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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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主任從工作人員那兒取來一串鑰匙,便帶著賈東鳴和小郭向95號院走去。

  路上,王主任向賈東鳴介紹:「賈科長,95號院是個三進的四合院,住了二十多戶、一百多人。」

  「院裡三位管事大爺,一大爺易忠海、二大爺劉海中都是軋鋼廠的老師傅,三大爺閻埠貴在紅星小學教書。」

  三人邊走邊聊,不一會兒就到了院門前。

  剛進前院,一位中年婦女瞧見王主任,立刻迎上來招呼:「王主任!今天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王主任笑著回應:「是三大媽啊!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軋鋼廠保衛科的賈東鳴同志。

  廠里把院裡的那座偏院分給他了,我特意帶他來認認門。」

  接著,他又對賈東鳴說:「賈科長,這是三大爺的愛人楊瑞華,您叫她三大媽就行。」

  閻埠貴是小學語文老師,愛摳字眼、好算計,常把「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

  掛在嘴邊。

  可算來算去,反倒把親情算薄了。

  賈東鳴聽了介紹,客氣地向三大媽問好:「三大媽,您好!」

  三大媽見到賈東鳴時明顯一怔,直到對方打招呼才回過神,趕忙熱情回應:「賈科長您好!歡迎您住到我們院兒來。」

  王主任等他們寒暄完,便對賈東鳴說:「賈科長,您那偏院得從中院進去。

  跟我來,我帶您去看看。」

  望著王主任和賈東鳴走向中院的背影,三大媽忍不住嘀咕:「世上真有這麼像的人?而且這位賈科長的名字,跟賈東旭就差一個字,難不成是賈家親戚?」

  過了垂花門,王主任領著賈東鳴走到西廂房旁的一扇門前,掏出鑰匙打開門鎖,推門進去。」賈科長,這就是廠里分給您的院子。」

  「院子不算大,但裡頭有五間房,將來成家添丁也夠住。」

  賈東鳴走進小院,只見花草樹木布置得宜,看上去十分舒心。

  王主任帶他看完幾間屋子,便將那串鑰匙遞過去:「賈科長,鑰匙交給您。

  以後住這兒要是遇到什麼難處,可以先找院裡的三位大爺;要是他們解決不了,隨時來街道辦找我。」

  賈東鳴接過鑰匙,連聲道謝:「王主任,麻煩您了!」

  小郭見王主任離開,便對賈東鳴說:「賈科長,我任務完成了。

  您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廠里了。」

  賈東鳴想起行李還放在保衛科,忙說:「小郭,我行李還在廠里,正好搭你自行車去取回來。」

  鎖好門,賈東鳴坐上小郭的自行車,朝軋鋼廠方向去了。

  賈東鳴剛走不久,偏院分出去的消息就像長了腳,飛快傳遍了整個四合院。

  「二牛家的!你說薛工程師原來住的那偏院真分出去了?還是分給一個人?消息可靠嗎?」

  一位大媽拉著傳話的大媽追問。

  那大媽肯定地點點頭:「李姐,我是聽前院三大媽說的。

  三大媽講新搬來的是軋鋼廠保衛科長。」

  賈張氏午睡醒來,正坐在門口納鞋底,就聽見院裡議論偏院分房的事。

  自從薛工程師調走,賈張氏就一直惦記著那處偏院。

  她還找過易忠海,想請他幫忙向廠里申請一間房。

  誰知易忠海才答應不久,廠里竟然已經把房子分出去了。

  賈張氏一聽就急了,連忙問那位大媽:「二牛家的!你剛說偏院的房子被廠里分走了,是真的嗎?」

  中年婦人聽賈張氏問起,毫不猶豫地點頭應道:「張大媽!這事錯不了,我聽三大媽講,旁邊院子的五間房,全劃給了軋鋼廠保衛科的那位科長。」

  賈張氏一聽旁邊院子的房子當真分了出去,頓時就急了,扯著嗓子嚷起來:「天老爺喲!我們一家五口人擠在這麼一間小屋裡,旁邊五間房倒讓一個人全占了,這世上還有沒有公道啊!」

  賈張氏什麼脾氣,院裡住戶都心知肚明。

  幾位婦人見她又要開始「叫魂」,都悄悄往旁邊躲。

  剛從後院回來的一大媽,瞧見賈張氏坐在屋檐底下念念叨叨,趕忙上前勸道:「賈家嫂子,您就別再罵了。


  分房的那位可是軋鋼廠的領導,萬一得罪了,回頭在廠里給淮茹穿小鞋,您家日子不就更難過了嗎?」

  誰知賈張氏不但不領情,反而指著一大媽罵開了:「都怨你這不會下蛋的!要是易忠海辦事利索點,那五間房能全落到一個人手裡嗎?」

  「不會下蛋的」

  這幾個字正戳中一大媽痛處,她臉色一沉,氣惱地回道:「我們家老易就是個廠里的師傅,又不是領導,他能有什麼本事幫你們要到旁邊院的房子?」

  好打聽閒事的三大媽,聽見中院傳來賈張氏的動靜,擺下手裡的活就趕了過來,剛好撞見賈張氏罵一大媽這一幕。

  想到新來那位的長相和名字,三大媽開口勸賈張氏:「賈家嫂子,您少說兩句吧。

  新搬來的保衛科長也姓賈,叫賈東鳴,模樣跟你們家東旭有七分像,說不定還是您家親戚呢。」

  賈張氏本來連三大媽也要一起罵,可一聽到「賈東鳴」

  三個字,整個人突然怔住,呆立不動。

  過了半晌,她猛地從地上站起來,一把攥住三大媽的袖子,聲音發顫地問:「三大媽!您剛說啥?新來的科長……叫賈東鳴?長得像我們家東旭?這話當真?」

  賈張氏這反應讓三大媽摸不著頭腦,但她還是點點頭:「張大媽!我是聽街道辦王主任介紹的,賈科長名叫賈東鳴,模樣確實和東旭挺像。

  名字也就差一個字,我琢磨著,沒準真是您家親戚。」

  賈張氏一聽,眼淚頓時涌了出來,失聲哭道:「東鳴!我的兒啊!你可算回來了……媽找你找得好苦哇!」

  這一哭,把三大媽和還在生氣的一大媽都聽愣了。

  在她們記憶里,賈張氏不就賈東旭一個兒子嗎?這怎麼又冒出一個來?兩人面面相覷,心裡滿是疑惑。

  哭著哭著,賈張氏像突然想起什麼,扭頭就往旁邊院子跑,到了才發現院門已經上了鎖。

  看著門上的鎖,賈張氏又急急忙忙折回來,拉住三大媽問:「三大媽,您知不知道我家東鳴上哪兒去了?」

  三大媽沒直接回答賈張氏,反而好奇地問:「張大媽,您不是只有東旭一個兒子嗎?這賈東鳴又是怎麼回事?」

  被這麼一問,那些早已被賈張氏壓在心底的記憶一下子涌了上來。

  她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緩緩說道:「東旭上頭其實還有個哥哥,是我的大兒子,就叫賈東鳴。」

  「43年那會兒,老賈那個沒良心的,帶著東鳴去買糧,路上撞見小鬼子當街 。

  老賈怕死,抱著糧食就往家跑,竟把跟在身邊的老大給忘了。」

  「等老賈揣著糧食逃回家,才想起老大沒一起回來。

  後來我們滿街去找,卻再也沒找著東鳴……」

  三大媽聽完,聯想到賈東鳴的相貌,立刻說:「張大媽!那位賈東鳴跟您家東旭真有七八分像,照這麼看,很可能就是您家當年走丟的老大。」

  這話讓賈張氏激動起來,連忙追問:「她三大媽,那您知道我家東鳴去哪兒了嗎?」

  三大媽想起賈東鳴和小郭離開時的對話,便對賈張氏說:「張大媽,要是我沒聽錯,賈科長應該是去軋鋼廠取行李了。

  我估摸著,再過不久就該回來了。」

  賈張氏一聽,趕緊雙手合十,仰頭念叨:「阿彌陀佛……老天保佑,我家東鳴可算回來了……」

  周圍幾位大媽聽了賈家這段往事,都露出詫異的神情。

  幾個愛議論的更是湊在一起,低聲嘀咕起來。

  此時的賈東鳴還不知道四合院裡發生的這些。

  他坐在小郭的自行車后座上,到軋鋼廠門衛室取了行李,便往同鑼鼓巷方向返回。

  賈張氏得知賈東鳴去廠里取行李,為了早點見到兒子,索性跑到四合院大門外去等著。

  賈張氏在院門外守候多時,過了約莫半個鐘頭,才望見一個似曾相識的人影緩緩走近。

  瞧見提著兩大包行李的賈東鳴,賈張氏的淚水頓時奪眶而出,她快步迎上前去,帶著哭腔喊道:「東鳴啊!你可算回來了!這些年我為了尋你,不知吃了多少苦!」

  快要走到四合院門口的賈東鳴,聽見前方的呼喊聲,下意識抬頭望去,只見賈張氏抹著眼淚朝自己奔來。


  早晨在李懷德那兒說話時,賈東鳴已意識到自己來到了「情滿四合院」

  的故事中,還成了賈張氏那個本該不存在的大兒子。

  因著原主記憶里對自己身世一片空白,賈東鳴見賈張氏衝到跟前,不由得後退兩步,帶著幾分困惑問道:「這位大娘,我們認識嗎?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滿心盼著與兒子相認的賈張氏,聽見這話,頓時捶胸頓足地哭嚷起來:「天老爺啊!這算怎麼回事?我自家孩子怎麼連親娘都不認得了?」

  賈東鳴見她這般模樣,只覺頭疼,連忙勸道:「大娘,您先別嚷。

  這樣叫喊可是封建迷信,讓街道辦聽見了,要惹麻煩的。」

  賈張氏一聽「街道辦」

  「麻煩」,哭喊聲戛然而止。

  她紅著眼眶,顫聲問:「你……你真不是我家東鳴?」

  不知是否殘留的原主情緒作祟,賈東鳴心頭莫名一揪,低聲解釋道:「我八歲那年撞傷了頭,只記得父親叫賈有才,母親叫張翠花,別的全想不起來了。」

  賈張氏原本灰暗的臉色瞬間亮了起來。

  她一把抱住還提著行李的賈東鳴,激動道:「東鳴!我就是張翠花,是你娘啊!不信你問問院裡人!」

  賈東鳴心裡清楚,面上卻仍裝作將信將疑:「您真是我母親?這……這怎麼可能呢?」

  當年賈有才弄丟孩子後,賈張氏一直耿耿於懷,乃至賈有才病重時也不願掏錢醫治。

  賈有才走後,小兒子賈東旭成了她唯一的倚靠,可一場意外又奪走了東旭的性命。

  自那以後,賈張氏終日惶惶,生怕秦淮茹改嫁離去,便緊緊拴著兒媳。

  如今大兒子竟回來了,賈張氏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她抹著淚笑道:「東鳴,你先隨我進院,隨便找個人問問就清楚了。」

  賈東鳴點點頭:「大娘,您先鬆手,我行李還提著呢。」

  賈張氏這才慌忙放開他,伸手要去接行李:「讓媽幫你拿點,咱們回家去。」

  賈張氏提著部分行李,引賈東鳴走進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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