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回 雙使西行離間計 一書南下救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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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軒轅坐在書房中,面前攤著一份剛剛擬定的國書。

  那是要送往涼州的冊封詔書。

  封韓遂為涼州牧,加鎮西將軍,儀同三司。

  他提起筆,在詔書上落下最後一個字,輕輕吹了吹墨跡。

  「士元,你看這樣如何?」

  龐統接過詔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微微點頭:

  「措辭得體,恩威並施,韓遂若稍有理智,便不會拒絕。」

  姬軒轅放下筆,看向一旁的郭嘉:

  「奉孝,使者人選定了嗎?」

  郭嘉桃花眼彎起:「定了,主公可還記得,當年在長安時,有個叫杜畿的人?」

  姬軒轅眉頭一挑:「杜畿?可是那個曾為漢中府丞,後來投奔朝廷的杜畿?」

  郭嘉點頭:「正是,此人才思敏捷,能言善辯,且曾在涼州為官,熟悉當地風土人情,讓他出使韓遂,最合適不過。」

  姬軒轅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好,就讓他去。」

  他頓了頓,又道:「暗中聯絡袁譚舊部的人選呢?」

  郭嘉道:「這個更簡單,袁譚麾下有幾個將領,本就是冀州人,與袁譚離心離德,袁紹敗亡後,他們被裹挾西逃,心中未必情願,臣已派人潛入涼州,與他們搭上了線。」

  姬軒轅眼中閃過讚許之色:「奉孝辦事,我放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西方涼州的方向,目光深遠:「韓遂,袁譚……且看你們,能撐多久。」

  數日後,涼州,金城。

  韓遂坐在府中,面前擺著一封剛剛送來的國書。

  他看完之後,沉默良久,面色陰晴不定。

  涼州牧。

  鎮西將軍。

  儀同三司。

  姬軒轅……竟然封他這麼大的官?

  袁譚坐在一旁,見他神色不對,忍不住問:「韓將軍,信中說了什麼?」

  韓遂將國書遞給他。

  袁譚接過,一目十行掃完,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姬軒轅……他想收買你?!」

  韓遂擺擺手,淡淡道:「收買?談不上,他給本將這些官職,不過是想穩住本將,讓他專心對付你罷了。」

  袁譚面色一變:「韓將軍此言何意?」

  韓遂看著他,目光複雜:「顯思啊,本將與你父親,也算是老交情了,如今你走投無路來投奔本將,本將收留你,是看在與你父親的情分上,可你要明白,本將首先得為涼州的將士們著想。」

  袁譚臉色漲紅,卻說不出話來。

  韓遂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本將不會出賣你,姬軒轅想用一紙詔書就讓本將低頭,沒那麼容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東方順天的方向,喃喃道:「不過……他的誠意,本將得看看。」

  與此同時,涼州某處,袁譚軍中。

  幾個將領正聚在一處,低聲議論著什麼。

  「聽說了嗎?韓遂要出賣咱們主公,換取姬軒轅的封賞!」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我有個兄弟在金城當值,親耳聽見韓遂與心腹密議!」

  「這……這可怎麼辦?」

  「噓!別聲張、咱們得早做準備……」

  竊竊私語聲,如同瘟疫般在軍中蔓延。

  順天,太師府。

  數日後,龐統再次來到書房。

  姬軒轅正在批閱公文,見他進來,放下筆,笑道:「士元來得正好,我正想問你,孔明最近如何了?」

  龐統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斂,輕嘆一聲:「主公有所不知,孔明家中,出了些變故。」

  姬軒轅眉頭一挑:「哦?什麼變故?」

  龐統道:「孔明的叔父諸葛玄,前些時日帶著孔明及其弟諸葛均,離開徐州,前往荊州投奔劉表了。」

  姬軒轅微微一怔。

  諸葛玄……帶諸葛亮去荊州?


  他心中暗暗算著時間。

  建安元年,196年。

  原歷史上,諸葛玄是在197年病逝的。

  那時諸葛亮十七歲,帶著弟弟諸葛均在隆中隱居,躬耕苦讀,直到劉備三顧茅廬。

  可如今……

  姬軒轅沉吟道:「孔明為何要去荊州?他在徐州不是待得好好的嗎?」

  龐統搖頭:「具體原因,統也不太清楚,只聽說諸葛玄與徐州的一些世家不合,加上劉表屢次派人相邀,便動了南下的心思。」

  他頓了頓,又道:「對了,孔明的兩位姐姐,也都嫁了人,一位嫁給了蒯良、蒯越之弟蒯祺,一位嫁給了統的族叔龐德公之子龐山民。」

  姬軒轅聞言,心中暗暗點頭。

  蒯良、蒯越,是荊州劉表帳下的重要謀士,荊州蒯氏,更是當地大族。

  龐德公,是襄陽名士,與司馬徽、黃承彥等人齊名。

  諸葛亮與這些人家結親,算是徹底融入了荊州士族圈。

  他沉默片刻,忽然問道:「士元,你說孔明日後,可會來投我?」

  龐統看著他,微微一笑:「主公希望他來嗎?」

  姬軒轅沒有回答,只是望向南方,目光深遠。

  諸葛亮。

  那個在後世被神話的男人,那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千古名相。

  若能得到他……

  可轉念一想,諸葛亮如今不過十六歲,還是個少年。

  歷史上的他,是在劉備三顧茅廬時才出山的,那時他已經二十七歲。

  還有十一年。

  十一年,會發生多少變故?

  姬軒轅收回目光,搖了搖頭:

  「罷了,他若來,我自然歡迎,他若不來,也是命數。」

  龐統看著他,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主公,果然與常人不同。

  兗州,昌邑。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曹操,正面臨著人生中最大的危機之一。

  戲志才病倒了。

  這位跟隨曹操多年的核心謀士,自從官渡之戰以來,便一直操勞過度。

  籌備糧草、調遣兵馬、處理政務、出謀劃策……他幾乎是以一己之力,撐起了曹操的整個後方。

  官渡之戰持續八個月,他也整整八個月沒有好好休息過。

  當袁紹敗退的消息傳來時,戲志才終於撐不住了。

  那一日,他正在處理軍務,忽然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地。

  曹操聞訊趕來時,戲志才已經昏迷不醒。

  「志才!志才!」曹操跪在榻前,握著他的手,聲音都在顫抖。

  醫官們忙成一團,診脈的診脈,開方的開方,可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絕望的神色。

  「主公……」

  一名老醫官跪在曹操面前,顫聲道:「先生這是……勞疾入骨,已傷及根本……非藥石可救矣……」

  曹操如遭雷擊,整個人愣在原地。

  「你說什麼?!」

  老醫官叩首不止:「小人無能!小人無能!」

  曹操一腳踹翻他,嘶聲道:「廢物!一群廢物!兗州的名醫呢?都給某找來!治不好志才,你們統統陪葬!」

  兗州的名醫們被一個個請來,又一個個人搖頭離去。

  戲志才的病,是積勞成疾,油盡燈枯。

  不是他們能治的。

  曹操守在榻前,三日三夜不眠不休。

  他看著戲志才那張日漸消瘦的臉,看著那毫無血色的嘴唇,心如刀絞。

  「志才……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他喃喃道,聲音沙啞得可怕。

  帳外,曹仁、夏侯惇等將默默守候,無人敢出聲。

  終於,有人開口了。

  「主公。」

  程昱走上前,低聲道:「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曹操抬頭看他。

  程昱道:「兗州的名醫治不好戲先生,可天下之大,未必沒有能治之人,臣聽聞,順天有兩位神醫,一名張仲景,一名華佗,皆是當世醫聖,若能請得他們來……」

  曹操眼睛一亮!

  張仲景!

  華佗!

  他當然知道這兩個名字。

  當年姬軒轅在涿郡設格物院,便是請這二人主持醫藥科。

  且當年姬軒轅病危將逝,便是這兩位神醫聯手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若能請得他們來,志才或許有救!

  可……那是姬軒轅的人。

  曹操站起身,在帳中來回踱步。

  姬軒轅會答應嗎?

  他想起當年在洛陽,與姬軒轅、孫堅、劉備四人對著洛水盟誓的場景。

  「共扶漢室,永不相侵!」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五年。

  整整五年。

  這五年裡,他們各有發展,各有成就。

  雖然偶有摩擦,但始終沒有撕破臉皮。

  曹操能拿下兗州,能進軍徐州,能守住官渡,能撐到今日,很大程度上,是靠了姬軒轅的支援。

  若是別人,他或許會用利益交換。

  可姬軒轅……

  曹操咬了咬牙,做出決定。

  「筆墨伺候!」

  他提筆,在紙上疾書。

  信中,他將官渡之戰後戲志才病重的消息告知姬軒轅,言辭懇切,情真意切。

  最後,他說:「文烈台鑒:兄知弟麾下有張仲景、華佗二位神醫,醫術通神,今志才病危,命懸一線,兄願以徐州彭城、東海二郡相贈,請遣神醫南下,救志才一命!」

  寫完,他封好信,交給信使:「八百里加急,送往順天!」

  「諾!」

  數日後,順天,太師府。

  姬軒轅正在與龐統、郭嘉議事,忽有親衛來報:「主公!兗州八百里加急!」

  姬軒轅眉頭一挑,接過信函,拆開細看。

  只一眼,他的眉頭便皺了起來。

  戲志才病危?

  曹操願以徐州二郡換張仲景南下?

  他將信遞給龐統和郭嘉。

  二人看完,皆是面色凝重。

  郭嘉輕嘆一聲:「戲志才……此人與嘉是故交,確有過人之才、曹操能有今日,他功不可沒,若他死了,對曹操而言,無異於斷一臂。」

  龐統點頭:「曹操此信,情真意切,願以兩郡之地換戲志才一命,足見其重視程度。」

  姬軒轅沒有說話。

  他只是望著那封信,久久不語。

  兩郡之地。

  彭城、東海,都是富庶之地。

  當年他與曹操共取徐州時,約定將這兩郡分給曹操。

  如今曹操願以此相贈,足見誠意。

  可他姬軒轅,豈是趁人之危之人?

  他想起當年在洛陽,四人盟誓的場景。

  曹操那雙銳利的眼睛,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狡黠的臉。

  還有那句「永不相侵」。

  若他今日收了這兩郡,日後如何面對曹操?

  若他不收,戲志才死了,曹操元氣大傷,兗州還能撐多久?

  他姬軒轅,需要一個強大的曹操,而不是一個殘廢的曹操。

  他需要曹操和孫堅,替他看住南邊的袁術、劉表,替他看著東邊的江東。

  待到自己整合完北方再一舉南下。

  若曹操倒了,誰來替他分擔壓力?

  姬軒轅深吸一口氣,提筆,在紙上寫下回信:「孟德兄台鑒:來信已閱,志才先生為國操勞,積勞成疾,弟聞之亦心痛不已,兄願以兩郡之地換神醫南下,足見兄之誠意,然弟與兄,同盟之誼,共抗袁紹,志才先生更是因抗擊袁紹而病倒,弟若趁人之危,占兄基業,與禽獸何異?無需兩郡之地,弟自當遣張仲景神醫南下,為志才先生診治,願兄與志才先生,早占勿藥,重振雄風。


  弟軒轅頓首」

  寫完,他封好信,遞給親衛:「八百里加急,送回兗州,另外,傳張仲景先生來見。」

  「諾!」

  片刻後,張仲景來到書房。

  姬軒轅將事情原委告知,張仲景聽完,點頭道:「主公放心,臣這便收拾行裝,南下兗州。」

  姬軒轅握住他的手,鄭重道:「仲景先生,志才先生若能救活,我感激不盡。」

  張仲景微微一笑:「臣盡力而為。」

  數日後,兗州,昌邑。

  曹操收到回信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捧著那封信,反覆看了三遍,眼眶漸漸泛紅。

  「文烈啊……文烈……」

  他喃喃道,聲音哽咽。

  程昱在一旁,輕聲道:「主公,太師高義,實在令人敬佩。」

  曹操點點頭,將信小心折好,收入懷中。

  「傳令下去,準備迎接張神醫,另外……」

  他頓了頓,聲音轉沉:「從今往後,姬軒轅便是我曹操,真正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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