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回 薊城雙喜宴群英 禁軍新制定教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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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末,車駕自無極返薊。

  春寒料峭中,甄宓一襲素青斗篷,與姬軒轅同乘一車。

  她安靜地靠在他肩上,唇角噙著淡淡笑意。

  姬軒轅握著她另一隻手,溫聲道:「回去後,先辦奉先與昭姬的婚事,你是未來大嫂,到時可得幫著操持。」

  甄宓抬眸,眼中閃過一絲羞怯,卻認真點頭:「宓兒知曉,聞蔡姐姐性子溫婉,與呂將軍很是相配。」

  車外,典韋騎馬護衛,時不時憨笑兩聲,引得趙雲側目:「惡來,笑什麼?」

  典韋撓頭:「主母來了,主公高興,俺也高興。」

  項羽在旁聽見也不由得微笑,大哥以後有人照顧了他們這些做弟弟的也安心些。

  二月初二,龍抬頭,薊城張燈結彩。

  使匈奴中郎將呂布大婚,娶的是當世大儒蔡邕之女蔡琰。

  這般文武聯姻,本就引人注目,更兼呂布乃大司馬姬軒轅結義六弟、靖難軍核心大將,朝中但凡與姬軒轅有些交情的文武,皆備厚禮來賀。

  臨時改建的大司馬府前,車馬絡繹不絕。

  荀彧、郭嘉、周瑜三人立於府門前迎客,引得往來賓客頻頻側目。

  唱禮聲此起彼伏,禮單堆積如山。

  府內正廳,紅綢高掛,喜字滿堂。

  呂布一身大紅喜服,金冠束髮,面如冠玉,只是眉宇間那抹戰場磨礪出的凌厲,今日難得柔和了幾分。

  他身側,蔡琰鳳冠霞帔,紅蓋頭遮面,身姿窈窕,雖看不見容貌,但那雙手交疊於腹前,指節纖長白皙,已顯大家閨秀氣度。

  主婚人由荀彧擔任。

  他立於堂前,朗聲誦祝詞:「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禮成,新人送入洞房。

  宴席大開,賓主盡歡。

  酒過三巡,忽有門吏匆匆來報:「大司馬!府外有兩位老者求見,自稱來自蓬萊、雁門,說是……呂將軍、項將軍他們的師父!」

  滿堂頓時一靜。

  呂布霍然起身,眼中閃過激動:「師父來了?!」

  姬軒轅放下酒杯,起身整衣:「速請!」

  不多時,兩道身影步入廳堂。

  左首老者年約四旬,身材高大,面容剛毅,步履沉穩如山,正是蓬萊槍神童淵。

  他今日未負長槍,只一襲青布袍,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度。

  右首老者稍年輕些,方臉濃眉,目如鷹隼,腰間掛一對短戟虛影,正是戟神李彥。

  他目光掃過堂中,看見呂布、項羽等人時,眼中閃過欣慰。

  「弟子拜見師父!」

  呂布、項羽、李存孝、楊再興、趙雲五人齊刷刷出列,單膝跪地。

  滿堂賓客皆驚,這五位當世虎將,竟師出同門?

  童淵伸手虛扶:「都起來吧,今日是奉先大喜之日,不必多禮。」

  李彥則大步走到呂布面前,重重拍了拍他肩膀:「好小子!成家了!」

  他眼中竟有些濕潤:「你父母早亡,今日為師便坐你長輩席,你可願意?」

  呂布眼眶微紅,再次跪倒:「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弟子求之不得!」

  宴席重開,添座上賓。

  童淵、李彥被請至主桌,與姬軒轅、蔡邕等同席。

  酒酣之際,姬軒轅舉杯敬道:「二位前輩遠道而來,軒轅感激不盡,此番請二位下山,實有一事相商。」

  童淵放下酒杯,神色平靜:「大司馬這些年所作所為,老夫在山中亦有耳聞,北擊胡虜,東平黃巾,救天子於危難,推行招賢令……樁樁件件,皆非常人所能為,如今大司馬麾下猛將如雲,謀士如雨,又有天子在側,大義在手,老夫二人不過山野武夫,恐怕幫不上什麼忙。」

  這話說得客氣,卻也疏離。

  李彥接話道:「不錯。」

  「我二人授徒武藝,是為讓他們報效國家,如今他們跟著大司馬,建功立業,名揚天下,已算不負所學,至於我們……年紀大了,只想在山中清靜度日。」


  姬軒轅聽出二人話中推拒之意,卻不急,為二人斟滿酒,緩緩道:「二位前輩所言,軒轅明白,只是……軒轅有一問。」

  「如今天下,當真太平了嗎?」

  堂中一靜。

  童淵抬眼看他。

  姬軒轅繼續道:「董卓雖退守長安,然西涼軍精銳未損,宇文成都更是當世罕有敵手,關東諸侯,袁紹據渤海,袁術占南陽,陶謙、劉表各懷心思,更兼黃巾餘孽未清,胡虜伺機而動……這天下,不過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寧靜罷了。」

  他頓了頓,聲音轉沉:「軒轅奉天子之命以討不臣,志在平定四海,再興炎漢,然兵馬易練,將才難求,如今靖難軍雖勇,卻缺乏系統操練之法,各營戰法不一,配合生疏,若能得二位前輩出山,整頓禁軍,制定操典,統一戰法……則我軍戰力,必能再上一層樓。」

  李彥皺眉:「大司馬麾下已有奉先、項羽、存孝這等絕世猛將,何須我二人?」

  「猛將可衝鋒陷陣,卻難教千萬士卒。」姬軒轅正色道。

  「北軍虎賁羽林等中央軍多被董卓裹挾至長安去了,故軒轅欲重設禁軍,新設『槍棒教頭』『戟教師』二職,秩兩千石,賜關內侯,請二位前輩擔任,不求二位親上戰場,只求將畢生所學,化為軍中操典,傳於後世。」

  童淵眼中閃過訝色。

  兩千石,已是九卿級別的高官。

  關內侯雖無封地,卻是爵位,非大功不得授。

  更關鍵的是,姬軒轅並非要他們做衝鋒陷陣的將領,而是做「教頭」傳道授業,制定軍法。

  這恰恰符合他們「授徒報國」的初衷,又不必捲入朝堂紛爭。

  李彥顯然也心動了,但仍遲疑:「禁軍教頭……具體如何行事?」

  姬軒轅知二人已鬆動,便細細道來:「禁軍分三部,槍戟部、弓弩部、騎戰部,槍棒教頭總管槍、矛、槊、棒等長兵操練,戟教師專精戟、鉞、鉤、叉等奇門兵器,二位可於軍中挑選有天賦的士卒,親自傳授高深武藝,更可制定各級軍官考核標準,凡欲升遷者,必過武藝考核,而這考核之法,便由二位定奪。」

  這話說得明白,他們不僅有權,更有「制定標準」的實權。

  這意味著,未來京城禁軍的武藝體系,將由他們塑造。

  童淵與李彥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震撼。

  這位年輕的大司馬,眼光之長遠,布局之深遠,遠超他們想像。

  良久,童淵緩緩起身,抱拳道:「大司馬既如此看重,老夫……願盡綿薄之力。」

  李彥亦起身:「某也願往!」

  姬軒轅大喜,舉杯道:「得二位前輩相助,我軍如虎添翼!請滿飲此杯!」

  三人對飲,此事遂定。

  宴至尾聲,忽有親兵送來一封軍報和一包裹。

  「報!上谷郡冉將軍遣人送來賀禮!」

  呂布接過,先展信。

  信中字跡剛勁,正是冉閔手筆:「六弟如晤:兄鎮守上谷,胡虜窺伺,不得親至為賀,憾甚。聞弟娶蔡氏女,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兄心甚慰。特贈胡虜金刀一柄,乃前日陣斬鮮卑千夫長所得,鋒銳無匹,聊表心意。願弟與弟妹白首同心,早生貴子。兄閔頓首。」

  又打開包裹,果然是一柄彎刀,刀鞘鑲金嵌玉,刀身出鞘半寸,寒光凜冽,隱有血腥氣,顯然是剛經歷戰事的戰利品。

  呂布撫刀,眼中暖意涌動:「四哥有心了。」

  夜色漸深,賓客漸散。

  郭嘉喝得滿面紅光,勾著張飛脖子,低聲道:「翼德,想不想……鬧洞房?」

  張飛環眼一亮:「軍師,你有主意?」

  郭嘉嘿嘿一笑,招手喚來李存孝、楊再興,又拉上典韋,五個人鬼鬼祟祟往後院摸去。

  趙雲看見了,皺眉想攔,卻被項羽按住:「子龍,讓他們鬧吧,奉先那性子,平日太悶,今日大喜,熱鬧熱鬧也好。」

  後院東廂,紅燭高照。

  呂布已挑開蔡琰蓋頭,燭光下,新娘容顏清麗,眸若秋水,臉頰飛紅,美得不可方物。

  呂布看得呆了,半晌才低聲道:「昭姬……你真美。」

  蔡琰低頭,聲如蚊蚋:「將軍……以後莫要再喚昭姬了,妾既嫁與將軍,當從夫姓……喚我琰兒便是。」


  「琰兒……」呂布輕喚,伸手欲撫她臉頰。

  就在這時。

  「咣咣咣——!」

  門外忽然鑼鼓喧天!

  夾雜著郭嘉刻意拔高的怪叫:「鬧洞房咯!新郎官快出來!不出來咱們可就衝進去啦!」

  張飛扯著破鑼嗓子吼:「六弟!趕緊的!不然俺把你房門拆了!」

  李存孝哈哈大笑:「六哥!別磨蹭了!」

  蔡琰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呂布懷裡躲。

  呂布臉色瞬間鐵青。

  他深吸一口氣,溫柔地對蔡琰道:「琰兒稍候,為夫去去就來。」

  說罷,他轉身大步走到門邊,猛地拉開門。

  門外,郭嘉正舉著鑼,張飛抱著鼓,李存孝拎著酒罈,典韋扛著根木柱,幾人排成一排,笑得見牙不見眼。

  呂布咬牙:「你們……」

  郭嘉搶先道:「六哥!按規矩,鬧洞房得讓新娘子給大家敬酒!不然咱們可不走!」

  張飛附和:「對對對!敬酒!」

  呂布額角青筋跳動,忽然返身回屋,再出來時,手中已多了一桿方天畫戟。

  戟尖寒光一閃。

  門外五人瞬間靜了。

  「跑啊!」郭嘉第一個扔了鑼,扭頭就跑。

  「六弟動真格了!」張飛丟下鼓,躥得比兔子還快。

  李存孝、楊再興、典韋也一鬨而散。

  呂布提著戟追出幾步,看那五人已逃得沒影,又好氣又好笑,最終搖頭嘆氣,轉身回屋。

  門關上,插好門栓。

  蔡琰在床邊掩唇輕笑:「將軍的兄弟們……真熱鬧。」

  呂布走到她身邊,坐下握她的手,無奈道:「日後定要收拾他們!」

  燭火搖曳,映著兩人依偎的身影。

  窗外,郭嘉等人躲在廊柱後,偷看屋裡燈影,擠眉弄眼,低聲鬨笑。

  月色如水,灑滿薊城。

  這一夜,喜氣氤氳,武將與文人聯姻,師父與弟子重逢,禁軍新制初定。

  而亂世的風雲,還在遠方積聚。

  但至少此刻,薊城燈火溫暖,兄弟團聚,良緣締結。

  姬軒轅站在院中,望著東廂窗上的剪影,又望向西廂,那裡,甄宓正在燭下為他縫製新衣。

  他輕輕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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