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回 周郎揮師下交趾 龐統兵不血刃收荊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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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安五年(200年)春,揚州,吳郡。

  春江水暖,柳絮紛飛。

  可吳郡城外的軍營中,卻無半分春日的閒適。

  五萬大軍,整裝待發。旌旗蔽日,甲冑如林。

  戰馬嘶鳴,號角長鳴。

  周瑜站在高台之上,一身銀甲,外罩白袍,腰懸佩劍,面如冠玉。

  他身後,宇文成都、張遼、張飛三將按劍而立。

  宇文成都依舊是那副冷峻模樣,鳳翅鎦金鏜橫於馬上,赤兔馬打著響鼻,不安地刨著地面。

  張遼面色沉靜,目光如鷹。

  張飛則是一臉興奮,丈八蛇矛在手中轉得呼呼作響。

  「俺在徐州都快閒出鳥來了!」張飛瓮聲道,「這回總算能打個痛快了!」

  周瑜微微一笑,沒有接話。他轉身,面向五萬將士,朗聲道:

  「將士們!劉備竊據交州,抗拒朝廷,罪不容誅!今日,本都督奉燕公之命,率爾等南征交趾!此去千里,山高水遠,但本都督向爾等保證——有功者賞,有罪者罰。拿下交趾,封妻蔭子,就在今朝!」

  五萬將士齊聲怒吼:「拿下交趾!封妻蔭子!拿下交趾!封妻蔭子!」

  聲浪震天,驚起遠處林中的飛鳥。

  周瑜大手一揮:「出發!」

  號角長鳴,五萬大軍如黑色潮水,向南開拔。

  與此同時,荊州,襄陽。

  與周瑜的大張旗鼓不同,龐統的荊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可這死水之下,卻是暗流涌動。

  龐統坐在刺史府中,面前攤著荊州南部四郡的地圖。長沙、武陵、零陵、桂陽——這四郡,自孫堅死後,便群龍無首。名義上歸劉琮,可劉琮年幼,蔡瑁失勢,四郡太守各懷心思,觀望風向。

  「士元,」諸葛亮坐在下首,一襲青衫,羽扇綸巾,「四郡之中,長沙太守韓玄,武陵太守金旋,零陵太守劉度,桂陽太守趙范。此四人,皆庸碌之輩,不足為慮。真正需要擔心的,是四郡的世家豪強。」

  龐統點頭,目光深遠:「孔明說得對。四郡世家,盤根錯節,若強攻,即便拿下,也是廢墟一片。不如……」

  他頓了頓,看向諸葛亮:「孔明有何高見?」

  諸葛亮微微一笑:「士元可還記得,當年燕公拿下冀州,用的什麼法子?」

  龐統眼睛一亮:「分化瓦解,各個擊破?」

  諸葛亮點頭:「正是。四郡之中,長沙韓玄最弱,卻最富庶。可派人前往長沙,許以高官厚祿,勸其歸順。韓玄此人,膽小怕事,必不敢拒絕。拿下長沙,其他三郡便如驚弓之鳥,不戰自潰。」

  龐統撫掌笑道:「妙計!就依孔明所言。」

  長沙郡,臨湘。

  韓玄這幾日寢食難安。

  周瑜南征交州的消息,早已傳遍荊州。朝廷大軍壓境,他這長沙太守,何去何從?歸順朝廷?可他是劉琮的部下,劉琮依附孫家,孫家與朝廷勢不兩立。抗拒朝廷?可他拿什麼抗拒?長沙城裡那幾千守軍,還不夠周瑜塞牙縫的。

  「主公,」部將楊齡匆匆而入,「城外有人求見,說是朝廷使者。」

  韓玄霍然起身,面色驟變:「朝廷使者?來做什麼?」

  楊齡搖頭:「不知道。只說是奉司徒龐統之命,前來送信。」

  韓玄猶豫片刻,咬牙道:「請。」

  片刻後,一襲青衫的使者從容入府。不是別人,正是諸葛亮。

  韓玄看著這個年輕人,心中忐忑。諸葛亮卻面色平靜,只是拱手道:「韓使君,亮奉司徒之命,前來送信。」他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雙手遞上。

  韓玄接過,展開一看,手微微發抖。信上字跡清峻,正是龐統親筆。信中寫道:韓使君明鑑:天下大勢,已歸朝廷。燕公英明神武,掃平六合。使君據守長沙,孤懸一隅,若不早作決斷,必為齏粉。今朝廷大軍南下,交趾指日可下。使君若此時歸順,可保滿門富貴。若執迷不悟,則悔之晚矣。

  韓玄看完信,沉默良久,抬頭看著諸葛亮:「先生,朝廷……當真能容我?」

  諸葛亮微微一笑:「使君放心。燕公仁德,從不濫殺無辜。只要使君歸順,長沙太守還是使君。一切照舊,秋毫無犯。」


  韓玄又猶豫了片刻,終於咬牙道:「好。本將……願歸順朝廷。」

  諸葛亮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這是司徒的委任狀。使君簽字畫押,便是朝廷的人了。」

  韓玄接過,提筆寫下自己的名字。手還在抖,可心中卻鬆了一口氣。

  長沙歸順的消息,很快傳遍四郡。

  武陵太守金旋,聞訊大驚。他召集部將商議,有人主張抗拒,有人主張逃跑,莫衷一是。

  「主公,」部將鞏志道,「長沙已降,朝廷大軍不日便到。武陵兵微將寡,如何抵擋?不如效仿長沙,歸順朝廷,可保平安。」

  金旋猶豫不決。鞏志又道:「主公可還記得,當年韓玄與主公同僚,如今他已是朝廷的人了。若主公執意抗拒,只怕……」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明。

  金旋長嘆一聲:「罷了。傳令下去,準備迎接朝廷使者。」

  零陵郡,劉度。

  劉度比金旋更果斷。他聽說長沙、武陵歸順的消息後,當即召集部將,宣布歸順朝廷。兒子劉賢不解:「父親,咱們就這麼降了?」

  劉度苦笑:「不降又如何?朝廷大軍壓境,咱們這幾千人,能擋得住?況且,燕公仁德,從不濫殺無辜。降了,還能保住這基業。不降,死路一條。」

  劉賢沉默片刻,終於點頭。

  桂陽郡,趙范。

  趙范是最猶豫的一個。他手下有幾千精兵,又占據險要,本打算抗拒。可當他知道長沙、武陵、零陵都已歸順時,終於放棄了抵抗。

  「降吧。」他對手下說,「連韓玄都降了,咱們還撐什麼?」

  建安五年春,荊州南部四郡,兵不血刃,盡歸朝廷。

  龐統收到四郡的降表時,正在與諸葛亮對弈。他看完,哈哈大笑,將降表遞給諸葛亮:「孔明,你果然料事如神!四郡皆降,荊州全境,盡入朝廷之手!」

  諸葛亮接過,看了一遍,微微一笑:「四郡之降,非亮之功,乃燕公之威。若不是燕公勢大,他們豈肯輕易低頭?」

  龐統點頭,目光深遠:「接下來,該支援周瑜了。」

  交州,交趾。

  劉備站在城樓上,望著北方,面色凝重。

  周瑜的五萬大軍,已經進入交州境內。前鋒宇文成都,率一萬精騎,日夜兼程,直撲交趾。張遼率水軍,沿海南下,切斷交趾與九真、日南的聯繫。張飛率步卒,從陸路推進,步步為營。

  三路並進,勢不可擋。

  「主公,」簡雍匆匆而來,「周瑜的大軍已至蒼梧,距交趾不過三百里!」

  劉備面色一沉:「這麼快?」

  簡雍道:「周瑜行軍極快,沿途郡縣,望風而降。蒼梧太守已開城投降,周瑜兵不血刃,拿下了蒼梧。」

  劉備握緊拳頭,指節發白。他想起當年在荊州,與周瑜有過一面之緣。那時周瑜還年輕,卻已顯出過人的才智。如今,周瑜已是朝廷大都督,總領南征諸軍事。而他劉備,困守交趾,四面楚歌。

  「傳令下去,」他開口,聲音沙啞,「各城門緊閉,準備守城。派人去九真、日南,調兵回援。」

  簡雍遲疑道:「主公,九真、日南的兵馬若調回,那邊就空虛了……」

  劉備擺手:「顧不了那麼多了。交趾若失,九真、日南也保不住。不如集中兵力,死守交趾。」

  簡雍不再多言,領命而去。

  蒼梧郡,周瑜大營。

  周瑜坐在帳中,面前攤著交州的輿圖。宇文成都、張遼、張飛三將分坐兩側。

  「大都督,」宇文成都指著輿圖上的交趾,「劉備的主力在交趾,約有萬餘人。九真、日南各有一部,合計不過五千。若我軍分兵,先取九真、日南,斷其羽翼,再圍交趾,劉備必敗。」

  周瑜搖頭,目光深遠:「不。先取交趾。」

  張飛一怔:「大都督,交趾是劉備的老巢,城高池深,易守難攻。若強攻,傷亡必大。」

  周瑜微微一笑:「誰說我要強攻?」

  三將面面相覷。

  周瑜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在交趾的位置上划過:「交趾城中,並非鐵板一塊。劉備手下,多是士燮舊部,本就首鼠兩端。如今朝廷大軍壓境,他們必然人心惶惶。若能派人潛入城中,策反這些舊部,裡應外合,交趾不攻自破。」


  張遼眼睛一亮:「大都督妙計!末將願往!」

  周瑜擺手:「不急。先派人散布消息,就說朝廷只誅首惡,脅從不問。只要交趾城中有人願意歸順,便可免罪。消息傳開,劉備手下必然離心。」

  宇文成都點頭:「末將這就去辦。」

  交趾城中,刺史府。

  劉備坐在堂中,面色陰沉。孫策按劍立於身側,同樣面色凝重。

  「劉使君,」孫策開口,「周瑜大軍壓境,交趾城中人心惶惶。那些士燮舊部,恐怕靠不住。」

  劉備點頭,目光深遠:「本將知道。可如今,本將別無選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城外的天際,喃喃道:「伯符,你說,本將還能撐多久?」

  孫策沉默片刻,緩緩道:「只要使君不放棄,策便陪使君死戰到底。」

  劉備轉過身,看著他,目光複雜:「伯符,你恨本將嗎?」

  孫策一怔。

  劉備苦笑:「當年你父親在世時,本將背叛了他,如今你走投無路,來投本將。你心裡,難道不恨嗎?」

  孫策沉默良久,緩緩道:「恨。可策更恨姬軒轅。是他殺了策的父親。只要能使君助策報仇,策這條命,便是使君的。」

  劉備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澀,有無奈,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好。本將便陪你,賭這一把。」

  順天,燕公府。

  姬軒轅坐在書房中,面前攤著荊州和交州送來的密報。他看完,微微一笑,將密報遞給郭嘉。

  「奉孝,你看看。龐統兵不血刃,拿下荊州四郡。周瑜已至蒼梧,交趾指日可下。」

  郭嘉接過,一目十行掃完,桃花眼彎起:「恭喜主公!荊州全境已定,交州也快了。」

  姬軒轅點頭,目光深遠:「等周瑜拿下交趾,天下便只剩下曹操了。」

  郭嘉道:「主公,曹操那邊,要不要先動手?」

  姬軒轅搖頭:「不急。等南征事畢,再騰出手來收拾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南方,喃喃道:「快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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