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回 內亂方平外患至 楊再興陣斬樊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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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叛亂的火焰,在宇文成都趕來後被撲滅。

  牛輔的人頭,被高懸在朱雀門城樓旗杆上,雙目圓睜,血污凝固在驚恐扭曲的臉上。

  他至死也沒想明白,自己明明只是想「清君側」,只是想殺了李儒那狗賊向岳父表明忠心,怎麼就變成了「率眾謀逆,攻打相國府」?

  一萬飛熊軍鐵騎入城時,叛軍剛剛攻破兩道坊門,正與相府衛隊血戰。

  宇文成都一馬當先,鳳翅鎦金鏜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他甚至連甲冑都未及更換,還是那身從華陰疾馳回來的征塵未洗的戰袍。

  「放下兵器!跪地不殺!」

  怒吼聲壓過所有喊殺。

  飛熊軍精銳如虎入羊群,叛軍本就人心不齊,見宇文成都親自平叛,大半當即棄械跪倒。

  牛輔在親兵護衛下還想頑抗,被宇文成都麾下神射手一箭穿喉,栽落馬下。

  從入城到平叛,不過兩個時辰。

  天色微明時,相國府前街的積雪已被血染成暗紅,屍首堆積如山。

  宇文成都按鏜立於階前,玄甲浴血,重瞳冷冽如冰。

  他身後,飛熊軍肅立,殺氣未散。

  董卓在李儒攙扶下走出府門。

  他面色陰沉,看著階下跪滿一地的叛軍俘虜,又看向遠處旗杆上那顆人頭,腮幫子咬得咯咯作響。

  「好……好得很。」董卓的聲音嘶啞得可怕。

  「某的女婿,帶兵打某的家,這就是某養了十幾年的好女婿!」

  他猛地抬腳,踹翻最近的一個俘虜,抽出腰間佩劍,一劍捅穿那人胸膛!

  鮮血噴濺在他紫袍上,他卻渾然不覺,抽劍,又捅向另一個。

  「丞相息怒!」李儒急忙拉住他。

  「首惡已誅,余者不過脅從……」

  「脅從?」董卓轉頭,眼中布滿血絲。

  「他們跟著牛輔殺進長安的時候,可曾想過某是丞相?可曾想過某是他們的主公?啊?!」

  他又連殺三人,方才氣喘吁吁地停下,指著滿地屍首:「拖下去!全都剁了!扔到城外餵野狗!牛輔,把那逆賊的屍首給某找出來,剁成肉泥!餵狗!餵狗!!」

  咆哮聲在空曠的街上迴蕩,跪地的俘虜們面如死灰,瑟瑟發抖。

  宇文成都看著狀若瘋魔的父親,心中五味雜陳。

  他單膝跪地:「父親,叛亂已平,請父親保重身體,長安還需父親坐鎮。」

  董卓喘著粗氣,盯著他看了良久,眼中的狂怒漸漸被一種疲憊取代。

  他伸手,扶起宇文成都,拍了拍他肩甲上的血污。

  「成都……還好有你。」他聲音低了下來。

  「若沒有你,今日為父這條老命,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

  「父親洪福齊天。」宇文成都垂首。

  董卓搖搖頭,轉向李儒:「文優,清理餘孽的事,交給你,凡與牛輔有牽連的將領、官吏,一律下獄嚴查!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諾。」李儒躬身,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成都,你隨某進來。」董卓轉身回府。

  書房內,炭火噼啪。

  董卓褪去染血的紫袍,換上一身常服,坐在案後,閉目揉著太陽穴。

  一夜驚變,讓他本就肥碩的身軀顯得更加佝僂。

  「父親。」宇文成都低聲道。

  「兒已命飛熊軍接管四門防務,長安眼下無虞,只是……華陰方向,只剩兩萬守軍,若項羽趁機來攻……」

  話音未落。

  「報!!!」

  悽厲的嘶吼再次撕裂清晨的寧靜!

  一名斥候幾乎是爬著衝進書房,撲倒在地,手中高舉的軍報顫抖不止:「丞、丞相!潼關……潼關急報!」

  「靖難軍大將楊再興,今晨率兩萬兵馬抵關下叫戰!項羽本部兵馬,已自馮翊南下,距潼關不足百里!姬軒轅親率五萬中軍,進駐河東安邑,似在督戰!李傕將軍請丞相……速發援兵!潼關若破,長安危矣!!」


  「哐當!」

  董卓手中茶盞跌落,熱茶潑了一身,他卻恍若未覺。

  「項……項羽……」他嘴唇哆嗦。

  李儒臉色鐵青:「丞相,我們中計了!姬軒轅取馮翊、扶風是假,牽制我軍兵力是真!他真正的目標,始終是潼關!如今牛輔叛亂,少將軍回援,華陰空虛,他這是……要趁虛而入,直取潼關!」

  「回援!!」董卓猛地站起,肥胖的身軀撞翻了案幾。

  「成都!即刻帶兵回華陰!不!不要回華陰了!直接去潼關!給某守住潼關!無論如何,潼關不能丟!!」

  宇文成都心中一沉。

  他的一萬飛熊軍,昨夜急馳百餘里回長安,激戰兩個時辰,人未卸甲,馬未解鞍,已是人困馬乏。

  此刻又要星夜兼程再趕回去……

  可看著父親那雙布滿血絲、幾近哀求的眼睛,他咽下了所有話。

  「兒……領命!」

  他抱拳,轉身大步出府。

  陽光刺破雲層,照在長安街巷未乾的血跡上。

  宇文成都翻身上馬,赤兔馬感知主人心緒,不安地打著響鼻。

  「傳令。」他聲音沙啞。

  「全軍集結,每人發三塊干餅,一囊水,半炷香後,開拔,馳援潼關!」

  「將軍!」副將忍不住道。

  「將士們一夜未歇,能否……」

  「軍情如火!」宇文成都打斷他,重瞳中血絲隱現。

  「潼關若破,長安便是門戶洞開,到那時,你我皆是亡國之奴,何談歇息?」

  他勒轉馬頭,望向東方。

  那裡,是潼關。

  他狠狠一夾馬腹。

  「駕!」

  同一日,午時,潼關。

  關牆高四丈,厚三丈,依山而建,雄踞崤函咽喉。

  牆頭西涼旌旗獵獵,守軍密布,弓弩如林。

  關前曠野,靖難軍大營連綿如雲。轅門前,「楊」字大旗迎風怒展。

  楊再興一身亮銀麒麟鎧,手持一百二十斤鑌鐵滾金槍,胯下白馬,緩緩出陣。

  他那雙眼睛卻銳利如鷹,掃過關牆時,自有一股沙場淬鍊出的悍勇。

  「關上西涼軍聽著!」他提氣高喝,聲如洪鐘。

  「某乃靖難軍揚威將軍楊再興!奉天子詔,討國賊董卓!爾等若識時務,早開關門投降,可免一死!若執迷不悟!」

  他長槍一指關樓:「待某破關之日,雞犬不留!」

  關牆上,李傕、郭汜並肩而立。

  二人皆是一身玄甲,面色凝重。

  「楊再興……姬軒轅最小的兄弟。」李傕眯著眼。

  「聽說在青州,曾與趙雲聯手陣斬黃巾大將張饒。」

  「乳臭未乾,也敢猖狂!」郭汜冷哼。

  「丞相已命少將軍回援,只需堅守數日,待少將軍一到,必叫這小兒有來無回!」

  正說著,忽見關下一將拍馬出陣,竟是從扶風逃回、被貶為小卒的樊稠!

  「將軍!」樊稠在關下抱拳,嘶聲道。

  「末將願出關迎戰,一雪前恥!若不能斬此小兒,甘願軍法從事!」

  李傕皺眉。

  樊稠勇則勇矣,然連敗之下,心浮氣躁……

  「讓他去。」郭汜卻道。

  「正好挫挫靖難軍銳氣,若他能勝,可振軍心,若敗了……哼,這種敗軍之將,死了也不可惜。」

  李傕沉默片刻,揮手:「開關門!」

  「嘎吱——轟!」

  潼關沉重的城門緩緩開啟。

  樊稠率五百騎衝出,在關前一箭之地勒馬列陣。

  他今日特地換了一身新甲,手中長刀寒光凜冽。

  扶風之敗,是他畢生恥辱。

  他要親手殺了楊再興,用這小兒的人頭,換回自己的官職、尊嚴!


  「楊再興!」樊稠縱馬出陣,刀指對面。

  「扶風之仇,今日某便與你做個了斷!拿命來!」

  楊再興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不言不語,只輕輕一磕馬腹。

  白馬如一道銀色閃電,驟然射出!

  兩馬對馳,快如流星。

  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樊稠怒吼,長刀高舉,力劈華山!

  楊再興卻在兩馬交錯前的剎那,忽然側身,鑌鐵滾金槍如毒龍出洞,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這一槍,快得只剩殘影。

  「鐺——噗!」

  刀槍相擊的爆響與利刃入肉的悶響幾乎同時炸開!

  樊稠的長刀被震得脫手飛出,而他胸口,已被槍尖洞穿!

  巨大的力道將他整個人挑離馬背,高高揚起!

  「呃啊——!」

  悽厲的慘嚎戛然而止。

  楊再興手腕一抖,長槍挑著樊稠的屍首,在空中划過一道血弧,重重摜在地上!

  塵土飛揚。

  全場死寂。

  關牆上的西涼軍,關下的靖難軍,甚至遠處觀戰的李傕、郭汜,全都瞪大了眼睛。

  三合?

  不……甚至不到三合!

  堂堂西涼宿將樊稠,竟被這少年將軍,一槍挑殺!

  楊再興勒馬,槍尖滴血。

  他抬眼望向關牆,少年清亮的聲音,此刻卻如臘月寒風:「還有誰敢應戰?!」

  寂靜。

  唯有「楊」字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忽地長槍一探,槍尖挑住樊稠屍首的束甲絛,竟將那一百多斤的屍身高高挑起,舉過頭頂!

  「西涼軍聽著!」他縱聲長嘯,聲震四野。

  「這便是與我靖難軍為敵的下場!」

  屍血如瀑,淋在他亮銀鎧甲上,點點猩紅,觸目驚心。

  關牆上,李傕臉色鐵青,郭汜咬牙切齒,卻無一人再敢言戰。

  楊再興哈哈大笑,槍尖一甩,樊稠屍首如破袋般砸在關前塵埃里。

  他撥馬回陣,銀甲浴血,背影在午時日光下,竟有種令人心悸的彪悍。

  「擂鼓!」靖難軍陣中,令旗揮動。

  「咚!咚!咚!」

  戰鼓聲起,如悶雷滾過大地。

  三萬靖難軍齊聲怒吼:「殺——!!」

  聲浪滔天,潼關城牆,為之震顫。

  李傕死死抓住牆垛,指甲崩裂出血。

  「守!給某死守!!」他嘶吼。

  「檑木滾石,弓弩火油,全都給某準備好!誰敢退一步,立斬!!」

  他望向西方,眼中儘是焦灼。

  少將軍……你何時能到?

  而此刻,百里之外。

  宇文成都率一萬飛熊軍,正在官道上疾馳。

  馬蹄翻飛,塵土漫天,將士們滿臉疲憊,卻無人敢停。

  斥候飛馬來報:「將軍!潼關急報!樊稠將軍出關迎戰楊再興,不三合……被挑殺於陣前!如今靖難軍正在猛攻關牆!」

  宇文成都握韁的手,青筋暴起。

  樊稠,亦是西涼悍將。

  竟連三合都撐不過?

  他抬頭,東方天際,陰雲積聚。

  要變天了。

  「傳令全軍!」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扔掉所有輜重,只帶兵器乾糧!今日天黑前,必須趕到潼關!」

  「諾!!」

  赤兔馬長嘶,四蹄如飛。

  金色身影,如一柄利劍,刺向東方那片血色戰場。

  風,捲起沙塵,掠過道旁枯草。

  遠處潼關方向,喊殺聲與戰鼓聲,隱隱傳來,如同地獄的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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