想起大領導在電話里的批評,心有餘悸地說道:「東鳴同志,你雖然剛調來,可敵特盯上咱們廠特種車間的陰謀,已經籌劃了一年多。」

  「要不是你及時發現,配合公安把他們端掉,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啊!」

  賈東鳴報到時,除了李懷德為他接風,其他領導都沒露面,他早就感覺到廠里領導對他並不歡迎。

  因此,賈東鳴也沒打算主動去討好誰。

  若不是抓捕周旭東需要楊為民配合,他可能連楊廠長都不會找。

  面對楊為民的稱讚,賈東鳴並未飄飄然。

  他看到李懷德旁邊有個空位,便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開口說道:「張書記、楊廠長,我比較怕熱,這兒離風扇近,我就坐這兒吧。」

  張書記見賈東鳴已在李懷德身旁坐下,也不再勉強,自己在主位坐下,對秘書吩咐道:「小王,去食堂通知上菜吧。」

  不一會兒,食堂的幫工便端著菜走進包間。

  等秘書給每個人都斟上酒,張書記率先舉杯,朗聲說道:「這第一杯酒,大家一起來,歡迎賈東鳴同志加入我們紅星軋鋼廠這個集體。」

  賈東鳴見張書記端杯起身,自己也連忙舉杯離座,含笑環視席間眾人:「張書記、楊廠長、各位領導,組織派我來軋鋼廠,是給我的信任和榮譽。

  今後保衛科的工作,還望各位領導多關照、多支持。」

  楊廠長聽罷,見賈東鳴仰頭飲盡杯中酒,當即接話道:「東鳴同志放心,保衛科事關全廠生產安全,廠里一定全力配合你們的工作。」


  若非早知楊為民不樂見自己到來,賈東鳴幾乎就要信了這番表態。

  他放下空杯,仍面帶笑容向楊為民致謝:「楊廠長,那我就替保衛科全體同志謝謝廠里的支持了。」

  居於末席的許大茂等領導們互敬完畢,才端起酒杯站起來,朝席間彎了彎腰,滿臉堆笑說道:「各位領導,我是宣傳科的放映員許大茂。

  今天能跟領導們同桌吃飯,真是我許大茂天大的福氣。」

  「為表心意,我按平時敬領導的老規矩,敬各位一杯。」

  宣傳科長見他起身敬酒,還提起「老規矩」,不由好奇地問:「大茂,你敬酒還有什麼講究?說給大家聽聽。」

  許大茂趕緊答道:「科長、各位領導,我這規矩叫作『一大三小,二五一十』!」

  宣傳科長更迷糊了:「這又是什麼意思?」

  許大茂連忙解釋:「領導在咱們心裡最大,這就是『一大』。

  跟領導喝酒,領導喝一杯,我們這樣的小人物就得喝三杯——這叫『一大三小』。」

  李懷德聽了,以為許大茂海量,笑著追問:「那我要是喝三杯,你得喝多少?」

  許大茂不假思索:「李副廠長,領導就是咱們軋鋼廠的天。

  您喝三杯,我得三三見九,喝九杯!」

  李懷德笑起來:「看來咱們廠真是藏龍臥虎。

  既然大茂同志這麼能喝,今天正好讓大家看看,你是不是一位經得起『酒精』考驗的好同志。」

  許大茂一聽有機會表現,心裡樂開了花。

  誰知十幾杯下去,他身子一軟,癱在椅子裡呼呼大睡起來。

  眾人見他醉倒的模樣,哄堂大笑,包廂里頓時熱鬧非常。

  李懷德瞧著不省人事的許大茂,對眾人笑道:「張書記、楊廠長,大茂同志這酒量雖算不上千杯不醉,但敢拼敢喝的勁頭,還是值得表揚的。」

  賈東鳴想起那晚在許大茂家吃飯的情景,接話道:「李副廠長,前兩晚許大茂請我去他家吃飯,菜還沒吃幾口,他這請客的倒先把自己灌醉了。」

  許大茂醉倒後,賈東鳴便成了眾人敬酒的重點。

  楊廠長嘴上不停誇他能幹、給他描畫前景,卻始終沒有實際表示,賈東鳴這才恍然,為何楊為民後來會輸給李懷德。

  張書記見楊為民光說不動,立刻意識到這是拉攏賈東鳴的機會,便開口提醒:「老楊,這回要不是東鳴同志,特種車間恐怕就讓敵特炸了。

  真那樣,你我都是軋鋼廠的罪人。」

  「對東鳴同志的功勞,不能光嘴上表揚,得來點實際的。

  我看,該給東鳴同志發筆獎金,比如三個月工資,再加些票證。」

  賈東鳴的行動雖保住了楊為民的政治前途,卻也打亂了楊為民的布局。

  楊為民表面客氣,心裡並不待見他,因此只給高帽、只畫大餅,絕口不提實質獎勵。

  張書記這一提議,讓楊為民臉上肌肉抽了抽,勉強擠出笑容答道:「張書記說得對,這回多虧東鳴同志。

  廠里是該給些實際獎勵。」

  賈東鳴聽出楊為民言不由衷,想起公房轉私房的事,便故作推辭:「張書記,感謝您為我考慮。

  但保衛廠區本就是我分內事,獎金我不能要。」

  「廠里若真想獎勵我,我願自己出錢,把廠里分給我的院子,連同我弟弟家現在住的兩間房,一起買下來。」

  楊為民正思忖著如何將賈東鳴的嘉獎削減部分,不料賈東鳴自己提出不要廠里獎勵,反而願意出資買下分配給他的院落。

  這一請求令楊為民頗感意外,一時難以參透其背後的意圖。

  儘管尚未明了賈東鳴的用意,楊為民面上卻顯出猶豫之色,回應道:「東鳴同志,公房轉私房的政策幾年前就已暫停,即便我同意出售院子,上級部門恐怕也難以通過。」

  「楊廠長,常言道,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

  雖然公房轉私房已停止,但廠里仍有獎勵機制。

  以賈科長對廠的貢獻,完全可將院子作為獎勵給予他,再適當收取一些費用。」

  張書記察言觀色,早已看出楊為民的心思,不禁暗覺其思路僵化,更不解如此不通人情世故之人,何以擔任軋鋼廠廠長。


  對於李懷德的建議,張書記含笑表示贊同:「老李這主意不錯。

  東鳴同志現居的院子本就是廠里所分,他既願放棄獎勵,自行購下產權,我們理應支持。」

  見張書記與李懷德均贊同賈東鳴的請求,楊為民雖心有不甘,但念及即將到來的調查組及賈東旭工傷一事,只得勉強應允:「既然二位都同意以獎勵形式將房子售予東鳴同志,我便遵從多數意見。」

  「不過廠里也不能吃虧。

  東鳴同志所住院落定價一千元,其弟所住兩間屋則按五百元計,一併售予東鳴。」

  李懷德覺得價格偏高,立即向楊為民提出:「楊廠長,賈科長主動放棄了廠里獎勵,這價格是否有些高了?」

  當初爭奪保衛科長一職,張書記曾與楊為民有過一番較量,因而對楊為民起初不待見賈東鳴尚能理解。

  然而賈東鳴上任不久便破獲敵特案件,間接保全了他們的政治前途,楊為民即便再有不悅,也應表達謝意才是。

  聽了楊為民所定價格及李懷德方才所言,張書記開口道:「老楊,老李說得在理。

  先前我提議給予東鳴同志實際獎勵時,他毫不猶豫便拒絕了。」

  「既然他願自費購下現住房,我們應適當降低價格,畢竟東鳴同志剛轉業,經濟上未必寬裕。」

  賈東鳴見二人為自己說話,為避免日後因房產問題生出事端,遂笑著謝絕:「張書記、李副廠長,楊廠長的定價合情合理,您們的好意我心領了。

  便按此價,明日我去後勤處辦理手續。」

  見賈東鳴同意按楊為民所定價格購房,張書記不再多言,轉而關切道:「東鳴同志,你才轉業回來,積蓄應當不足以支付兩套房款。

  不如先付部分,餘款日後從工資中扣除。」

  「張書記,若論掙錢,您可小瞧賈科長了。

  前兩 為改善保衛科伙食,進山一趟便帶回三四千斤肉,這點錢對他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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